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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怎么就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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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故人已去,桃花依旧
    “叮铃铃。”电话再次响起,周阳拿起手机,看到是死党王广峻打来的。



    王广峻和他小学同班,高中同校,家里是世交。大学时两人同在江城,王广峻在江城理工读电子信息工程,周阳在华师大读金融。两所大学同为211,并且离得并不远,那四年便经常一起玩。二十来年的时光让两人变得无比的默契。在这个点打来电话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喂,阿阳。”王广峻声音低沉得可怕,宛如锋利的箭簇射穿了黑夜的宁静。



    “有事吗?”周阳问到。



    “那、那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王广峻的声音在颤抖,好像站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



    周阳打开车窗,掐灭了烟蒂,让晚风吹散车上的烟味。他理了理头绪,不急不忙地回答。



    “没事,你说吧。”



    王广峻在江城开了家规模不大的科技公司,做的都是些政府事业单位或者大公司的项目。虽然比不上周阳,但收下也有几十号人马,年入两三百万也是洒洒水的事,能让他失态的不会是平常事。



    “杨、杨语宁,已经……去世了。”对面声音越来越小。



    “哔——”周阳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传来尖锐的声音,他的心如同暴风雨里的行船,摇摇摆摆,找不到方向。



    “你他妈找死啊。”后面的车减速不及险些撞上,司机破口大骂。见没人回应,便扬长而去。



    “阿周,你……”广峻明显感觉到发小情绪失控,他绞尽脑汁地想安慰的话语,“你节哀。”



    王广峻知道杨语宁对周阳的重要性,也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但作为挚友,他有责任把自己知道的事第一时间告诉周阳。



    周阳的手已经快握不住电话了,心如坠冰窟。手臂肌肉的颤抖不断转移到腿上,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头上灌,嗡嗡嗡的声音占据了他的脑海。



    “宁儿、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周阳的嘴唇嗫嚅着,有些含糊不清。



    王广峻想安慰他,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今天早上,她作为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的代表进入巴拉斯特开展调查……”



    “乘坐的车辆被被以色勒导弹击中。一行八人,全部遇难……”



    广峻还在说,但周阳已经没心思听了。他恍惚地把手机丢到一边,又恍惚地拿出了烟,一根又一根的抽着。



    王广峻挂掉了电话,喃喃地说:“两人可惜了,明明都爱着对方,嘴上就是谁也不让谁……”



    他从来没抽过这么多烟,黄金叶牌香烟在嘴唇的咂巴咂巴中燃烧殆尽,火焰接触到周阳的手指他才猛然惊觉。肺被熏得火辣辣得痛,嘴唇已然开裂,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得翻找自己的鳄鱼皮钱包。花花绿绿的银行卡身份证件中,周阳翻出了一块手表。



    手表是普通的电子表,塑胶的表带有些褪色开裂,表盘上面也有不少划痕。但电子表被保存在价值远超自身数十倍的盒子里,盒子放在钱包的最里层。



    这块电子表陪伴了周阳的南来北往,冬去春来。



    周阳蹒跚的下了车,艰难地走到了公路的最右侧。最右侧紧邻着大海,大海波涛汹涌,浪花起伏,灯塔的光亮在黑夜中是如此模糊,。



    周阳粗暴地扯下了那块镶钻的劳力士迪通拿手表,奋力向海里扔去。昂贵的手表很快就被大海吞噬,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他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戴上电子表。这对他来说好像是世纪工程。他谈笑间可以拍板数千万上亿资金流向的自信风度荡然无存,像刚刚开始写字的小学生。



    表带上了,周阳终于挤出一丝满意的微笑,眼眶却红了。



    他还记得,这是语宁大一时送自己的。



    她说:“时间对操盘手来说是最重要的哦。”



    “希望你带着这块表,可以把握所有的机遇。”



    那时的她穿着白裙,笑颜如画,三千青丝随风飘舞。她清纯动人,她美丽可爱,她的名字就是周阳完整地青春。



    “可惜了……”周阳长叹口气,“终究还是阴阳两隔。”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星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把握住了机遇,却没把握住人生。



    周阳在路边买了两瓶白酒,仰头一灌,瓶子便都空了。强烈的紧张感让嘴巴变得发苦,他的身体轻飘飘得使不上劲,脸上红得似有血管要穿破皮肤。



    他挣扎着启动车辆,车在路上歪歪斜斜得行驶着。殊不知,危险已然来临。



    前方红灯还没变色,周阳就把油门猛地一踩,奔驰车轮胎急速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叫声,车身猛然向前一窜,如猎豹一般飙了出去,侧方的重型货车还在加速,疯狂的冲过十字路口,向着正在加速的汽车奔来。



    “啊!”渣土车司机已经将刹车踩到了底,依然轰隆隆猛冲而来,渣土车向侧翼一打方向盘,想避过G500,整个货箱却横扫过来,重重的横掸在了奔驰车的前方。



    “轰!”沉闷的撞击声后,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了一下,伴随着“嘶嘶”的水箱水汽迸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伴随着那凶猛的一撞,周阳只感觉自己胸腔里心脏的血液几乎一下子从血管里挤喷出来,沿着自己的口腔和鼻腔向外涌了出来。



    气囊这个时候没有半点作用,强烈的撞击让奔驰车整个前半部分都变得破碎,他努力的想要挣扎,但是力气却在一丝一毫的流失。



    周阳挣扎着看了这个世界最后一眼,饱含深情。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意识渐渐消失。



    ……



    第二天《黄海城市新闻》刊载了一则消息,昨日晚八时许,我市工商联副主席,著名企业家、慈善家周阳先生于陈海路东段发生车祸。经全力救无效不幸离世,享年三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