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以防万一,罗兰先用工具在短剑上划出口子,刺破右臂让血液流淌进临时血槽内。净血术离不开污秽血液,如果等下爆发战斗他只能想办法先收集一些对方的血液转化成净血。
“不过圣光之神总是眷顾探索者,我的运气还不错。”
罗兰在瓦拉德苦修士的尸骨堆中无意间摸索出一件利器。翻译本中有记载,这是几代苦修士用命改进出专门在地下地形复杂的遗迹中实用的工具,名为藤衣。有海兽油脂浸泡老藤,编织成衣服穿在身上。因为地下遗迹进行发掘勘探时诸如板甲一类的甲胄非常不便,藤衣的重量是半身板甲的三分之一,防护力却并不逊色,藤衣内部铺垫三层兽皮,可以极大减少机关和污染物带来的直接伤害。
如遇河流,脱下藤衣可以充当小舟。最贴心的时苦修士们考虑的油脂和老藤都很易燃,在藤衣表面刷大漆镶嵌铁粒,真正做到水火不侵。
他赶忙七手八脚地将藤衣穿上,扒拉来苦修者尸骨埋住自己,开始装死。
没等多久,洞中污染者就已现身。罗兰透过缝隙窥探,是一只马车大小的蜘蛛。蜘蛛乍一出现,他就发觉对方怪异之处,它没有犹豫径直奔着罗兰的方向前行。
看来蜘蛛怪物是少见的感官灵敏的污染生物,恐怕罗兰一进入矿洞就被对方盯上了。事已至此再躲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索性扒拉开尸骨堆,提剑走出。
教廷称呼这种蜘蛛为食岩蛛,通常体型庞大,一公一母结伴行动。公蛛具有剧毒,性情凶悍。雌蛛行动缓慢擅长结网捕食,对于活物兴趣不大。
如果情报没错,罗兰现在遇到的应该是食岩蛛雄蛛。这倒怪不得能杀死成群结队的苦修士,这种速度快有剧毒的怪物对于苦修士来说就是天敌,打又打不到,也没有很好的克制手段。
守密者应当是最擅长这种场面,拥有密教传承,守密者深谙药理和生物间的克制关系。即便是污染生物也存在天敌。或是撒药粉灭虫,或是以对应的召唤物克制。
罗兰所属的探索者比较尴尬,他们不怎么擅长正面战斗,通常是能躲就躲。
拿出最后剩下的一点狂乱药剂,一口气全部喝下。第三次饮用,罗兰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出现抗性,眩晕感变得没那么强烈。他要凭借着狂乱药剂带来的短暂提升和藤衣的防护拼一把,只要能取到毒蛛血施展净血术,胜负尤未可知。
依稀记得当年他年仅四岁,村庄被迷雾中怪物攻灭,父母愤恨迷雾带来的灾难,于是将年幼的罗兰托付给亲戚,转头成为探索者。后来罗兰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亲戚一家颠沛流离,最后实在无力养活他,抱着罗兰跪求当地贵族买下他作为奴隶。
一个四岁的奴隶能干什么活?主人家并未苛责过罗兰,他在那时趁机学习了一些知识和武艺,并立志有朝一日也要成为探索者一来是赚钱养活自己,二来是寻回父母,哪怕是尸骨也好。
在主家干活的时候,他见识过骑士们战斗的技巧。和探索者那种灵动的风格不同,骑士们在战场上往往只有一次进攻机会,所以他们一旦发起攻击就必须追求将伤害最大化,那是完全放弃防守,你死我活的战斗理念。
在面对大规模污染物入侵时,护教骑士舍生忘死的集群冲锋无数次证明骑士技的实用性。今天罗兰就要用正统骑士技和毒蛛一决高下。
调整呼吸,一个骑士必须要学会掌控自己的呼吸节奏,更好的调动全身。罗兰试着微微蹲下一些,使重心下移。他死死盯着毒蛛,只要对方想自己扑杀,在那一刻就是自己进攻的良机。
毒蛛似是感受到眼前这个瘦小人类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能在迷雾中存活的生物绝非单纯的野兽,但吞食智慧生物的本能趋势它冒着风险开始绕圈,寻找可乘之机。
双方僵持片刻,食岩蜘蛛最先按捺不住,三对节肢法力高高跃起,作势扑食。
就是现在!
