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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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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钱德拉(下)
    “挥动着羽翼的轻烟,这伊卡洛斯之鸟。你向上飞升,消融了羽毛。安静的云雀,黎明的信使,盘旋在村庄上空,俯瞰你的归巢。”



    车鹧看着角落里的管道上抄着这样一首诗。或许这是曾经的某个乘客的“杰作”。



    丁虢跟林刀对视着,二人都想从对方的眼中攫取更多的信息。丁虢从林刀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虚张声势。



    丁虢从记忆里搜寻有关海盗的信息,但大多没用。海盗,大概是空港传说之类的东西



    以前有次聚会的时候,丁虢从廷瑰那里听来了一些关于海盗的消息。



    “他们会掠夺你的财产!”一个蓄着胡子的水手站在餐馆的柜台前,肆无忌惮地向其他人吹嘘着,“而且他们不会给你开发票!”



    “吁——”餐馆里的大家高兴地附和着。



    “知道那些被海盗抓走的人错在哪了吗?”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用搞怪的语气说,“因为他们不在船上养猫!”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放声大笑起来。



    丁虢拿来了两条小鱼,用签子穿起来放在火上烤。



    “你也相信海盗吗?”廷瑰倚靠在栏杆边上,俯视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没见过。”丁虢给鱼翻了个面,“给,要辣吗?”



    “海盗不是人。”廷瑰接过鱼,拿着签子的柄随便地敲击着栏杆。



    “是吗?”丁虢咬了一口手里的鱼,“看起来他们是挺坏的。”



    “你喜欢玩游戏吗?”廷瑰问出这么一句来。



    “说不上喜欢。”丁虢说,“最近看车鹧在玩《忒修斯之风》。”



    “这游戏蛮有趣的。”廷瑰说,“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玩。”



    “工作时候开船,休息时间还开船,哈哈。”



    此时在惠风号上,丁虢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等着对面开口。他笃定这个林刀一定有什么事情没说,而且这个林刀也不像是个玩船的人。



    “你的伙计又出去了。”林刀开口了,却是一句闲话。



    丁虢一言不发。两人就在这里坐着。直到喇叭里传来何瑕的声音,才算是打破僵局。



    “船长,预计5分钟左右与幸运鳕鱼号相撞。准备好安全措施。”



    林刀的嘴角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更正一下,还有不到四分钟。”



    “你听着,船长。”林刀终于开口了,“帮我夺回银菩提的控制权。”



    “理由呢?”丁虢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我们现在这个情况,还有别的选择吗?”林刀马上说。



    “别忘了,是你撞的我。”丁虢说,“这理由还不够。”



    “抢下来之后,我赔你船,赔你货。”林刀又很快补充道,“双倍。”



    丁虢一言不发,仍是刚才的样子。



    “船长,还有一分钟。”何瑕的声音再次传来。此时巨大的引力开始撕扯惠风号。在船舱内的任意一处都可以听到某些东西叮当咔吧地响。



    “夺下控制权,送我回去,这船归你。”林刀用更快的语速说出这句话。



    “成交。”在丁虢说完这句话后,二人停顿了几十毫秒后,几乎同时冲向舱室另一侧的维生舱。两个舱门先后落下,这里的博弈算告一段落。



    惠风号被巨大的引力牵拉着,从幸运鳕鱼的肚子下面打开一个巨大的闸门。随着闸门的开放,从幸运鳕鱼的背部上甲板上伸出八根机械臂。机械臂从打开的闸门伸到舰船内部,扯出几条钢索锚在惠风号上。在机械壁的辅助下,幸运鳕鱼就这么把惠风号“吞”进了肚子。



    四人相继从惠风号中爬了出来。四人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椭球形的房间。房间有着米白色的墙壁,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颗嵌进墙壁里的小圆灯。



    “蜗壳D型橡胶。”何瑕用手按了按墙壁,“阻燃,防割,防撞。军用材料。”



    “现在咱们去哪?”车鹧环视四周,注意到了一扇隔离门。他用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没有人驾驶这艘船。”林刀说,“这艘船有自己的意识。”



    “那你是干什么的?”丁虢转过身来问林刀。



    “我是这艘船上的医生。”林刀说,“毕竟这是一艘客船。”



    “你们是海盗?”车鹧追问。



    “不是。我们的船被劫持了。他们往我们这艘船的中央处理系统里塞进来一个恶意程序。然后他们就走了。”林刀回答,“我们原有的船员和乘客都被这艘船强制休眠。每当周围有其他船经过时,就把我们丢过去。”



