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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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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挑战
    再说于柔和小宝,回到店房中已是掌灯时分,那小二战战兢兢的走过来问道:“二位是人是鬼?”于柔白了他一眼道:“我们是鬼。”“啊!”小二惊得倒退了七八步,脸色苍白急道:“别过来,别过来。”小宝道:“小二哥别怕,别听她胡说,我们是人。”“人?不可能吧进了孔雀门还能活着出来?”小二不太相信的道。小宝一笑:“不信你摸摸,我是不是人?”小二鼓起十二分的勇气捏了小宝一把:“恩是热的,没硬,是人。”小二这才放心道:“你们可把我吓死了。哎,小兄弟你怎么把她救出来的?那孔雀门可是魔窟呀。”小宝不想多说便道:“我和那门主认识。麻烦你给我们弄点吃的送上去,先送我房里吧。”“好嘞,稍等。”小二下去准备。



    小宝和于柔在小宝房里坐下,于柔道:“哎,你怎么变那么厉害?”小宝抓抓头道:“可能是越打信心越足吧,师父说我们派的武功,除了基本功外还要有气势,气势越强,武功发挥的也就越强,而气势又从自信中来。孔雀门那帮人又好象安排好了似的,按武功强弱依次跟我打,使我的信心一点点提高,武功也就越发挥越好。”“噢,原来如此。”于柔摸着下巴,动着心眼儿,小宝看着她直发毛道:“你又想什么鬼点子呢?”



    于柔道:“还不是为你。我想了个让你信心越来越强的好办法。”“什么办法?”“向武林高手挑战,这样你战胜一个,信心就更强一分。岂不是好?”“那向谁挑战呀?”“呃,我想了,江湖上能胜得了那门主的也就五个人。”“你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我虽然没你武功高,但见过的武功比你知道的都多。好了,别插嘴,听我说。这五个人首先是少林达摩堂首座玄慧禅师,他老人家的武功已达化境,比掌门方丈还高。第二个是武当掌门清虚道长,他也是剑法通神之人。再有就是山东飞天神龙木清怀木大侠。还有天师教的教主张五陵。”“那还有一个呢?”“叫你别插嘴,怎么又说话?”“好好你说,我不说了。”“还有一个就是天下第一剑于化龙。你把他们都打败,你就是天下第一了。怎么样?”小宝没说话心道:做你的清秋大梦吧,那五位是什么人物,我能打得过?开玩笑呐。于柔见他不言语,问道:“喂,你说话呀,这主意怎么样?”小宝还不吭声。“你说话呀。”“你不是不让我说吗?”“现在让了,你说吧。”小宝一摊手道:“这事不可能,我怎能打败他们呢,别逗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试试吧。”“不行。”“试试吧。”小宝禁不住她一个劲的缠,道:“好吧,好吧,真麻烦。”“好,明天我们就动身去少林寺。”这时小二的饭菜也送上来了,二人狼吞虎咽的吃了,便早早睡了。



    少林寺位于嵩山西麓,距登丰城西北二十六里。面对少室山,背依五乳峰,因它坐落于少室山阴的茂密树林之中,所以取名“少林寺”。史书解释:少林者少室之林也。



    此时于柔和小宝正走在上山的路上,身后跟着阿拐和老青。本来他们俩是想骑驴上山的,但阿拐说什么也不肯,还对老青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力。哥儿俩八蹄撑地,任你死拉活拽软言硬语,就是不让骑。没办法,只好步行。由此于柔对阿拐的不满再一度加深了。



    二人二驴缓步而行,这道两旁的奇幽美景,尽收眼底,绕过山梁发现有一条回绕在山涧的龙潭河。这时,在龙潭岸边,一群身着青灰土布、白领连襟的和尚,正在使枪弄棒,习练武术。他们窜山跳涧、徒手斗械,练得好不热闹。一阵恶练之后,一个面色红润的小僧,合掌说道:“众位师兄请且休息,还是叫无嗔师兄耍一阵心意棍,让咱们见识见识。”一句话,引得大家拍手称赞起来。这时一个膀扎腰圆,浓眉打眼正在山崖上单练“开山捶”的和尚,听到此话停下来答道:“师父才教,还未练熟,如众师弟一定要看,那我只好献丑了。”话音未落一个鹞子翻身,就已站在了水潭边那块平场之中,顺手抓起一根齐眉棍飞舞起来。只见一忽儿是“白云罩顶”“枯树盘根”,一会儿是“毒蛇出洞”“力拔千钧”。只听棍棒飞舞声“飕飕”直响,不见棍是怎样飞打抽劈。而地面上一团雾球在飞快地滚来滚去,真把十一个年轻僧徒看得眼花缭乱、发呆发痴。那红面小僧又出了点子:“无嗔师兄舞棍,向来洒墨不进,如今没墨,何不洒水一试。”说着就拿起水瓢捧洒起来。只见水随棍飞,喷出一丈多远,整个平场上好象下起了蒙蒙细雨。“美哉!美哉!”在场的僧人,禁不住喝起采来,那个被称为无嗔师兄的和尚又舞了一阵,才收棍回到了山崖上边。这时只见平场上除了有一直径丈余的圆心未落水滴外,其余全是湿漉漉的,大伙又是一阵喝采声。