罗兰紧跟着毒蛛行动,单手体检上撩,瞄准毒蛛右侧腿关节斩击。可惜他手中只有短剑,如果是骑枪或者战锤,罗兰能让对方见识一下骑士老爷总结出来的技巧是多么可怕。
沾满罗兰鲜血的短剑划过,整齐地切断两条蛛腿,净血术发挥作用,罗兰的鲜血和食岩蛛毒血融合变成银白色净血。
罗兰自己则被毒蛛的毒液溅射到,半张脸因为剧毒和腐蚀近乎烧毁。他按照书中记载使用部分净血,很快原本饱含剧毒的毒液被净血消除,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净血术的功效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不愧是研发出专门针对污染物的禁术。
趁着虚弱期还未到来,罗兰将余下的净血附魔到短剑上。短剑表层包裹一层银光。
雄性食岩蛛凶性不减,不顾肢体断裂第二次扑向罗兰。罗兰提剑迎上,在双方接触之前扔出短剑。
这次他没有用骑士技硬碰硬,而是选择探索者的战斗方法,将短剑掷出自己则侧身翻滚避开。
他只觉身后高温骤然升起,来不及多看地下大厅内发生爆燃。罗兰被升腾的热空气拍飞,身上藤衣替他抵挡住火焰,那是净血术点燃污染物带来的烈火。
食岩蛛在烈火中挣扎,发出沉闷的嘶嘶声。
“还好有这件宝物护身。”罗兰拍灭藤衣上的火苗,惊魂未定。
不愧是苦修士呕心沥血研发出的装备,刚才要不是藤衣护体,他八成要被爆炸重伤,等到狂乱药剂药效一过就得交代在这里给矿工和苦修士们陪葬了。
他稳下心神,想要看看食岩蛛的死状,却发现对方还在不断扭曲。如此烈火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杀死那个怪物。而且食岩蛛还在试着吸取迷雾填补因火焰消耗的生命力。
只可惜净血术引发的烈火不把敌人烧成飞灰不会善罢甘休,食岩蛛的行为如同用油脂灭火,越挣扎火势越大。
“圣光在上。”罗兰在胸口比划代表圣光的三角符文。可惜他未来得及学习神术,否则现在可以释放圣光的惩戒类神术结束巨蛛的痛苦。被活活烧死并不好受。
探索者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与污染物作战时如非必要,还是尽可能地让对方走得痛快一些。这倒不是什么人文关怀,教廷对人类尚且做不到面面俱到地照顾,奴隶制大行其道怎么可能有多余的善心。只是考虑到污染物死后的怨念会对杀死他的人的精神造成影响,尽快处决也是为探索者安全考虑。
当然这也只是不成文的规矩,实际操作中以探索者的生命安全为先决条件。大不了完事以后让牧师神父帮忙驱逐一下邪灵就是了。
毒蛛又不甘心地挣扎许久,终于烈火将它的肌肉融化,才在怨恨中彻底安息。罗兰等它的躯壳凉透,上前拔出短剑,在毒蛛的残躯上收集血液合成净血。
毒蛛的腺体可以带出去卖钱,不过罗兰没有管。他的首要目标还是尽可能多携带古代遗物回到哨兵营地,处理完毒蛛又绕着地下大厅仔细搜刮一圈,将一些类似遗书的羊皮纸和几个陶罐工具带上。
他在大厅内留下标记,大厅里还有很多通向矿洞内部的道路。但罗兰不打算在继续前进,他现在的状态很差,接二连三受伤,加上狂乱药剂的副作用。有足够收货后见好就收,带着现有的战利品走出矿洞,沿原路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