自己还奇怪,这么厚的雪,他怎么穿了双春秋款的鞋子出来。
只是当时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几个小偷身上,并没有过多琢磨这个不同寻常的细节。
如今细想,那辆有轨电车的车厢地板,也是异常的光洁和干燥。
表面没有残留乘客上车后,脚底带进来的雪,或融化后的灰黑水渍。
‘没道理啊?难道自己真的精神出了问题,看到的不合理地方,都不过是幻觉假象?’
司远陷入深深的迷惑当中......
.......
......彩碎花壁纸,棉麻面料的高档沙发,麦斯品牌的纯羊毛地毯,及几位丰胸细腰金发碧眼,坐在樱桃木吧台前品着香槟的吊带女郎。
这是一间几百平,装修极为奢华的屋子。
一位穿着亮料淡紫西装,体态肥硕,梳着背头却秃顶的中年人,站在明亮的落地窗边,眺望远处波光粼粼的海平面......
窗前,偶有几只贼鸥,鸣叫着从建在高崖边上的别墅掠过......
中年人眼神阴鸷,带着线条明显的鹰钩鼻子,面无表情的轻啜手中雪茄,无名指上硕大的绿松石戒指,在斜透进来的光线照射下,闪着迷人的光泽。
烟气中淡淡的坚果芬芳,在屋内压抑的空气中慢慢扩散着......
恭立中年人身后的一位瘦高精干男子,却无心嗅闻顶级古巴雪茄的香气。
只盼着老板赶紧让他离开,这令他站立不安的屋子。
“曼诺,那个自称语言催眠大师的蠢货,是你找来的吧?”几分钟后,中年人缓缓开口问。
三十来岁的瘦高男子闻言,轻咳下干紧的嗓子眼,低声回道:
“是的,老板,这是我的错!”
曼诺很想松松脖子上的丝质斜纹领带,他感觉有点紧,在打领带时明明是留了合适松度的。
中年人侧过身子,目光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失去这次机会,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曼诺略一思索,很谨慎的答道:“意味着先手回到对方那里。”
他的回答明确简练,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因为老板不喜欢无用的赘叙。
老板不喜欢,后果很严重!
非常的严重!!
中年人回过头,注视远处一艘游弋于蓝色海平面的豪华游艇,浅灰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稍后,他淡淡吩咐:“去执行我们的下一步计划!”
“是,老板。”曼诺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躬了躬身子。
虽然恨不得立马飞出这个房间,但他还是迈着稳定节奏的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出房间......
等他离开后,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深出一口气,悄声自语:
“是我真的老了,还是合适的人选实在是太难找?”
他掐着雪茄,缓步来到屋角的一个弧面玻璃体前,被上面人脸扫描系统扫描过后,玻璃体无声向两面滑开。
矮胖中年人走进仅能容纳几人的电梯,按下一侧银色按键,弧面玻璃门快速合上,随即往下降去......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一间空无一物的小屋窗户前,脸上带着狂热和陶醉,俯瞰向外面......
这次,窗外不是明媚的阳光和波澜壮阔的大海,而是一个高近一百多米,面积近千平方的巨型溶洞。
很难想象,这个深藏山体下的溶洞里,竟然还建有四栋十几层高的楼宇,及一座银光闪闪的金字塔状建筑物。
金字塔庞大的出奇,赫然占据了整个溶洞的四分之一大小。
四栋白色楼宇,各耸立在塔面四个方向。
楼宇半腰一条透明甬道与金字塔相连接,从中可以看到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影,繁忙的往返楼宇与金字塔之间。
金字塔四角,还各耸有一个高几十米,直径十几米的大圆柱体。
封闭的圆柱体内部发着轰鸣的闷响,顶端密密麻麻的孔洞,持续散发出浓浓的白色气雾......
洞窟虽然没有外来光源,但那座银色塔身泛出的光芒,让整个溶洞并不显得十分黑暗。
以至离它较近的四栋楼宇,都被光线映射的如同处在白昼之下。
溶洞一处壁岩上方,凸出洞壁的半个玻璃体里,肥胖中年人死死锁定在金字塔上的眼神,狂热之色愈来愈浓烈。
甚至有了癫狂之意......
......
‘不对,律师的衣服一直都在这,摸着也有触感,怎么可能是幻觉?’
‘可......如果不是幻觉,律师的消失,及种种的异象又怎么解释?’
白叶城拘押室内的司远,也不知自我斗争了多长时间,直至思考得头脑发胀,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
“算了,不去想了,再这么瞎寻思下去,不是精神病,也纠结出问题来了!”他打了个哈欠,低声嘀咕。
自打林斯特进入拘押室,司远虽然没有钟表看时间,但也能感觉出,起码是过了几个小时的。
在这期间,竟然没有人前来催促林斯特离开拘押室。
本想去拍打铁门叫来值班警察,主动把林斯特化成水的事汇报一下。
不过稍作琢磨之后,就打消了念头。
如果送饭时间有人问,就如实说,没人理会的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已经不能用正常思维来界定发生的诡异,随变化来吧。
司远实在是困的支撑不住,打算先迷糊一会儿,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些天为什么总是困的厉害......
“嗯......我是谁?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讨厌的诡异出现呢?”
司远躺在冰冷的床铺上,合眼喃喃低语着......
.......
“嗒、嗒、嗒......”
钟表秒针匀速的摆动音,在耳廓内逐渐清晰起来。
司远睫毛颤动,眯开视线,猫头鹰黑曜石的圆眼睛,正冷幽幽的注视着他......
“喔,你好啊,猫头鹰先生。”看到墙上那只钟表的瞬间,迷迷糊糊的司远心里一缓,重合眼帘打了个招呼。
‘果然是个噩梦!’
一向表现的很严肃,但现在看起来很亲切的猫头鹰先生,及身下传来熟悉的沙发质感,让他认为自己梦醒回到了现实。
‘不过......昨晚的梦也太真实了!该不会我现在是在做梦吧?梦到自己回了家。’他又有所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