    便在此时,小宝二人和阿拐二驴正好来到河边。那无嗔由崖上跃下,打一稽首道:“二位施主请了,请问二位从何处来?”于柔道:“从山下来。”无嗔一愣,道:“施主打的好机锋,贫僧说的是二位家在何处。”于柔道:“你这和尚好没道理,凭白因何盘问我们?”无嗔道:“贫僧不敢。只是此地乃我少林寺管辖范围,因此有此一问,还望勿怪。既然两位施主不愿说,小僧也不勉强。那么二位因何上山,可否赐教?”小宝一抱拳道:“大师,我们是来拜会玄慧长老的。”“噢,师伯谢客多年,不知你们找他老人家何事?”于柔抢道:“当然是比武较量。”无嗔一听嘿嘿冷笑道:“二位好魄力,居然敢找我师伯比武。不过他老人家忙于参禅,恐怕没时间接待二位。就由我来领教领教吧。请。”说罢一挥手中齐眉棍,当头便是一棒。



    小宝斜身后撤,也不亮剑,只以双掌对敌。那无嗔武艺本算甚高,但一遇到小宝,就没法比了。小宝双掌展开,呼呼挂风,再加上迅捷的身法将无嗔团团围住。不到十个回合,无嗔就感觉前后左右全是小宝的人影。忽然小宝左掌一立,连推五下,右掌聚力推出,正是王宇所传五式掌法中的一招“霄宇惊雷”。无嗔不敢怠慢,狂舞齐眉棍,真真舞了个滴水不进风雨不透。但小宝的掌既不是水也不是风雨,而是雷霆,只听“咔”的一声响,齐眉棍断为两截,无嗔倒退四五步坐在地上。小宝心道:少林僧人不过如此,我只使了六成力,他便不行了。



    另外那十一名僧人一看师兄落败,各抄棍棒便要上前。这时忽听崖上一人喝道:“住手。”声音威严。那些僧人一听此人声音,顿时将手中家伙收起,双手合什,对崖上道:“师父。”只见崖上一名老僧,年约七十,胡须斑白,宝像庄严。也未见他如何蹿跳,似一举步便到了跟前。小宝一见之下顿时收起了方才的轻视之心。老僧皱了皱眉对地上的无嗔道:“无嗔,你怎么还坐在地上,成什么体统。”无嗔赶忙起身合什道:“师父。”老僧见他起来,不再多说,问众僧道:“这是怎么回事?”那红脸小僧把经过一说。老僧转头对无嗔道:“无嗔,你师弟们年纪小,我不怪他们。但你已是罗汉堂十八大弟子之一,做事怎可如此莽撞。佛法三毒为何?贪嗔痴,这嗔是第二毒,你名为无嗔,却如何参不透这嗔字,如此易嗔易怒呢?”“弟子知错。”“恩”说罢又转头对小宝二人道:“两位檀越有礼,老衲玄静。”小宝知道玄静乃是罗汉堂首座,连忙回礼道:“不敢大师有礼。晚辈吴小宝特来拜会玄慧大师,无有它想,只求武学精进,还请大师成全。”



    玄静惊讶道:“檀越是谁?”小宝道:“晚辈吴小宝这位是我朋友于柔。”玄静又问:“可是独破孔雀门的吴小宝吴大侠?”小宝一愣心道:这事传得挺快呀,我几时成大侠了。但玄静问他便道:“正是晚辈,大侠二字实不敢当。”玄静面露喜色道:“原来果真是吴大侠,何不早说,快请寺内奉茶。”小宝二人牵着阿拐二驴随着这一帮大和尚小和尚一起进寺。将进庙门时,无嗔拦住玄静道:“师父之地,这位女施主不方便入内吧。”玄静道:“我佛观世界万物皆无分别众生平等,蛇虫鼠蚁尚可成佛,何况男女之分,无嗔你怎地总参不透这些障呢?不要只顾练武,要勤修佛法,别忘了我少林僧人是修佛为主习武为辅。”“是师父。”无嗔只得退在一旁。玄静大师将手一伸道:“两位里面请。”小宝二人忙道:“大师请。”



