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商丘是一个富有传奇的地方,禹王锁蛟、玄鸟生蛋等传奇故事都发生在这里。商丘城不大不小,人来人往倒也繁华。小宝和于柔转了足足一个时辰,把夜市里的小吃吃了个遍,直吃得沟满壕平。这才发现天色不早了,于是赶紧到处找店房。
从夜市出来,转过两趟大街,三条小巷。终于在一个小旮旯找到一家小店,店前的一盏小灯还亮着,显是尚未打烊。小宝和于柔三蹿两蹦便到了跟前,到门前一看,牌匾上写着“来福客栈”,小二正要上门板,准备关门休息。小宝赶紧拦住,道:“哎,小二哥慢来,还有客房吗?”那小二打量打量二人,一看他们俩一个土头土脑身上一套土布褂子,整个一土老冒儿。另一个衣服料子是不错,但又脏又破全是小揪揪,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不定几天没洗脸了,也看不出是男是女。当下把脸一仰,眼睛往上翻翻着,说话那味儿能酿出醋来“房?有啊。天字,地字房都空着呢,玄字房也有几间,你们住的起吗?趁早往前走两步,有一行脚客栈,那地方的大通铺十五个大钱一位。要是嫌那闷得慌,就干脆找一墙角一猫,又通风又凉快,还能省下三十个大钱吃几碗面条。走吧走吧。”说完又要上门板。小宝赶紧拦住道:“小二哥行个方便吧,我们虽然穷但店还住得起。”小二不耐烦的挥挥手:“快走快走别废话,走---哎,请进,里面请。”小二话未说完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为什么呢?原来在小宝和小二交涉的时候,于柔从身上掏出一锭一钱左右的银子,在他前面一晃,小二的眼神立马被银子被吸引了过去。小宝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于柔推进了屋里。
于柔把银子扔给小二道:“开两间上房,另外沏两壶茶上去,再打两盆洗脚水。快去。”小二二话不说,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去办了。也难怪,那小二一个月才挣三钱银子,于柔一下甩给他一钱,能不美吗。不一会儿,一切准备完毕。小二回来道:“二位,都准备好了,上去休息吗?”于柔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道:“别忙,我有话说。我说小二呀,你这眼神不行呀。是,我们两个穿得不怎么地,但并不代表我们俩没钱呀。就算我们俩没钱,你也不能那副德行呀。你就是不能慷慨相助,也应该客气点,你知道那个穷人将来能成龙成风?做人要留有余地吗,是吧。”小二在一旁点头哈腰的听着,一句一个是一口一个对。于柔看差不多了,便道:“行了,知道就行。时候不早了,我们休息去了。”说罢转身上楼去了,小宝跟在后面心道:“这家伙年纪不大,训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小宝这一觉睡得很沉,起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头还晕晕的。他在脸盆里涮了两下手抹了一把脸,便出去找于柔。到于柔门前一敲门,里面一点儿动静没有。又敲了一阵还没动静。小宝这下可急了,于柔是从不赖床贪睡的,天到这般时候早该起来了,里面一点动静没有,怎么回事?小宝顾不得男女之别,一推门,没推动,门在里面插着呢。
小宝心里着急,一运内力,“喀吧”一声,两扇门被击得粉碎。他冲进去一看,人早已不在。连忙转身又冲了出去,正与一人撞了个满怀,那人被小宝撞得横飞出去,扑通一声,摔在楼板上,仔细一看,原来是那小二。
