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年看见陈雄手里扔出来的鱼篓,正是自己遗留在案发现场的,其中还有几条死鱼,看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们哑巴了吗?公子问话,这是谁家鱼篓,赶紧回答。”陈雄身旁的保镖赫然怒道。
“小人启禀公子,这不是我家鱼篓!”第一个个人迅速站出来回答道。
“这也不是我家的!”第二个,第三个,接着越来越多人回答都不是自家鱼篓。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陈家是来者不善,又岂敢胡乱攀认?
张起年犹豫不定,身旁的李二狗突发奇问:“起年,这不会是你家鱼篓吧?”
“当然不是!”张起年急忙辩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胖子猜的还真准,不能紧张,我要稳住……
接着他镇定自若的站直身子,似乎鱼篓真不是自己家的,与其他人的目光保持一致。
这一刻,陈雄的目光也停在这些凡人的脸上,像只鹰隼一样审视着猎物。
他知道,如果有人心虚的话,一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事实上,一个破旧的鱼篓还真没人能认出来是谁家的。
又或者说,平时谁也不会关注这种事情,大多数人都只认识自己家的鱼篓,所以还真没人能认出眼前的鱼篓是谁家的。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张起年微微咧嘴,就是要把水给搅浑。
如此一来,除非陈雄杀了所有人,否则别指望能从这里找到答案。
然而张起年却在人群中捕捉到里长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顿时骇然一惊。
里长所站的位置是正前方的左侧,刚才陈雄刨出鱼篓,他便一眼认出这是张起年他爹留给他的,所以才会盯着张起年看。
面对里长的直视,张起年额头开始冒出冷汗,担忧里长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但他转念一想,此事应当还有转机,如果里长要说的话早就说了,不会等到现在。
可同时他也担心陈家会为了追求宝物去向,从而向人群发难,到时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为了保全大家,不得已的情况下里长只能把自己推出来。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来的路上里长为何会对自己说那番话。
“你!站出来……”突然,陈雄一指向人群中的张起年道。
张起年一愣,难道是自己露馅了?
但其实张起年与里长对视的时候,这一幕也被陈雄捕捉到了,其中微妙的感觉令他不得不产生怀疑。
直到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都转向自己,张起年才不得已走上前去。
“不知二公子有何见教?”
面对陈雄这个看着跟原主年龄相仿少年,相比之下,对方果然显得淡定许多,不愧是大家族培养的传人之一。
若不是穿越者,恐怕连在他面前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与之争辩。
然而陈雄闻言,顿时也颇为诧异。
只见眼前这个少年眉宇清澈,身姿挺拔,即使穿着一身破烂之后又缝缝补补的衣袍,但依旧盖不住自身的英气。
面对自己的时候此子不卑不亢,眼中没有其他人那样的恐惧,由此可见这个少年并不简单,但这种感觉让陈雄很不适应。
“告诉我,这是你的鱼篓吗?”
陈雄强势的盯着张起年看,似乎想要表现出自己的气势压过对方一头。
“不,这不是我的鱼篓。”张起年直接一口咬死不认。
他料定在所有人面前,既然陈雄没有真凭实据,自然拿他也没办法。
此时张起年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只要过了今天,回头收拾东西就离开这里。
“你确定吗?”陈雄再次发问,但这次的语气更加充满了威势。
“当然!”张起年默然说道。
现在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质,虽然会招来陈雄的忌惮,但只要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倒还不至于被陈家当场格杀。
当然,这也是张起年在跟老天爷赌,他赌陈雄这样的心性一定会因此记恨上自己,不会轻易的一刀结果自己,从而转移视线,为自己赢得逃跑时间。
一个是底层百姓,一个是家族传人,两个看上去年龄相仿的少年都是沉默的盯着对方,眼神中已然较量了千百遍。
就在这时,陈雄突然站起来走到张起年身前怒视他道:“告诉本少,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换做旁人,早就吓的腿软,但张起年却镇定自若的回答:“张起年!”
“很好,你成功让本少记住你了。”陈雄重重的拍了一下张起年的肩膀。
二人对话被里长尽收眼底,顿时颇为惊讶……这还是从前看着长大的那个小年吗?此子何时有了这番心性。
除此之外,广场上的其他人也颇为疑惑,从前的张起年胆小懦弱,今日怎么突然转了性子,难道他就不怕死吗?