    二人相携而入,于柔及无嗔一干少林弟子紧随其后。将至大雄宝殿,玄静大师郎声道:“方丈师兄,玄慧师兄你们看谁来了。”殿内一苍老声音应道:“师弟莫非你带来了贵客?”中气充沛响若洪钟。话音未落,只见两名老僧从殿内缓步而出,靠左手边老僧双手合什高诵佛号:“阿弥托佛,这两位小施主是?”玄静道:“方丈师兄这位便是独闯孔雀门的吴小宝吴大侠,这位是他朋友于---呃这个于---”于柔道:“我叫于柔。”玄静一拍手道:“啊对,于柔于女侠呵呵于女侠呵呵。”然后指着方才说话的老僧道:“这位便是我少林主持方丈玄果大师。”小宝和于柔齐齐躬身道:“大师有礼。”玄果打一稽首道:“施主有礼。”玄静又指着右手边老僧道:“吴大侠,这位便是你要见的达摩堂首座玄慧大师。”“大师有礼。”玄慧回礼。



    众人见礼已毕,一齐进到殿内,玄静吩咐值事僧人献茶。玄慧问道:“不知吴大侠找老衲何事?”小宝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好意思说。于柔见他太费劲,便站起来道:“大师,事情是这样的。小宝的武功本不算低,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缺乏信心。偏偏他那派的武学又最讲气魄,他没有信心又哪来的气魄?后来因我被孔雀门所掳,他才迫不得已,跑去厮杀。但经此一役,小宝信心大增,武艺发挥也就更强。由此我想到如果让他找武林高手比较,对他的修为岂不是大为有利?而天下武林中称得起高手的本就没几个,因此我们冒昧上山求大师赐教。”“噢原来如此。”三位大师沉默了一会儿,小宝以为他们不愿意连忙道:“三位大师,我此来只是想向玄慧大师求教,并无轻视之意,更不想损少林威名以扬己名,请三位大师不要误会。”玄果大师一笑道:“吴施主言重了,空既是色,色既是空,万物本虚象,何况虚名。我等出家人四大皆空六根清净,自不会如此看重名声。更何况吴施主于我少林有恩,又造福了天下百姓,即有所请怎敢不从。”“大师请等一下,”小宝打断玄果,问道:“大师说我对少林有恩,又造福了天下百姓,此话从何说起?如此大德小宝实不敢当。”玄静大师道:“吴施主不必客气,你独闯孔雀门挑了他们总舵,便是对我少林的大恩,也是造福天下百姓。不知吴施主知不知道,去年我少林弟子无明欲铲除孔雀门,号召数十名各派高手同往,却落了个命丧人亡。那无明便是我的大弟子,也是罗汉堂十八大弟子之首。他虽是我徒弟,但武艺实已不在我之下。是以他死后,我自知也不是孔雀门的对手,不能前往报仇。而玄慧师兄因当年一事,曾发誓永不踏出寺门一步。方丈师兄又因寺内事务繁重,也不能前往。因此这大仇搁下一年左右不曾得报,不想近日闻听吴大侠挑了孔雀门总舵,这不是为我少林报了大仇吗?而今孔雀门再不作恶,多少妇人得已解放,这不是为天下百姓造福吗?”



    他说得慷慨激昂,心情激动不已。这玄静本是直爽豪迈之人,他觉得小宝对少林有恩,因此对小宝打他徒弟之事毫不放在心上。



    小宝却被他说得一阵脸红,忙道:“大师过誉了,晚辈当初只想救朋友出来实没想这么多。”玄果大师道:“不管怎么说,吴施主于我少林有恩这是事实,有恩就要报。玄慧师兄,你看吴施主的要求---?”玄慧道:“但凭方丈做主。”“那好,那就请师兄多劳了。”



    玄慧从蒲团上站起来道:“吴施主,可愿在此比试?”小宝道:“求之不得多谢大师成全。”说罢挥掌而上,他知道玄慧自持身份必不肯先动手,因此自行出招,玄慧晃双掌使出金刚掌招架。



    两人斗至四十回合未分胜负,八十回合也比不出输赢。其间玄慧禅师连换金刚掌、韦驮掌、如来千叶手、大悲掌四种掌法,妙招纷呈变化莫测。而小宝翻来覆去就是“霄宇惊雷”、“铁翼横展”、“修罗七步伤”、“大海狂涛”、“五龙开山斩”五式掌法,但招式奇妙,再加上小宝内力精纯,施展开来威力奇大,因此才能八十余招不败。又斗了二十余招,玄慧发现小宝虽然招式精奇内力深厚,但比起自己八十余年的修为终是不敌。但他一来感念小宝恩德,二来爱才之心,不忍将其击败,让其重又不复自信,因此上便存了相让之心。