小宝赶忙拉起他问道:“小二哥,可曾看到我那朋友出去?”小二边揉着屁股边道:“没有啊,怎么,人不见了?”言下丝毫没有惊讶之意。小宝也听了出来,道:“小二哥如果知道我朋友的去处,还请相告。”小二笑笑道:“行,那门?”小宝忙道:“等我找到朋友一定赔你。”那小二皱着眉看着他,也不说话。小二顿时明白,心中骂道:真他妈奸商。但现在有求于人不好发作,幸好身上还有一两七钱银子。当下掏出一钱交予小二道:“小二哥够不够?”那小二顿时眉开眼笑,连道“够了够了。”“那么请告诉我我朋友的去处吧。”小二吧嗒吧嗒嘴道:“哎呀,我这也是猜的,你可别说是我说的。我昨天听你朋友说话,应该是个小女孩,你们昨晚那么晚来住店,在外面玩了很久吧?我估摸那时你们已被盯上了,掳走你朋友的当是孔雀门的人。”
“孔雀门?那是什么?”小宝问道。小二上下扫了他两眼,道:“孔雀门你都不知道,还敢在江湖上混。你也先别着急,进屋听我给你慢慢说。”小二拉着小宝进了于柔的屋子,在桌旁坐下,给小宝倒了杯茶道:“这孔雀门是近十年来在江湖上新兴起的组织。总头头称为门主,往下有两大护法、四大堂主、十八位舵主。据说那门主十分神秘,除了两大护法、四大堂主,剩下谁也没见过他。有人说他是个女的,自称‘佛母孔雀大明王’。”“听你这么说,那门主自称佛母应该是好人,怎么会掳我的朋友呢?”小宝甚是不解。小二摆摆手,冷笑道:“什么好人,他们才是天底下最邪恶最无耻的人。孔雀门中人个个都是江湖败类那怕一个光明磊落的恶人也没有,全是奸诈卑鄙无恶不做的邪淫之徒。他们四处搜寻美貌少女然后略加训练,便逼着她们去卖身。所得的脏钱又被他们用来挥霍和招收新的门人。这些年来孔雀门人众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奇人异士武林高手。门主和两大护法且不必说,就是那四大堂主据说也是江湖中的一流身手。再加上十八位舵主,数百门众,势力颇为雄壮,已成武林一大毒害。听说去年,以少林罗汉堂首席大弟子无明大师为首发起了一场铲除孔雀门的行动,召集各大派数十位高手同往。经过一夜厮杀,那数十人大半受了重伤,其他人像无明大师竟死在孔雀门内。自那次起到现在,再没人敢动孔雀门,孔雀门也日见兴隆。”
“小二哥,你怎地知道得如此清楚?”小宝问道。小二笑了笑道:“嗨,听来往客人说的呗,哪个开店的不是半个万事通。再者”小二看看左右没人悄声道:“那孔雀门总舵就在这商丘城内,听说便在东城门附近,你有胆就去找找吧,不过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小宝连连点头道:“小二哥放心,我会守口如瓶,告辞了。”“祝你好运。”小二摇了摇手。小宝谢了小二,回房取出残剑背在背上,出了客栈,奔东城门而去。
商丘城本不甚大,再加上小宝心急,脚下展开轻功,不一刻便到了东城门下。四下一看没什么特别之处,没办法只好拉人来问。哪知被问到之人全如避瘟神一般,转身就跑。小宝转了一圈问了三十六个人,跑了三十五个,剩下一个是聋子。
小宝正觉气丧,一转头忽然发现墙角有一修鞋的摊子,修鞋的老头一直盯着他看。小宝心道:他看我干什么?莫非他知道孔雀门在哪。想到这儿,赶紧跑前两步,问那老头:“大叔您好,您知道孔雀门在什么地方吗?”老头边拿锤子钉鞋边问:“你找孔雀门干什么?”“我的一个朋友被他们掳去了,我想救他出来。”“噢,既然你想去,那我就告诉你。往前第三条巷子进去,第二个岔口左拐,然后第四个岔口右拐,再走几百步有一个独门独户,那就是了。”“多谢大叔。”小宝深施一礼,转身按着老头说的去找。那老头看着小宝的背影一阵狞笑突然将两根手指伸进口中,吹了一声凄厉尖锐的口哨。暗处便闪出两条黑影,向老头躬身施礼,老头吩咐了几句,那两条黑影便飞奔而去。