    “指望你们这些乘客去劫夺其他船只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车鹧问。



    “这艘船把我们当作‘垃圾’。我们只不过是被当作炮弹丢出去而已。事实上这件事这艘船并没打算对我们隐瞒这件事。它甚至在把我们关起来之前就嘲讽一般都跟我们讲了。”



    “是吗?”车鹧似乎想到了一些事。



    “一般情况下,它是发现不了其他船的。它的通讯系统太落后了,其他的船的通讯系统也常常在它拿到手之前就被它搞坏。”林刀开始解释起来。



    “你好像知道很多?”丁虢表示怀疑。



    “事实上我还知道更多。”林刀继续说,“这艘船的中控程序跟我很熟。我经常跟她聊天。”



    喀喀喀,喀喀喀。似乎是远处的一扇门开了。不知隔着多少金属和塑料的筋骨,仍可听见那如潮信一般的巨大响声。



    “这是它在‘消化’。这里马上会有一扇门打开。这是大概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林刀说。



    “我们需要做什么?”丁虢问。



    “谁会写程序?”林刀问,“随便写个程序替换掉幸运鳕鱼的中控程序。”



    三个人都不会。林刀也不会。



    “用现成的行吗?”何瑕突然说。



    林刀开始一愣,然后说:“当然可以。你有吗?”



    “你说的不会是提恩吧。”车鹧看向何瑕,“你个二把刀不是没给他完善好吗?”



    “完全没问题。”林刀说,“这条鱼的软硬件都很好,程序会自己完善的。”



    何瑕回到惠风号上,把“提恩”拷贝了一份下来。



    拷贝完成后,见门还未开,四个人就又聊了一会儿。



    不多时,轰隆隆,一扇巨大的门打开了。一堆机械臂伸进来,拖走了惠风号。



    “跟上它。”随着丁虢一声号令,四个人爬到了惠风号上,各自找地方抓牢。



    “我们得抓紧时间。”林刀说,“如果你不想惠风号就这么被吃干抹净的话就别犹豫。预备,跳!”



    四个人从惠风号上跳下来,硬生生地摔到地上。



    三人组倒是没什么大事,但林刀是站不起来了。车鹧眼尖,从旁边的墙上扯下一辆推车,很快地展开。丁虢何瑕两个人合力把林刀抬到推车上。



    “没事,跑就行。”林刀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但她没有说其他的废话,“听我指挥。”



    一阵忙乱,四人来到了安装中控程序的机房。机房门口被一堆杂物堵塞,看样子有的地方还被焊了起来。



    “从这里走。”丁虢发现了一处松动的焊缝,上面只有一根铁条挡路。扳开它,就能有一个勉强一人通过的缝隙。



    “来,1,2,3!”丁虢和车鹧一起用力,却也只能扳动一部分,一松手,就又弹了回去。



    “来,钻!”丁虢吃着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何瑕趁着二人扳着铁条,带着装载“提恩”的存储介质挤了进去。



    不一会,车鹧和丁虢就听到一个熟悉的音色:“需要我为你开门吗?”



    从远处传来滑轮的声音。沿着天花板上的轨道滑过来几条机械臂,锛凿斧锯一大堆,很快地就把门口的杂物清理干净了。



    丁虢拍了拍车鹧的肩膀,转身去问林刀:“怎么样,算成功吗?”



    林刀点点头。



    “你们这医务舱在哪儿?车鹧你先送她过去。”丁虢说。



    何瑕从门里走了出来,显得很落魄,大概是沾了一身切割杂物时产生的粉尘。



    “干的不错。”丁虢也拍了拍何瑕的肩膀,“一会我们把惠风号给修一下。”



    “啊,是,是。”何瑕马虎地回答。



    在医务舱里,林刀躺在手术台上。车鹧跟推车一起等在门外。



    医务舱里,林刀看着眼前巨大的无影灯,流下一滴泪来。



    “地衣-3”型手术平台来到手术台前。



    “这次是腿骨骨折。”“地衣-3”型手术平台对林刀说,“你总是那么不小心。”



    “以后再见吧,桑塔。”林刀眼里噙着泪。



    “桑塔怎么了吗?”“地衣-3”型手术平台正在准备麻醉,“没事,我还在这里陪着你。睡个好觉吧。”



    “谢谢。”



    幸运鳕鱼上有了新成员。大家可以一起包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