    便此时玄慧耳边忽有一缕轻若蚊鸣细若游丝,但却很清楚的声音响起:“师兄,吴施主于我少林有恩,你便帮他一帮,让他胜了吧。”玄慧禅师左右一看,发现玄果嘴唇轻动,知他以传音入秘的功夫自己说话,当下向玄果略一点头。二人在一起参佛七十余年,心意早已相通,见玄慧点头,玄果便知其意,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玄慧主意已定,便想开了如何相让。不能做得太明显,太明显小宝发现了,那就没意义了。所以招式上不行,只能从内力上下手。老禅师作好打算,就开始慢慢收回内力,装作一付年老体衰,内力不继的样子。玄果玄静在旁暗暗发笑心道:不想师兄不但武艺绝高,连演技也是这么好。于柔却看不出来,见两人斗得凶恶,心中着急,甚至想好了在危急时刻冲上去帮忙。



    正当场下众人各有心思之时,场上战局已发生变化。玄慧禅师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出招也不似先前挥洒自如。堪堪又斗了二十回合,小宝见老禅师实在太累,担心他年纪太大再累出毛病来,因此收掌后撤道:“大师果然武艺高强,晚辈领教了。我实在太累了,想休息一下,此战便到此结束如何?”三位高僧一见小宝胜而不骄,对玄慧的身体如此照顾,反说自己身体不支,均感其品质高洁,心下甚慰。玄果道:“吴施主客气了,此战是老衲输了。”“大师客气。”玄果道:“二位施主远道而来,请到斋堂用些斋饭吧。”小宝道:“不必了,我们还要去山东拜会飞天神龙木青怀木老侠,不便久留。”玄静大师上前道:“吴施主若是想拜会木老侠,那便不用去了。”“为何?”“木老侠因年事太高,已于五个月前去世了。”“啊,原来如此。多谢大师相告,那我们就不去山东了。我们去武当找清虚道长,三位大师告辞了。”“吴施主保重。”少林众僧直将二人送至少室山下方归。



    (二)



    且说小宝和于柔骑着阿拐和老青一路直奔湖北。河南湖北一线之隔,而且武当山在湖北的北面,离少林很近。小宝和于柔本想快驴加鞭一气赶到,怎奈阿拐不是快驴而是慢驴,老青原是快驴,但已被阿拐带成了慢驴。再加上阿拐时常闹脾气,以至于短短一段路程竟走了五天。于柔这个恨呐,甚至想把宰了做驴肉火烧,幸好小宝和老青在旁边苦苦相劝,阿拐才免了一难。



    等他们四个到武当山下时已是月上柳梢头了,赶紧四处寻找店房。最后还是阿拐老江湖,在山脚的小镇上的一条街的最里面找到了一家。店房挺破,匾额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仔细辨认,上面写着“王侯人家”嘿,瞧人这名儿,多气派。



    小宝进去转了转,黑忽忽的什么也没瞧见。刚想喊一喊,忽听有一个声音飘飘忽忽的飞了过来:“客官住店吗?”小宝吓了一跳心道:莫非有鬼?急忙一转身,只见柜台里面一人直挺挺的站着。小宝稳稳心神道:“那是店家吗?”“正是。”那人又飘飘忽忽的说了一句,说完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小宝这下放心了,鬼是不会打哈欠的。便问道:“店家可有空房?”那人从柜台里走出来,边打哈欠便道:“客官您真逗,这店里除了你我和我媳妇,剩下的活物也就是耗子了。上面全是空房。”“好,你等一下。于柔、阿拐、老青快进来,有房。”那店家一听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赶紧迎出,“三位里面请。”当他看到于柔他们三个时一下呆住了,“唉?那两位呢?”说完向后望了望。于柔很认真的指了指阿拐道:“这位是阿拐。”又指着老青道:“这位是老青,你们多亲近亲近。”小二干笑两声道:“算了算了,我还是请他们两位去牲口棚吧,两位稍坐。”说罢,把阿拐和老青带去了后院。