那地方倒也好找,小宝按那老头所说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两扇大门紧闭,小宝左看看右瞧瞧,看不出有何厉害之处。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才上前去推门,哪知没等他推,门竟“吱”的一声自己开了。门内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小宝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刚到门内,那门又咣当一声关上了,小宝试了试开不开。没办法,只能往前走了。这院子很大,中间一条甬路笔直的通向前面的一排房子。其他什么也没有,整个院子连根草也没有。
小宝不敢大意,抽出师父给的残剑,一步一步小心的往里走,眼睛不住的四下观望。可是他光注意四周了,全没注意脚下。只听“喀吧”一声,小宝脚下一空,向下直坠。幸好小宝所有功夫中,这逃跑的轻功是练得最好的。只见他一提气,腰里用劲向上一铤。身子借着这股力直飞上来,落在那旁边。哪知还没站稳又是“喀吧”一声,还是一个陷坑。此时小宝已有准备,脚下虚踏,脑袋一甩直接蹿到那排房的台阶上。这台阶向下微微一陷,小宝刚想再纵,台阶却没再下陷。小宝正纳闷,忽听前面嗖嗖之声大作。小宝一看顿时大惊,原来是无数弩箭向他射来。他不敢怠慢,把手中破剑舞得风雨不透,那些箭一个也没射着。小宝这个美呀,心道:我没那么差吗。有了点信心,又慢慢走上一级台阶,没什么反应。直到那房门前,还是没什么异样。他伸手一推门,门应手而开。里面还是什么也没有,小宝方要举步进去。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嘶嘶声,他脑中电光火石般的一念闪过,不及细想,用尽全身力量尽量纵得远离房门。他刚纵开,就听房门处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和窗户还有半个屋顶都被埋好的炸药崩得粉碎。小宝擦擦头上冷汗,心中暗道:侥幸。等了半天,没见再有什么动静。
小宝走过去,进了屋。窗户、门和半个屋顶虽都被崩碎,但屋内不知为何仍是黑洞洞阴森森。小宝喊了两声“有人吗。”回答的竟是一阵阵回音。小宝无奈只得向里走去。这屋子甚是宽大,小宝走了五六十还未到尽头。正当他想左右看看时,突听头上金风响动。小宝不用看就知道有人偷袭,忙将手中破剑向空中划了一圈,只听“当当当”连响十几声,偷袭之人俱被挡下,那十几人站成一圈将小宝围在当中。这屋里本黑,他们又都穿的夜行衣,因此模模糊糊看不清,只有手中刀剑烁烁放光。
这些人也不搭话,各抡刀剑齐冲上来。小宝此时已来不及想这想那,更没时间自卑,只是抡剑狂舞,等他想起这茬儿已战了许久。他见自己独自一人对付这么多人毫无败相,不但不自卑了,反而添了不少自信。他这一派剑法本就是纯刚纯阳的路子,不但要有功夫,还要有气势。小宝有了自信,气势见长,这剑法中的奥妙如波涛般涌出。初时那十几人还能应付,但小宝信心越来越强,气势越来越壮,剑法也就越来越精妙,越来越厉害。小宝使得舒畅,渐近佳境,几达忘我的境界。只见他剑招一会儿如长江大河,一会儿如霹雳闪电,气势如虹沛莫能御。那十几人便如海上孤舟雨中雏燕一般,已无招架之力。募的,小宝一声长啸手中破剑如风车般迅疾无比的一抡,那十几人连招架也来不及,全都胸口中剑,重伤于地。
小宝此时全身内力澎湃,似有使不完的力道。还没等他享受这感觉,突然面前一亮,一扇门被打开,出来四个老者。当前一名呵呵怪笑一声,那笑声阴凄凄冷嗖嗖。小宝只觉后背直冒凉气,心道:难道他是鬼不成?只听那老者道:“哼一堆废物,还敢在孔雀门中做舵主,三弟。”他身后一位老者应声而出,“大哥有何吩咐?”“去废了他们。”那老者应了一声,身如鬼魅般飘了过来,甚是迅捷。小宝还来不及阻挡,那十几人已被他一一击毙。