陈家可是水耀城三大修仙家族之一,其势力背景深不可言,普通人在他们面前如同猪狗,只要一言不合,对方想杀就杀,还从来没有人敢出手相助,这也是为什么凡人如此卑微的原因。
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陈雄的脸上表现出有些不悦,毕竟事情关系到他陈家的极品通脉丹,能不能成为修士就看他什么时候能找回丹药,所以他当然高兴不起来。
“二公子,要不要……”身旁的保镖凑过去给他比划了一个“抹喉”的手势,目的是问他要不要直接干掉这些人。
只要他一声令下,陈家修士会毫不犹豫的蜂拥而上,对眼前这些无辜百姓挥刀。
但陈雄只是微微招手,倒也不是心善,只是他迫切需要了解通脉丹的去向,眼前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陈家丢了通脉丹的事情一旦声张出去,这种诱惑会让很多亡命之徒不顾一切的盯上这块肥肉,到时要同时面对多方势力,难免会无心招架。
既然今天没有问出来,那么陈家也只好先放任他们离开,之后再做打算。
没有人知道陈家究竟为了什么,背后又隐藏了哪些秘密?大家稀里糊涂的被叫来又被叫回,私底下都众说纷纭。
有人说鱼篓的主人必定是得罪了陈家,否则怎么会把陈家小霸王都招来了。
还有人说,这只不过是陈家的一个幌子罢了,目的就是为了震慑宵小,但只有张起年自己知道这背后隐藏的秘密。
离开广场之后,张起年快步走回家中,路上一刻也不多停留。
陈雄目视他的背影吩咐一句:“派人盯着张起年。”
不料身旁的保镖却不屑的说道:“二公子何故多此一举,我这就把那小子抓来。”
陈雄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道:“你在教我做事?”
那人浑身一颤,顿时惊得汗毛林立,立刻跪地求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陈雄虽然表面纨绔,但却有潜龙之姿,心性可不是普通少年能相比的,否则又如何以凡人之躯在陈家活到现在?
想到这,这名跪地求饶的保镖立刻按照陈雄的要求派人在暗中盯紧张起年,不,他想了想,突然又向陈雄请命,还是自己亲自去盯梢,以便随时提供情报信息。
陈雄也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方转身离开。
张起年到家之后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家出走,但一看外面天还没黑,现在出门,难免不会引人察觉,还是等到天黑再说。
再者是自己还没想好要去哪里,如今招惹上陈家,对于他而言,城里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
去客栈?
不!张起年微微摇头。
客栈人多眼杂,一旦被人盯上,不用半刻钟就被陈家修士包围,所以客栈去不得。
城外呢?
除了妖兽常年出没的地方以外,还有没有哪些安全的地方可以暂时躲避呢?
张起年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行,除非有指定的安全地点,否则去了也是送死。
虽然遇到妖兽的可能性很低,可一旦遇上将毫无商量的余地,双方必须至死方休。
况且山脉中一定还有别的修士在历练,各大势力的修士也会为了完成任务出没在山脉中游荡,还有一些专门半路杀人越货的修士,往往会干掉一切见过他们面目的人。
如果遇到这些人,那么自己八成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这不得不让张起年抱怨一句:“唉,我太难了,看来修仙也并非一件好事。”
思来想去,一直到傍晚之前,张起年这才想到城外断崖瀑布里有一处水帘洞,记忆中就像“东圣神州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无疑,顺着青水河下游不到十里的地方,那绝对是最理想的修行之地。
“对对对,就是水帘洞了。”张起年大喜,这是原主他爹还在的时候两父子一起发现的绝妙之地。
有了青水河瀑布的掩盖,就算是修士路过其中,也难以发现里面还隐藏了一个神秘洞府。
只要能成功开脉到淬体一重,再次面对陈家修士他也能多几分底气,于是张起年说走就走。
趁着天色逐渐暗淡下来,他迅速收拾了一个包袱,里面存放一些生活用品,便急匆匆出了家门。
不料刚出家门,迎面就撞见一道黑影对着自家院子走来,张起年震惊之余,急忙做出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