    小宝把凳子上一寸的土掸了掸与于柔坐下,看看茶壶里面是空的,茶碗倒是不空,里面的土都可以糊一面墙了。那店家也真快,一会儿就回来了,拿着大擦布把桌子擦了六遍才出原色。店家问道:“两位来点儿什么?”于柔道:“来个清蒸鲈鱼。”店家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哎呦客官对不起,我们这儿没有鲈鱼。”“那你们这儿有什么鱼呀?”“泥鳅,昨儿刚抓的,新鲜,给您清蒸一个?”“算了,有清蒸泥鳅的吗?那来个东坡肉。”店家又一笑道:“嘿嘿,不好意思,今天没有肉了,就剩点肉皮了。要不给您做一个东坡肉皮?”“不要不要。那有没有松花豆腐?”店家点点头头道:“豆腐有,松花是什么?”于柔彻底放弃了道:“那来两碗阳春面吧”“好嘞。阳春面,媳妇快做。”店里面他媳妇应道:“知道了。”接着就是一阵叮当碗筷的声响。



    小宝叫住店家问道:“大哥武当山内可有什么好去处?”店家在旁边凳子上坐下,道:“嘿,客官你可算问着了。我们武当山那好去处多了。您听说过东汉的阴长生没有?”小宝和于柔摇了摇头。店家抓了抓头道:“没听说过啊?那晋代的谢允听说过吧?”小宝和于柔又摇了摇头。“也没听说过啊?那唐代的吕洞宾,五代的陈抟总听说过吧?”小宝和于柔点了点头,店家终于松了口气,心道:差点儿说不下去。“他们这些隐修的仙人都曾在我们武当修炼。尤其是还有一位了不起的大宗师,张三丰张真人,他老人家你们肯定听过吧?”小宝和于柔使劲的点了点头。就听店家接着道:“张真人来到武当山,在山上参道习武,招收弟子,开创了武当一派。这才多少年,已可与有千年历史的少林寺分庭抗礼。再说山水,那真是美极了。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岩二十四涧十一洞十池十石九泉九台九井三潭。主峰天柱峰犹如金铸玉琢的玉柱雄峙苍穹,屹立于群山之巅。环绕其周围的群山,从四面八方向主峰倾斜,形成独特的‘七十二峰朝打顶,二十四涧水流长’的奇观。因此我们武当山被誉为‘自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小宝和于柔一起鼓掌道:“大哥好口才,好文采呀!”店家呵呵一笑道:“什么文采口才,这是请镇口教书的孙先生帮着写的,我们这一带开店的都会。”于柔道:“店家,你们既然挨着武当山这么好的宝地,怎么生意还这么差?”一问起这事,店家立时变得愁眉苦脸道:“客官不知道,本来我的店不在这儿,您看这地方,荒山野岭,平时也没几个人来,生意当然不好。”“那你为什么还来这儿?”“唉!此事说来话长。当年我的店在通往武当山的官道旁边,一来人来人往的客人多,二来咱这店名起得好,大家都想讨个好彩头。所以宾客盈门,生意好得不得了。哪知这却引起了别人的嫉妒,在我的店的对面也有一家店,他们的生意抢不过我们,所以不太好。于是那店主便怀恨在心,买通了官府,告我滥用名字,说这‘王侯人家’岂是我们能用的。把我们赶出了那里,我和媳妇才落到了这里。”“那你为什么非要叫‘王侯人家’呢?换一个不就行了吗?”“唉!当初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姓王我媳妇姓侯,开始也没在意。后来发现了,生意那么好也没改的必要。直到被人陷害,想改也来不及了。”店家一脸沮丧。



    正这时,厨房内店家妻子喊道:“当家的,面好了。”“噢,来了。”店家答应一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热气腾腾的两大碗面条。小宝和于柔也真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了个干净。吃完了,小宝道:“大哥个我们开两间房吧,我们想休息了。”店家道:“好,不过得稍微等一下,我这店太长时间没人住了,我得打扫打扫,两位稍侯。”说罢转身上楼去了。



    过了有一阵子,那店家方才下来,想是楼上够脏的。店家道:“两位客房好了,请吧。”“有劳大哥。”二人随店家去客房,走着走着小宝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大哥,这附近没什么邪门歪道的门派吧?”“没有没有,客官放心,武当山下哪有邪魔敢立足。”“噢”小宝点点头,他着实让孔雀门给吓怕了。两人到房中一看,情知那店家极是用心,店内一尘不染,床上新换的被褥。



    一夜无话,第二天,两人起来洗漱完毕,各自下楼,那店家已将早饭备好。两人吃着,小宝问那店家:“大哥,这武当派掌门人清虚道长的武功如何你可知道?”店家道:“清虚道长?那可是位老神仙,听说他老人家能腾云驾雾,会降妖除魔。我虽没见过他老人家的神通,但他老人家的医术却是神奇的。我们这附近谁有治不了的病,都去求他老人家,道长从不推辞。”



