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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纱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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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审判
    呃……头好疼。



    卡托刚刚苏醒的意识想要抬头撑住脑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控制住了,根本抬不起来。



    他睁开眼,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些不太妙。



    “去通知‘母亲’苏利亚,卡托醒了。”



    桌子对面一位全副武装的魁梧战士转头向门口的卫兵吩咐,并起身让出了椅子——或许正是为那个“母亲”苏利亚让位。



    卡托看着牢牢把自己束缚住的审讯铁椅,一时有些困惑。



    但很快,混乱而庞杂的记忆浪潮淹没了他的思绪。



    他痛苦地再次闭上双眼。



    等第二次睁眼时,他已记起了一切。



    “奥罗斯托,不论你是否相信,我真的还是卡托。”‘卡托’言辞诚恳地向那位全甲战士说明,听上去二人关系熟络。



    “但我也知道,我在梦里确实与灵体进行了非常危险的近距离接触。”



    “审判我也是应该的,我会尽量配合。”



    卡托瞟了几眼布置在铁椅四周地面上的抗魔法阵列,表现出了积极配合的态度。



    “近距离接触?恐怕不止。”被称为奥罗斯托的战士冷淡回复。



    “根据你房间的影帐反应来看,你几乎就是带着灵体跨过了影帐。”



    他多看了卡托几眼。



    “不过你现在一点都没有魔化的迹象,可能的确没有被灵体附身……”



    奥罗斯托的语气中渐渐多了些犹豫,不过旋即又叹了口气。



    “唉……我关心这些干嘛呢,反正只有苏利亚能给出真正的审判结果,我也很希望你还是那个卡托。”



    “毕竟,你可是这个法师之家中最出色的。”



    话音还没彻底落下,刚才卫兵出去时关上的狭窗铁门便被推开,同时一个音色温柔的中年女性声音开始响起。



    “很高兴你身为圣堂骑士队长还清楚不能干预审判的原则,奥罗斯托。”



    高大战士利落地点头示意,随后便不再说话。



    一位外套修女罩袍的优雅女性走进门——毫无疑问正是奥罗斯托和卫兵口中的“母亲”苏利亚。



    而如果有人的观察足够仔细,就会发现她罩袍下穿着一套精良的软锁甲且下身也佩戴了皮革护具。



    卡托看着她坐在自己对面,再次开始表明自己的无辜,“苏利亚母亲,我真的没有带回任何灵体,我也还是原本的卡托。”



    “我知道在昨晚的梦中有那么一瞬没有经受住探索欲的诱惑,从而被一个灵体逮到了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但在我们实质性接触的前一刻,我便强行令自己惊醒、退出了影界。”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引发了影帐的涟漪,而且自己的意识也昏迷了数个小时。”



    “我、绝、对、没、有——”卡托用重音和停顿来强调着自己言语的认真,“将任何一个灵体从影界带到影帐的这一侧。”



    苏利亚平淡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拿起桌子上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准备开始往羊皮纸上写些什么。



    “姓名,年龄,以及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她连头都不抬,明明措辞冷淡至极但询问的语气却温柔的像是在教导小朋友的教师。



    ‘看来是必须要受罪挺完整个审判了。’



    卡托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是他丝毫不担心最终的结果,因为他刚才没说谎,他的确没把灵体带回来。



    “我是卡托·铂金斯,现在十七岁,因在八岁时显露魔法天赋所以被父母送来法师之家进行管控……哦不,我的意思是进行照顾。”



    苏利亚抬起头,并没有对卡托话语中小小的措辞失误有任何反应,“看着我的眼睛,在我说停止之前不许移开目光。”



    卡托照做,于是二人隔着一个办公桌开始了长达十几秒的对视。



    “可以了。”



    苏利亚开口,同时在羊皮纸上继续写着,“眼白中未见任何黑、红或紫色扩散,面部皮肤无异变,无魔化状态的外显特征。”



    她翘起二郎腿,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斜,表现出更加放松和亲近的肢体姿态。



    “现在请列举当下世界上最重要的政治实体。”



    认真的么?



    卡托有点讶异,原来审判中问的会是这种小儿科的问题?



    “首先是位于东方,边境囊括两大山脉且历史悠久的格洛帝国。”



    他毫无迟滞地回答起来。



    “然后是位于西方,位处王冠山脉以南的玻瑟底共和国,同时也是教会的起源国。”



    “这两国是当今世界毫无疑问的两大霸主。”



    “除此之外,由中央低地及心湖沿岸的二十四个独立城邦组成的自由境独立城市联邦如果能紧密合作也会是足以与两大国相提并论的政治实体。”



    “可惜……这个所谓的联邦名头大多数时候都不会被人想起,许多独立城市的市民甚至在生活中从不会听到这个名字。”



    “而其中位于心湖东北沿岸、萨利河末端以南的独立城邦科沃,就正是我们所处的城市。”



    “除开这些之外,大陆较为边缘的地区还存在一些小国,但其中疆域最大的一个也不过只有两大国的五六分之一大小,在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历史舞台上的边缘配角。”



    “很好。”



    苏利亚放下羽毛笔开口说道,“不错的表现。”



    就在卡托以为审判要进行到下一个阶段的时候,对面的“母亲”却直接转身向外走去。



    在迈出门的前一刻,苏利亚还是停下来说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有排便需求的话请千万别客气,这个房间里的人都很熟悉该如何帮助你。”



    “毕竟,你的椅子其实是有一个洞的。”



    随着关门的声响带走了走廊中更为明亮的火光,用于审判的无窗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和如沉默一般的昏暗。



    很快,奥罗斯托身上铠甲的摩擦声渐渐响起,似乎表明了他的身体有些烦躁的事实。



    “你如果渴了饿了也要和他们说,他们会给你拿食物和水的。”



    高大的战士挠了挠头发,抱起桌子上的头盔也开门出去了。



    如今房间里除了被束缚在铁椅上的卡托就只剩四个人。



    他们分别站在房间的四个角落里,桌子上孤独的烛火甚至不太能照亮他们的脸——是四个仆人,也是四个守卫,更是四个监视者。



    卡托心里明白,这种在法师之家中专门用来监视外勤任务法师的人手,通常一个就能完成一次监视任务。



    而在这次审判中足足用了四个,足以证明“母亲”对自己魔法才能的认可……或者说忌惮。



    对有被附体嫌疑的法师进行的审判过程是不可向外泄露的秘密,所以卡托也不太清楚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



    不过听“母亲”和奥罗斯托的意思,自己恐怕还要被绑住手腕脚腕坐在这里很长时间。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因为没有人比卡托更清楚,他确实没有被影界的灵体附身。



    他只是——在影界遇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类灵魂,然后失控和对方彼此融合了而已。



    而这个构成了现在卡托一半灵魂的灵魂,其实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不止是不属于影帐这一侧的现实世界,甚至也不属于影界。



    那是完完全全的异界来客,带着数不胜数的异界知识与记忆、带着与这个世界迥然不同的思维与意识,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与原本的卡托灵魂融合成为了现在的卡托。



    ‘我当然还是卡托,不论是社会关系还是原本的记忆,这些都丝毫未变。’



    ‘但我又不仅仅是卡托,因为现在的本我由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融合而成。’



    ‘甚至……由于另一个灵魂中的信息量远比本来的卡托要多得多,如今的我其实更接近那个异界灵魂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