最先说话的老者道:“小子是来找你那小朋友的吧?别急,还你,可以。不过要先打败我们几个老头子。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孔雀门雀翎堂堂主段一明。”指着左手边老者道:“他是雀翅堂堂主李风。”又指着刚才出手杀人的老者道:“他是雀羽堂堂主龙武,他可很凶哦。”最后指着右手边老者道:“他是雀尾堂堂主华一波。”小宝一看那华一波,不是别人正是在墙角修鞋的老头子。小宝这个恨呐,心道:难怪别人不敢说,他那么痛快,原来有阴谋啊。
段一明又道:“小子,我们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看你武功似乎不错的样子,想要朋友再露两手吧。哪位兄弟接他一阵。”话音未落,华一波早已跳了出来,大喝一声:“小子接我几下。”说罢蹂身而上。他使的兵刃可挺特殊,右手一支掌鞋的锥子,左手一柄锭鞋的锤子,上下舞动,使的是雷震铛的招式。
他的武功比那十八位舵主高出甚多,小宝若是先遇到他,没几下便要落败,但如今有与那十八位舵主过招的经历,剑法领悟和信心俱都大长。因此与华一波缠斗数十招,不但未曾落败,反而越战越勇。又过了几招眼看华一波招架不住了,龙武大吼一声也加入了战团,他的武功比华一波又高一筹。
但合两人之力依然战不倒小宝,反而渐渐又有落败之像,李风一晃双掌也功向小宝。他的武功和龙武相差无几,只略高一点。因此加入战团,虽添了些实力确无法改变战局。段一明一看不好,赶紧抽出丧门剑也冲上来。他的武功为四人之首,他一上来,形势顿变。小宝左支右架,有些慌乱。龙武趁机一脚踹在小宝屁股上,小宝身子略歪。其他三人见有机可趁,都出全力攻了上来。哪知小宝突然间好象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身子一挺躲过众人攻击,手中剑刷刷几下便将他们逼退。原来,小宝本已慌乱,便在此时龙武踹了他一脚。他突然想起了师父那天也是踹了他一脚骂他:难道对师父的武艺没信心吗?小宝想:对呀,怎么能不相信师父呢。因此才又有了精神。
段一明等四人却并不知晓,只是越战越惊,心道:这小子怎么这么邪忽,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个年轻的高手,他师父是谁?小宝此时内力充盈,精力充沛,手上剑招越来越猛烈。那四人竟渐渐有些不支了。其实并不奇怪,小宝武功本比这四人高出甚多,只是经验和信心不足。若是王宇来了,虽然武功已不及小宝,这四个老小子也早被收拾了。再者,这四人也年纪大了,不及小宝精力足。俗话说拳怕少壮,不服老不行呀。
五人斗了二百多回合,突然华一波脚下一滑。小宝看准机会,刷的就是一剑直刺他咽喉。眼看华一波已然躲闪不及,段一明在他旁边却不相救,竟似没瞧见一样,只随手一剑刺向小宝。小宝斜身躲过,手中剑略一偏。没刺中华一波咽喉从他胸口刺入。小宝迅速抽剑,挡开龙武的刀。鲜血像泉水一般从华一波胸口涌出,他尚未死透,捂着胸口指着段一明道:“大哥,你为何不救我?”段一明边舞剑边道:“此时杀敌要紧,哪有工夫救你。”小宝也甚是奇怪,方才段一明只须斜挑一剑便可救了华一波,他为何不救呢?其实小宝不知,他四人虽口称兄弟,实无半分情谊,只以武功强弱排座次。他们本是狡诈之辈,死一个便少一个分钱的,何乐而不为呢。
几人又缠斗了数十招,段一明三人越感难以招架。段一明不由得大是后悔,刚才若出手救了华一波,四人合力尚可多支撑一会儿。这下可好,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这吃饭的脑袋没准都得混丢了,还分个屁钱。
正在这时,忽听门外有人说话:“一群废物,还敢在孔雀门做堂主。”这话说得和段一明一模一样,只是声音不象段一明那般阴森,而是非常动听,好象是个女人的声音。