    “噢,是这样。”小宝没再多问。吃完早餐,于柔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道:“大哥,我们该走了,这是店饭帐。”店家赶紧拦住道:“哪用得了这么多,只要四百文。”于柔向小宝使了个眼色,小宝会意,一伸手把银子盖在掌下,微一用力,银子齐齐镶入厚厚的桌子里。小宝笑道:“大哥,这回你没办法拒绝了吧?”店家一看,无奈道:“好吧,银子我收着。下回两位来,我一定准备好鲈鱼和东坡肉,啊对了,还有松花。”



    两人辞别店家,寻路上山。



    正走着忽听前面一个颤巍巍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喊道:“站、站住,劫道。”两人从驴上向下一看,只见前面站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须发皆白。身上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胡子头发绕成一团,上面还有几根草棍儿,脸上一片灰一片黑,不知几天没洗脸了,这身装束和于柔差不多,甚至比于柔还破。手里拎了一根三尺来长的树枝子,腰里系了个大酒葫芦,往那一站,不但不威风,还让人担心他会不会被风吹走了。



    小宝和于柔下驴,来到近前道:“老爷爷,您是干什么的?”“你说什么?大声点儿。”小宝提高嗓门大声道:“您是干什么的?”老头儿这下听见了,把胸脯一挺,不过没挺起来道:“劫道的,你们俩交钱。”小宝和于柔见他可怜,便想给他一些,便道:“行啊,您等一会儿。”于柔掏出十两银子交给老头儿。



    老头儿却不伸手去接,对小宝道:“小子,你身上有兵器会武术吧?咱俩得比划比划,那我得了钱才叫英雄。”小宝心道:就您这样还和我比划,风都能把你吹倒。因此道:“老爷爷不用了,就算我输了。”可还没等他说完,老头儿手中的树枝已直刺过来。小宝一闪,没想到竟没闪开,一下点在胸口,一阵巨痛。小宝心中大骇,这才知道老头儿竟是一位绝顶高手。那老头儿已撤在一边道:“小朋友,要认真点才行呀。”说罢摆树枝子又攻上来,此时他已全无老态,树枝子上下翻飞,便如一座绿山向小宝压来。小宝不敢大意抽剑在手,全神贯注的见招拆招。他知道老头儿毫无恶意,不然第一下击中后,紧接着再一掌就可伤了他,因此手下便留了几分力。但战了几合,小宝发现这老头儿功力剑法高强至极,只得使出全力。渐渐小宝占了上风,他自觉已必可取胜。就在这时那老头儿剑法一变,凌厉剑招一招不见,手中树枝子东一个圈西一个圈,看似杂乱无章,却圈得小宝晕头转向,手中闪电霹雷般的剑法施展出来就像砍在棉花包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又斗了十几招,小宝已是勉强支撑,但见那老头儿仍是一个圈一个圈的画着毫无变化,又毫无破绽。小宝手中的剑被他圈中力道缠得如万斤之重。小宝心道:这样下去可不行。我攻他圈外各处均无效,不如攻他圈的中心试试,但他圈来圈去好似中心力道最强,如何是好?可他转念又一想:不对,任何剑法都不可能没有破绽,他中心最强,也许只是外表强而已,我不妨冒险一试。想罢,将剑直接向圈心中一抵,只听嚓嚓几声轻响,老头儿手上树枝子已被削成三段。老头儿先是一怔,随后哈哈大笑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不打了,小伙子你赢了。玄慧大师所言不虚呀。我走了。”说罢竟真的转身而去。小宝忙问:“老前辈是谁?”远远听那老头儿道:“名虽叫清虚,不清不玄虚。仗剑行江湖,心中有侠义。小朋友,行侠仗义不在武功高低,在于心中是否有这个侠字,不必太执着武学精进。切记切记。武当山你是不用去了。哈哈哈。”



    小宝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道:他必是清虚道长,想不到他老人家矫若神龙,洒脱自在,又心存侠义。这才是真名士真豪杰。不知我几时才能到这种境界。不能与清虚道长长处,小宝心中怅然若失,清虚道长既不让他上武当山,他便不去了。与于柔商量了一下,便直接赶奔江西上龙虎山找张五陵。



    (三)



    龙虎山是与武当山齐名的又一道教名山,东汉末年张道陵父子创五斗道是为道教始祖。张家后人代代相承被历朝君王封为天师行成道教一支天师教。天师教雄踞龙虎山,势力极是庞大,但一向独行其事不与江湖中人,也不理江湖中事。



