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
朱黎正坐在自己面摊里吃面。
刚刚他的面摊来了一批食客,刚吃饱离开。
拉了一百多份面条的朱黎,早就饿了,正好趁着此时有空闲功夫,吃一碗自己拉的面条。
这时,他的面摊上来了一个小客人。
这个客人行为举止很奇怪,服饰也是朱黎从没见过的。
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男孩左眼缠着黑缎。
“你是面摊的老板吗?”
他坐在朱黎左侧的一个木桌前,低着头,眼睛没往朱黎和老象这边看。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我吗?奥。我是。”
朱黎不确定他是在对自己说话,试探性说道。
“十碗面。有肉吗?”
男孩说。
“十碗!”,听到这个数字,朱黎心里猛地一惊。看向踮起脚尖才勉强到自己腰部的男孩。
朱黎卖出的每一碗面,量都很大。他自己都吃不完自己做出的十碗面。
“有牛肉。吃吗?”
朱黎问道。
“吃。三斤。”
男孩的话再次震惊到了朱黎。
“啥?!三斤!你知道三斤有多重吗!你这么小根本吃不完,连我都吃不完。”
朱黎很讨厌浪费食物的行为。半块没吃完的馒头他都会揣兜里,等饿了在吃。
“吃剩下的。我带走。”
“啊!?”男孩的这一句话,直接封住了朱黎接下来想说的任何话。场面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打包啊……不早说,等着。我给你下面。”
朱黎三两口吃完自己碗中剩下的面条,跑去给男孩下面去了。
面团在他手中起舞,面条飞快成形。
加水,下面,填油,搅拌,一气呵成。老象在给朱黎打下手,使出灵力来给锅下的炉火提温。
一会儿,锅中的水沸腾了,大片白气飞出。面条已熟。
……
看着狼吞虎咽吃面条,并一手抓着牛肉往自己嘴里猛塞的男孩。朱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孩子到现在还没被饿死。真是个奇迹!”
忽然,吃面的男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中出现惶恐之色,吃面的手停了,开始变得微微颤抖。
“欸?你怎么了?噎着了?”
朱黎的面摊现在只有小男孩一个客人,所有他一有任何异常举动,都会被朱黎看到。
朱黎是没发现小男孩的神色有异常的。看到他吃面吃着,忽然不动了。朱黎怀疑他是吃面太急被噎着了,但又觉得不像。
因为朱黎知道。吃东西被噎着的人,只要不是被一下子噎死。就一定会边猛锤胸口,边向四周的人喊道“水水水水水……”。
朱黎快走上前去察看,关心道,“你咋了?没事吧!”
谁知朱黎刚来到男孩身前,男孩猛地暴起,一把推开朱黎,从怀中拿出一枚储物戒。
储物戒散发着微弱的蓝光。男孩手拿储物戒在面前的桌子上一扫,凡是被蓝光扫到的物品,都在眨眼间被他收进了这枚储物戒中。
朱黎因毫无防备被推倒在了地上,头撞到了一个木桌的棱角。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桌子,我那么大一个桌子呢!”
朱黎捂着发疼的后脑勺说。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一抬头,小男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小男孩刚才吃饭用的桌子不见了,桌子上的食物也不见了。
“到我这来吃霸王餐了。不对。霸王餐也没人照你这么吃啊!
一分钱不给。还连吃带拿!”
朱黎是看到了男孩拿出储物戒的,自然知道自己消失的物品是被小男孩拿走了。
“哥。你怎么不拦住他!我们做的是小本生意,可经不起别人占便宜!”