话音未落,便见两人如大鸟一般飞了进来,往左右一分,中间走出一个身材不高之人,只见他一身宽大非常的青袍,面罩青纱头戴斗笠。缓步而出颇具威严。那青袍人看了看场中情形道:“别打了。”段一明等人便如听到圣旨一般,各自抽身后退。来至三人面前一躬身道:“参见门主,两位护法。”那门主哼了一声,道:“你们四个越老越没用了,是不是该到休息的时候了?”段一明等人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门主饶命,门主饶命。我们几个虽老但还可以为门主效命,再不济还可以为门主沏茶倒水打扫屋子。看在我们几个多年来跟着门主的份上,您就饶了我们吧。实在不行,您就拿我们当狗一样养着吧。求门主开恩,门主开恩。”听得小宝一阵皱眉。那两位护法也求情道:“门主,现在咱们正是扩大势力的时候,乃是用人之际,不如就饶了他们吧。”门主一挥手道:“起来吧,看在两位护法的份上饶了你们,站在一旁。”“谢门主,谢护法。”段一明三人赶紧站在一旁。
门主看了一眼小宝道:“小子,可以呀。一个人败了我们十八位舵主四大堂主,看样子是要把我们孔雀门挑了呀。”小宝道:“不敢,我只想带回我的朋友而已。”“带回你的朋友?好啊。段一明。”“属下在。”“去,把他朋友带出来。”“是。”
段一明转身而去,不一会儿就听外面一个声音大声叫道:“你们这帮王八蛋竟敢打我的主意。你们知道我爹爹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你们趁早把我放了,否则让我爹爹知道了,把你们一个个全扔到河里喂王八,再变王八蛋。”小宝一听就知道是于柔的声音,那骂声越来越近,已到门口。于柔一看见小宝,骂声就止住了。但马上又骂上了,不过这次是骂小宝:“你个笨蛋,你跑来干什么?我不用你救,你给我滚。”小宝平静的道:“于柔你不用赶我走,我没事,你看那些人都是我干掉的。你放心,我一定能把你救出来。”于柔果然不喊了,但却很疑惑的道:“你是小宝吗?吴小宝?你几时变得这么信心十足了?”小宝道:“就在刚才。门主你怎样才肯放了我朋友?”门主道:“放她容易,只须你把他,他。”她指了指两位护法,最后指了指自己道:“和我都打倒,就放了你朋友。你很幸运,竟然赶上鄙门的大集会,否则你哪有机会见到我和两位护法,便是后面那几个老废物也见不到。”“好了,别废话了,哪位先赐教?”小宝一横掌中残剑。
门主笑道:“着急了?好,马护法,你就接他一阵吧。”“是。”门主左手的护法应声而出,只见他也是宽大的袍子,不过是白色的。雪白的头发,五绺长髯,面色红润眼睛明亮。举手投足全无半分老态,还极具潇洒之姿。他便是孔雀门左护法马青云,三十年前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不过他手下功夫确是极硬,要不然以他的恶行,别人岂能容他活到今日。
马青云上前招了招手道:“小子,来,老爷爷陪你玩两招。”丝毫未将小宝放在眼里。小宝道了声“得罪”向前疾跨两步,纵身跃起,照着马青云头顶连劈三剑,第二剑推着第一剑的劲力,第三剑又推着前两剑的劲力,三剑合力威力不小。马青云识得厉害,身子忙滴溜溜一转避开来剑,左掌一晃右掌从左掌下击出直拍小宝小腹。小宝腰间一使力,一个鹞子翻身躲过马青云的掌。刚一沾地身子一扑,一招犀牛望月,刺向马青云胸口。马青云一侧身,伸脚踢小宝手腕,小宝撤剑一划,划向马青云腹部。马青云一纵,以高临下当头一掌。小宝身子斜蹿,避了出去,反手一剑。马青云一低头一个扫趟腿,小宝剑向下竖削他小腿。马青云忙一收脚,手掌斜伸砍小宝咽喉。小宝左手上捞,抓他手腕。马青云缩手出拳击小宝手肘。小宝摆手出剑,扎他胸口,马青云身子一晃,避了出去。
二人堪堪斗了三十招,马青云一直落着下风。门主一看不行,对身边右护法道:“上官先生你去帮帮马护法吧。”“好嘞。”这也是个老者,但长得又丑又瘦,还弓着个背,本来就不高的个子,这一下更矮了。