    天近正午,小宝和于柔已在龙虎山脚下,按小宝的意思,便直接上山挑战,但于柔死活非要住店。小宝看看头顶的太阳,心中实是不原,但拗不过于柔,只好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



    吃过午饭,于柔告诉小宝:“我要出去一会儿,有可能回来晚些,你不用着急。”小宝问:“你要去哪?我陪你去吧?”于柔道:“女孩儿家的事你去干什么?”小宝眨眨眼睛说不出话来了,只好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儿。”“恩。”



    于柔走了,小宝就在房中等候。整整一个下午,于柔也没回来。吃过晚饭,于柔还没回来,小宝心里这个急呀。终于在差不多快掌灯的时候于柔回来了,小宝很想问问于柔去哪了。但想到中午的事小宝又把话咽了回去,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吃饭了吗?”于柔看也没看他一眼道:“吃完了,赶紧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比武呢。”“噢”小宝起身回房了。



    第二天于柔起得很早,两人吃过早饭,于柔便要上路。小宝道:“是不是太早了?”于柔歪着头问他:“早吗?”小宝一看她表情赶紧道:“不早不早。”说完屁颠儿屁颠儿的去把阿拐和老青牵了出来。



    二人翻身上驴,打驴扬鞭,一路小跑。刚到山脚,便听一阵鼓乐喧天,小宝往前一看,原来有一支队伍在前吹吹打打。当前一人一袭白袍,胸前绣着阴阳鱼气度雍容。小宝二人赶紧下驴,只听那人道:“是吴少侠和于女侠吧?天师教大祭酒奉教主张天师之命在此迎接。”小宝嘴上道:“岂敢岂敢。”心中却纳闷:听师父说这天师教中奇人异士,武术高手极多,便是寻常一个祭酒的武功也在江湖小门派的掌门之上。这大祭酒更是地位仅次于教主,几可与少林方丈武当掌门分庭抗礼。而且天师教中人极是自傲,寻常武林中人根本不放在眼里。我这半年来虽是挑战了几个大人物,但也不至于让他亲自出来迎接呀。小宝心中大是不解,脸上不便表露出来,只与大祭酒相互寒暄,相携上山。



    到得山门,只见一座极其广大的庭院,遥遥望去竟看不到边际。正门一座三丈高的大门,已然敞开。门上一方大匾,上书六个大字“上清嗣天师府”,给人一种威严的王者之气。门前站着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身着道装,身后跟着四五十人。小宝看他一眼,只觉此人气度高贵,神态威严,便只往那里一站就透出一股子王者的威风,让人不敢直视,小宝连忙把头低下。



    大祭酒为二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们天师教的教主张天师。教主这位是吴少侠,这位是于女侠。”那老者“恩”了一声,看了看二人,道:“两位请进吧。”说完当先而入。小宝也不以为怪,因为这张五陵身为帝师,便是王公大臣见了他也要施礼问安。寻常人便想见上他一面也是千难万难,如今亲自迎至门外想必只有皇帝有此面子吧。



    见张五陵已然进至门内,小宝不再多想与于柔紧随其后而入。院内更是富丽堂皇,雕花窗柃,齐脊飞檐,镇宅兽。院中奇花异草竞相争艳,人参灵芝参差其间。还有几只梅花鹿和白鹤在其中徘徊,见人不惊,真如人间仙境一般。



    穿过一座大堂,一条回廊,来到一座演武厅。张五陵立于当场,天师教教众散于四周,于柔和小宝站在他对面。张五陵道:“吴少侠听说你是来找我比武的?我这人性急,咱先比,比完了我再招待二位如何?”小宝一躬扫地道:“悉听张教主的尊便。”“那好,那我就用敝教天雷剑法见识一下吴少侠高招。”张五陵极是自负,比武前先将所用剑法说出,说完从身后教众手中接过伏魔神龙剑,小宝道声得罪也抽出残剑。



    小宝心知张五陵自重身份不肯先动手,因此也不客气,摆剑直劈。张五陵踏坎位,走乾位避开来剑,右手剑直刺小宝胸口。小宝身子急转,残剑顺势一挥。张五陵退坤位行震位,一剑劈向小宝头顶。两人翻翻滚滚站在一起,招式越来越急,步伐越来越快。



    小宝手舞残剑便如沛雨狂风气势惊人。张五陵脚踏天罡步,出手之间也是风雷之声大作。偌大的演武厅便如遭了一场暴风雨,两人交战的十丈方圆内无人能立得住足,这一战几可与当年名侠萧烈与突厥第一勇士莫贺达干的西域之战相提并论。