朱黎向老象发出质问。
刚刚老象是眼睁睁看着小男孩离开的,没有出手做任何阻拦。
啵——
面对自己弟弟的质问,老象不慌不忙地用自己的象鼻,从地面卷起一颗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珍珠,放到朱黎面前。说,
“那个男孩临走前留下的。他已经付过钱了。”
朱黎十分肯定。在小男孩出现前,这片地上是没有这颗珍珠的。
珍珠的成色很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漂亮的珍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珍珠呢。”
朱黎从老象的鼻子中接过珍珠,放在手中细细观察。然后发出来自内心的赞叹。
老象并没有告诉朱黎自己不阻拦那个小男孩的第二个主要原因。
他是看到了小男孩眼中出现了的恐惧的,但老象丝毫没有询问其原因的想法。
是因为小男孩拿出的储物戒。
储物戒是高品阶空间储存法器,价值不菲,不是一般修士能用得起的。
老象深知自己的实力在修士中不算太强,冒然插手有关修仙者之间的因果,很可能会给自己和朱黎带来难逃的杀身之祸。
但朱黎与老象的性格在有很多地方都不同。
老象眼中,自己的弟弟是个极看不惯“善良人”受苦受难的“活泼小菩萨”。
他可不管你是修仙者还是什么。若把他真惹恼了,真仙照样跟你拼。
“付过钱就没事了。”朱黎说,
“善良的穷苦人我们可以不收他们的钱。
但那小孩用的可是储物戒,是按万两黄金卖的。
这样的土豪,我们可得使劲薅他羊毛!”
老象是修士,怕朱黎以后遇到的敌人,会是以法器为主要武器的修士,便向他讲了很多法器的形状和用途。
现在,朱黎算是半个行走的法器大全图鉴。
啵——
老象说,“行——”
老象在与人交谈时,会把神识融进叫声中。这样便能准确向人表达出自己的意图。
……
夜晚,朱家村
一个肩头卧着只乌鸦的女修士正脚踩一柄飞剑在空中飞行。
“小黑。找到他了吗?”
女修士扭头看向自己右肩的乌鸦说。
嘎——嘎——嘎——
乌鸦是女修士养的灵宠,被她取名为“小黑”。
小黑发出鸣叫,是在回应自己主人的问题。
“做得不错,小黑。”
女修士说。
得到小黑肯定答复后,她降低飞剑的高度,来到了朱家村。
飞剑似乎有了属于自己的灵性。当女修士从飞剑上下来,双脚踩到地面上后。飞剑主动飞回她左腰间的空剑鞘内。
一张画像被女修士从腰间拿出。画像是一个左眼缠黑缎的男孩。
她看了眼画像,又看向眼不远处的一户亮着灯的人家。眼中杀意露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自语道,
“跑了这么远的路,最后不是还要被我杀死。何必做无畏的挣扎呢。”
……
铛铛铛铛铛!
女修士来到了一户还未入睡的人家门前。
取下自己脸上的面纱,把腰间的飞剑收入自己手腕上戴的储物镯中,把安静卧在自己肩头的小黑放进自己的怀里。
然后,敲响了门。
房门打开了,是一个年迈的老婆婆。
老婆婆看到来人后,神色被惊得愣了一下。
她从没见过生的如此漂亮的小女娃。
“小娃娃。你找谁啊?”
老婆婆问。
“打扰了老奶奶,我叫梅雀,您叫我小梅就行。我来这里是找我朋友的。”
女修语气温和,态度诚恳。直接报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朋友?!”
老婆婆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那户人家。”
女修士指向不远处一户同样亮着灯的人家。那家大门的门框,修的很高很大。
“奥——你说高个那孩子啊?”
老婆婆说。
“是的。我曾经外出时不小心扭到了脚,就是他把我背回家的。我那时问出了他家在哪。
现在我脚好了,是来报答他那时对我帮助的。”
女修士的语气中有强烈的感激之情。
“老婆子,谁来了?怎么不让人进屋坐啊?!”
一个年迈的男声响起。
女修士朝声音来源处望去,是一个正向她这边走来的老头。
老头的背是佝偻着的。
“老头子。这是高个那小子认识的漂亮女娃。”
老婆婆对老头说。
一听到高个还认识个这么漂亮的女娃,老头子的八卦之心顿时升起。
“来来来来来,别在外面站着了,外面冷。进来说进来说。”
见女修士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待人尊敬有礼,说话好听又温和。老头没对他起一点戒备。招呼着她进来说话。
“谢谢爷爷。”
女修士微微躬身对老头说。
老头和老婆婆是夫妻,但膝下无子,一直最想要的就是子女。
女修士的这一句“爷爷”二字,直接戳到了二老的心坎。老头顿时笑的合不拢嘴了,对老婆婆说,
“你这么漂亮的女娃叫我一声爷爷,我不能让你白叫。等着,爷爷给你去下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