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君枪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章 宣誓入伍
    “我的意思是……”体检大夫答道,同时弯腰以小锤轻敲段虚乔之膝,段虚乔踢之,然不甚重,“……此乃探查你之体格,以适何等职司。”



    体检大夫挺直腰身。



    “纵然你双目失明,坐轮椅而至,仍愚昧坚持入伍,亦必寻得一愚昧之位以应你之所求。唯有一事可使你遭淘汰:医官断言你智力不足,不能明白入伍誓词之意。”



    “哦。嗯……医官,你入伍前已是医官吗?抑或彼时人家以为你适合当为医官,故送你入医学院?”



    “我?”其人震惊,“这位公子,我观之有那般愚蠢吗?我乃一介平民,在国医馆任职。”



    “失敬,先生,我以为你乃军医。”



    “我非针对你,然唯如蚂蚁之微不足道者方适于军旅,此言是也。信我,我观诸多人出征,观诸多人归来——前提是若归来得。军旅于你等所为,我皆见之。所为何事牺牲生命?不过一群高官厚禄官宦之辈,从未出一钱之贡,亦不知如何明智用财。”



    体检大夫边言边摇食指。



    “若天下能令医者掌管朝廷……当然,言多必失,你或将疑我所言犯大逆之罪,无论言论自由与否。然,段公子,若你之智力足以自一数至十,趁未晚速退之。好罢,持此文件,回征兵都尉处——切记我言。”



    段虚乔返至大厅。



    冯绍明已在彼处。



    都尉审视段虚乔之文件,面沉似水曰:“显然,你二人皆甚健壮——除尔等脑中充满无知之空洞外。稍候,我召证人至。”



    摇铃数下,遂有二女至,一为老太婆,一为貌美之大姐。



    都尉指段虚乔与冯绍明之体检单及身份证,正色曰:“我邀并请你等,各检视此文件,确证此二公子等为谁,且确此文件与立于此二位公子之关联。”



    段虚乔很明白,于这些人而言,此乃乏味之日常业务。



    二位女士检视每份文件,以特制印泥采二子之指纹。



    貌美之女士戴一个珠宝匠用之小放大镜于眼睛,比对二子身份证上指纹与今新鲜之指纹,又比对其签名。



    此番认真之势,以至于令段虚乔始开始疑虑己身是否仍为段虚乔。



    都尉启口问曰:“据你等所察,文件与两位公子之关联,可许他们宣誓就职乎?你等之结论若何?”



    “我等以为,”老太太答曰,“据每份由朝廷太医院与国医馆指派之医官签署之体检单,此二人精神状态足宣誓之需,两位无人受酒精、罂粟、大麻及其他药物之影响,亦未受催眠。”



    “甚好。”都尉转向段虚乔与冯绍明,“现在,随我复诵——”



    “我,达法定之年,依己意——”



    “我,”二子复诵,“达法定之年,依己意——”



    “未受强迫,允诺,或诱惑,在被明确告此宣誓之意与结果之后——”



    “今加入大昌国皇家军,服役期不少于二年,且如有需,将相应延长,直至朝廷认可止。”



    此节令段虚乔心中一惊。



    段虚乔一直以为一服役期结束即二年,之前大家皆如是此言。



    然现在一签文书,却是一生或皆陷其中。



    “我誓将高举并捍卫大昌国朝廷宗法,对一切大昌国境内外之敌,保卫所有大昌国及相地百姓所拥宗法赋予之自由与权利,并完成我合法上司或权力机关所指派予我之任务,无论此任务在大昌国土或他域——”



    “——服从大昌国皇家军枢密院太尉及一切职高于我之军官与相关人员之合法命令——”



    “——并对任何职低于我之士兵作同样要求——”



    “——及服役期荣退,或服役后转为退役军官时,余生应续行朝廷赋予之务,同享朝廷赋予之受爵权,除非因违法犯罪而被有权机关或衙门剥夺此荣。”



    噫!



    司空长泉先生早已于历史哲学课上为学子分析了此段职誓辞令,令学子逐句学之。



    往日段虚乔未觉其长,直至如今其词语滚滚涌入脑海,如帝俊羲和之战车驰骋,沉重难阻。



    但是,至少此誓言令段虚乔觉得自己非往日可吊儿郎当、无忧无虑之民。



    段虚乔虽然不知未来自己将为何所道路,然深明自己亦非原来受诸多因素所保护之段虚乔矣。



    “盘古神帝佑我。”众人毕誓,冯绍明双手合十置胸前,貌美之小姐姐亦如是。



    而后又签名、摁手印,场中五人皆然。



    旁边的速写画师为冯绍明与段虚乔各绘黑白身份证像,素描像即贴于文书。



    都尉终抬头。



    “已过午膳时矣。尔等可外出自寻店家用膳,二位公子。”



    段虚乔咽唾沫。“呃,都尉大人?”



    “言。”



    “我能在此处告我父母乎?告诉家人我——我当前所发生之事?”



    “放心,我尚未扣留你。”



    “大人,你言下何意?”



    “赐你24时辰之假,以作辞别之务。”冷笑,“可知不及时返之后果乎?”



    “嗯,送军正司衙门处置?”



    “无事,无事,只是在你档上有记,‘服役期未完’,且你不,不,绝不复有再入伍之机。”



    都尉笑。



    “赐你四十八时辰,此我所谓头脑冷静期,以排除那些无诚意、不该誓之公子哥。此不独为朝廷省财,亦为那些少年及其父母都省却烦恼,邻人亦无闲言。你若反悔,甚至无需告知你父母今天发生的事情。”



    都尉推着轮椅离开桌子,“那么,后日正午见,若我尚能见你等。携带好你的全部私物。”



    少年离家总是令人心碎。



    知道了结果的段父初之大骂段虚乔,继不与语。



    段母则终日卧床。



    然段虚乔最终还是离去,比预计时间早一时,除段府大宅之厨子与清洁工外,无人目送段虚乔离行。



    段虚乔站立都尉案前,欲敬礼,心想自己尚不知如何敬礼,遂罢。



    都尉抬头。“此你档案,持往二楼甲字号室。那里的人将引你参试。记得敲门,入内。”



    二日诸试后,段虚乔终明白自己不得为战车驾驶员矣。



    考察人对段虚乔测评如下:空间位直觉不足……算学天分不足……算学基础不足……反应时合要求……视力佳……逻辑思力强……杂务理解尚可。



    段虚乔心中所喜考察官写了最后几个评价,不然测试之初的结果让段虚乔已觉自己之力仅能掰着指头数数。



    选调官令段虚乔次列自己的备选选项,后二日则段虚乔接受了之前各种未闻之诸奇特智力测试。



    笔试和面试几乎同样让人抓狂。



    然这些军官们喜欢搞这一套程序,段虚乔亦不得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