只见他手里拿着个一丈来长的大铁棍,足有一百五十多斤,也不知他这小小身子里哪来的劲。还有那背真让人替他担心,怕那棍子一下把他的腰给坠折了。这老家伙虽然其貌不扬,但武功真是厉害。一条大棍使开“呼呼”挂风,比满青云厉害的多。上官右护法一招泰山压顶,直拍下来,马青云在旁协助,封了小宝所有退路。小宝无奈只得举剑上迎,心道:师父,这下我可被你害死了,这把破剑碰上人家大棍,还不得像草棍儿一样断掉,这下可要归位。哪知剑棍当的一声碰在一起,上官老儿被震出去三四步,小宝也是身子一震,但没事儿。再一看剑,毫发无伤,连一个嘣口也没有。小宝这才知道这真是一把宝剑,虽不能削铁如泥,但坚硬无比,正适合王宇这一派武功特点。如今这剑上满是伤痕,不知是多少位祖师经过多少次惨烈的决斗留下的。
再说上官老儿成名数十年,除了门主从未遇见过对手,今日竟被这小子震了出来。不由得兴致大起,想战个痛快,舞大棍又冲了上来。小宝武功和他的武功同属纯阳刚的,你来我往打得甚是痛快。两人你一剑我一棍,这大屋之内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马青云初时还能帮上两下,到后来两人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猛。马青云在外圈转来转去根本插不上手,那劲风带得他晕头转向。他心道:嘿嘿,拉倒吧,我不管了。一纵身跳出圈外,站在门主身后。那门主已然看得呆了,也没注意他。
忽然小宝一声清啸,接着一连串急促的撞击声。两条人影刷的一下分开。只见小宝虽是大汗淋漓,但精神饱满,神情亢奋,显是打得兴起。而那上官老儿以棍拄地,面色灰白,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原来,方才两人缠斗数十回合,小宝集周身之力,在上官老儿的棍上连砍了十三刀,老儿承受不住,这才分开。
门主一看属下全不是小宝的对手,看来只有自己亲自动手了,只见他脱掉外面的大袍子,里面是一身紧身衣服,小宝这才看出她原来是个女人。门主在腰间一扣“啪刷”抽出一柄缅铁软剑,剑尖抖动如毒蛇吐信。“小子,功夫不弱,本门主便陪你走两招,接剑。”刷的一下软剑刺了过来。小宝剑向上撩,打在软剑剑身上,小宝本想架开她这一剑,可是他忘了,门主使的是软剑。那剑剑身被击中,忽的一弯,剑尖绕过来扎小宝手腕。小宝一惊,全没料到还有这一手。情急之下,只得右手一松,撤了回来,残剑向下落去。门主利用这个机会,蹂身而上又一剑直刺过来。便在此时,小宝右脚猛抬在剑柄上一踢,残剑冲天而起,门主赶紧一个反翻筋斗。若躲得稍慢一点,便要被穿个透心凉。小宝趁机腾身而起抓住上飞的残剑,在空中直扑而下,一剑劈向门主头顶。门主向旁一闪,软剑横挥。小宝不敢再用剑架,只得低头避过。这门主武功极强,软剑诡异飘忽,灵动无比,身法快捷迅速,让人防不胜防。小宝左架右支虽不致落败,但被她缠得心中烦躁,尤其是那身法忽而在东忽而在西,让人摸不清脉络,如何是好。
正当小宝心急时,忽然心中一动,他想起师父曾教过他一招刀法,据说是唐代名侠萧烈传下来的。先砍四刀封敌退路,最后凌空下劈,敌人必死。只是这招刀法须内力极强之人方可使用,否则没有威力。当年师父虽演练了一遍,但师父说以他的功力也使不了这招刀法。虽然师父说小宝的功力已在他之上,但对自己能不能使得了小宝没底。但此时的情况也只好试试了。想罢小宝急挥数剑,逼得门主忙于出剑自卫,无暇使出那诡异身法。然后小宝集聚全身内力于剑上忽的一声,剑带着强烈的劲风砍向门主。门主方要躲闪,剑却从她左肩旁滑过,砍至腰际,虽未砍至地,但剑上劲气硬将地上方砖击碎数十块。门主方一愣神,小宝已在她身前身后各砍了一剑,形成一个四面气墙的牢笼。紧接着小宝一跃而起,运全身之力猛劈而下。门主手中软剑无法硬架,左右躲闪又有劲力组成的墙。眼看必死,门主万念俱灰,放下手中剑,只待等死。再说小宝全力而下,这一下若是砍实了,门主定要被劈成两半。但小宝忽见她眼中毫无惧色,所有的全是憎恨幽怨。不由得心软,但收剑已是不能,只得手上力道一偏砍在旁边,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地上被他劲气激起了一个一尺多深的大坑。