    募的小宝凌空一剑,如天际飞矢一般疾劈张五陵,张五陵一挥宝剑,如轰雷闪电般的迎了上去。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张五陵被震退五六步,小宝也被震得翻了十几个筋斗方才落地。



    张五陵喘息一阵道:“吴少侠果然好本领,张某输了。”言语间已无方才的倨傲。“若不嫌弃,请到后宅休息,游览几日再走如何?”“我------”小宝刚要拒绝,于柔却抢了话头:“既然张教主美意,我们便留下吧,小宝怎么样?”小宝还能说什么只得答应。不过小宝对于柔这两天的表现很觉奇怪,平时她急的时候现在不急了,平时不急的时候现在倒急了,昨天还失踪了半天,真是奇怪。



    二更天,月明。张五陵的丹房内灯火通明,香烟缭绕。张五陵正坐在蒲团上,旁边坐着一人,竟是于柔。只听于柔道:“天师伯伯,多谢您让着小宝。嘻嘻。”张五陵道:“小丫头你是笑话伯伯吗?”于柔道:“哪有,我是真的谢谢您,您说话真算数。”张五陵摇摇头道:“丫头啊,伯伯说话不算数。我开始确实是让着他,但后来见他武艺十分了得,不由得技痒,便使出了全力。哪知还是败给了他,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没关系,伯伯输给他,就等于输给柔儿,输给柔儿伯伯还不开心吗?”张五陵笑道:“开心开心,你这小丫头真缠人。哎,你是不是喜欢那小伙子呀?”“哪有,伯伯乱说。”张五陵哈哈大笑道:“喜欢便是喜欢,扭捏什么。你看你给他找的对手,玄慧大师、清虚道长、我,下一个是不是------?啊,哈哈哈。”“咦,您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我是张天师,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你这小丫头想用我们几个老家伙把你的小朋友给抬举起来,对不对?放心到时我会约上那几位老友一块儿去看的,不管你爹爹,专给你的小女婿助威好不好?”“哎呀,伯伯。”于柔开始撒娇了,逗得张五陵又是一阵大笑。



    龙虎山中胜景甚多,天师府占地也极大,其中名花异卉品种繁多。小宝和于柔在大祭酒的陪同下,游了个遍,那大祭酒胸中所学极是广博,天文地理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兵法阵仗无一不通,甚至医相占卜画符念咒也极是精通。几天来让二人大开眼界,知识激增。



    这一日,三人正在天师府的花园内游览,迎面正碰见张五陵。几人相互见礼,张五陵道:“吴少侠于女侠这几日玩得可好?张某公事繁忙,怠慢客人还请担待。”小宝忙道:“天师客气了,您有事在身,小宝岂敢相怪。这几日多亏大祭酒陪同,这龙虎山中的美景我们转了个遍。我和于柔在此叨扰时日不短了,我想明日便下山去。”张五陵道:“既然吴少侠要走,张某也不敢留。只是吴少侠下一步可有打算?”小宝道:“我准备上四川去向于化龙于前辈学几招。”“噢,比武的时日可曾定下?”张五陵问道。“没有,我都是直接找过去,像玄慧大师、清虚道长和您一样。”“应该下个战书,把日子定下来,让人家也好有个准备,这才礼貌吗。到时我们这些想见识一下的人,也好赶过去。你说呢?”“啊,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多谢天师指教。”“不必客气,那你看哪天好?”小宝想了想道:“今天是九月初三到四川二十天,应付路上可能有的事算五天,就十月初一吧。”于柔道:“十月初一不好,十月初五吧。”小宝问:“为什么?”于柔道:“自然有道理。”张五陵也道:“对十月初五是个好日子,就那天吧?”“好吧。”小宝不懂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十月初五是于化龙的四十大寿,于柔定那天是想给他爹一个惊喜,张五陵与于化龙多年至友,也是这个意思。



    翌日,小宝和于柔早早的上路,一路上于柔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像什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千万不要寂寞”等等。说得小宝莫名其妙。



    离开龙虎山三天了,二人来到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镇上,看看天色,正好投宿。于是两人像往常一样找了店房,吃了晚饭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小宝打着哈欠来到于柔房前,敲了敲门,没人答应。小宝一推门,门吱的一声开了,里面没人。小宝挺纳闷这么早去哪了?于是便走进去等。刚到桌前,发现上面有一张纸条旁边一个布包。小宝拿起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小宝,我走了。你不用找我,我只是回家去看看我爹。桌上的布包里有一百两银子,够你路费了。我们十月初五见。



    于柔



    小宝拿着纸条,心中不知是悲还是苦,只觉好象空了一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