门主本以为必死,忽听旁边一声巨响,她睁眼一看,发现小宝的剑砍在旁边,她脸上毫无表情,冷冷道:“因何不杀我?”“又没什么大冤仇,何苦呢。”“哼,何必假惺惺,男人哪有好东西。”小宝抽回剑,收入鞘中道:“随你怎么说,我只想救回我的朋友。另外劝你一句,别再做这等恶事了,不会有好报的。”“好报?哈哈。”门主一阵狂笑:“做好人就有好报吗?修桥补路双瞎眼,杀人放火子孙全。这句话真是不错,大有道理,大有道理,哈哈哈。”她口中狂笑,眼中却汩汩流出两道泪水。“你不是想要你的朋友吗?好,段一明,放了她。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女人也没几个好东西。”说罢转身进了内宅。
小宝不知她是何意,只道她是个癫狂的疯子,也没理她,拉起于柔迅速离开了孔雀门。其实小宝不知,那门主实是经历了人间一场大悲剧,才变成这般模样的。门主原是一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世家之女,虽不敢说是贤良淑女,但也品行端正。长成之后便嫁入一家同样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开始几年,她与丈夫夫唱妇随举案齐眉,甚是融洽,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可就在小女孩三岁那年,门主的丈夫出外五天未归,她很是着急。出去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叫赏化小弄的地方发现了丈夫。当时她的丈夫正与一名妖艳女子缠绵,门主顿时大怒,上前吵闹。谁知那女子也是武术高手,一时间与她打得难解难分。打到最后,终因她技高一筹堪堪取胜。这时她丈夫却从旁插入,挡下了她,她不是丈夫的对手,负气而去。
过了半月,怒气渐消,对丈夫的思念之情又起。便带上女儿又去找那负心人只盼他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回心转意。可那妖艳女子在旁挑唆,她丈夫便与那女子联手想要制她于死地。她本不是丈夫的对手,再加上那女子,更是不敌。混战中她女儿早已吓傻,她又手忙脚乱无暇顾及。那可爱的小女孩竟被她丈夫亲手杀了,可她丈夫只是愣上一愣便又杀上来,招招杀手式式绝情。门主见女儿已死痛断肝肠,又见丈夫如此冷血绝情,心境大乱,招法顿出破绽。那女子趁机一剑刺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半尺长的口子,她丈夫也在她后背划了一剑。她身受重伤不敢再战,含泪看了女儿一眼,转身逃了出去。仗着身法奇异躲过了丈夫派来的多个杀手。三月后才养好伤,她偷偷回娘家看了一眼,知道丈夫给她父母的信上说的是她突染重病暴毙而亡。父母虽知此事蹊跷,但碍于两家情面不好深究,也就对付了过去。
门主见父母对她竟也如此,心中冰凉万念俱灰。她心中凄苦,无处申诉。长久抑郁之下终至性情大变,痛恨所有男人女人,为了报复不择手段。所以她才创立了孔雀门,做这等邪淫恶毒的事。
但自今日见了小宝之后,她突然发现世间还有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又兼心地仁慈,不由得心中有感。自此后竟真的改邪归正,约束手下门徒不再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