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晚上是很不安全的。
若非必要,几乎没有人会选择在晚上出门。
所以,也就没人发现……
店小二此刻就在酒楼的大门前。
鲜血从他血肉模糊的脑袋上缓缓流下。
滑过身躯,顺着脚尖滴在地上。
绑着他脖子将他掉在门前的,则是一缕染血的马尾……
张飞鸿家中。
一个老太太给张飞鸿和张玉娘上药。
一边上药,一边唠叨。
“你说你俩,咋这么没眼力劲呢?”
“好好的仙缘,让你俩给毁了!”
“尤其是你个败家娘们儿,飞鸿给你掏钱,给你定地方开食铺,结果呢?你……”
老太太恨恨的指着张玉娘,手底下上药的劲儿大了点。
“嘶……阿妈你轻点儿!疼啊!”
教训玉娘到一半的老太太听儿子惨叫,不光没轻点,甚至还在皮鼓的伤口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给张飞鸿疼的一个鲤鱼打挺。
他怪叫一阵后向阿妈抱怨起来。
“疼啊!那爪子拍过来可是皮开肉绽啊!你还这么下黑手?我是你亲生的么?”
老太太眼睛一瞪。
“不是亲生的我给你搁这上药?”
一阵闹腾之后,三人纷纷回屋睡下。
“玉娘你伤的轻点,你靠窗睡。”
张玉娘白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哼哼唧唧的上了床,蛄蛹到里边。
张飞鸿这才忍着痛也迷迷糊糊的上了床。
虽然趴着不太舒服,但今天本就疲惫,最终他还是迷迷糊糊的要睡了。
临睡着之前,他突然听到窗户打开了。
“玉娘你有病吧?大晚上开窗干嘛?”
似乎是不满他的语气,窗户砰的一声关上了,声音还不小。
“有毛病……”
张飞鸿眼睛都懒得睁开,低估了一句就继续睡了。
在他的身边,一缕鲜血从窗口流下,慢慢晕染了床单。
代表生命流逝的红慢慢扩张,不知多久会触摸到已经睡去的张飞鸿。
而大门外,一个矮胖女人正嘎吱嘎吱的随风晃荡……
临近村尾处。
丫丫的舅舅睡不着觉。
他很嗜酒。
每天晚上如果不喝上一口小酒,就会很久很久都睡不着。
但他婆娘就不管那么多了,躺在他身边,打着呼噜,睡的很香。
他就靠着窗口侧躺着。
其实一身的伤也是睡不着的主要原因。
“死丫头,死了阿爸阿妈之后在我家住了这么久,给我挣点钱不是天经地义?”
“再说了,我兄弟把你们托付给我,我打一顿教育教育咋了?不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么?”
“姐姐虽然死了,但她倒是被仙人看上了……”
“死丫头,一点不顾念旧情,老子挨打她是一点不求情啊。”
“哼,两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姐姐都死了,当妹妹的咋还活着呢?”
他恨恨的想着。
想着想着,想到了张盼弟的死因。
接着又想到了张盼弟的模样和身段。
“诶,县长倒是爽了,我还没碰过呢,真是可惜了。”
“那身段,那小脸儿……”
眼睛透过窗口看着星空,但眸子里的倒影却是张盼弟的那张小脸。
不知道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出幻觉了。
他好像真的看到了那张俏脸,只是天黑,看不真切。
下一瞬,他整个人一个激灵。
张盼弟已经变成污秽了!
刚要大叫,就看那张脸猛地逼近。
咔咔两声微响,原本的樱桃小嘴长到了无比瘆人的尺寸。
舅舅的脑袋被它直接塞进嘴里。
因为舌头正面呼住了整张脸,导致舅舅完全无法发出声音,甚至就连呼吸都很困难。
下一刻就感觉到一股巨力拉扯。
紧接着脖子一阵剧痛,身子似乎旋转了起来。
再然后就不只是脖子了。
下巴,脸颊,耳朵,眼睛,鼻子,额头……
他的脑袋似乎被丢进了满是尖牙利嘴的血肉磨坊。
剧痛从脑袋的每一处传来。
可偏偏,他无法喊出声。
这个过程在他感觉仿佛过了一整年那么久。
痛苦无比的尖锐,清晰,且缓慢。
而实际上。
污秽只是把他叼出来,在嘴里嗦了两口,然后就挂在了房门上。
正在发呆的李守灵突然听到外面似乎有些嘈杂。
仙力运转,声音立刻清晰不少。
入耳都是什么死人了,救命啊,还有呼唤亲人名字的。
是污秽!
刚要出去,突然感觉胳膊被拉住了。
“师……妹妹?”
“嗯……”
还真是生药。
“我出去看看,你照顾好丫丫。”
生药露出脑袋,点点头,但立刻又道:“先一起看看丫丫吧。”
李守灵嗯了一声,两人一起过去。
刚到丫丫的房间,就看窗户莫名缓缓打开。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仙力旋流四周天!
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残影。
右手的爪尖闪烁着凛冽寒光,直接透窗而出。
窗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当即发出一声惨叫。
尖锐的嘶鸣惊醒了丫丫。
生药将她抱在怀里,缩在房间的角落。
可以从丫丫不断抖动的身体看出来,生药也在发抖。
李守灵没有犹豫,直接撞开破碎的窗户冲了出去。
刚一出来,就看到一个硕大的人面鼠朝他飞驰而来。
出于本能,李守灵一巴掌呼了上去。
爪子成功落在了对方身上,但李守灵同样被撞飞。
丫丫的房子被李守灵撞出裂痕。
他也哇的大吐一口鲜血。
剧烈的疼痛让他清晰的意识到,再出事自己可能会死。
李守灵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实际上是不是已经逃出疯人院了。
然后现在正在和车子对撞。
抹了一把嘴,看着手上的鲜血,李守灵目光幽幽。
不管怎么样,至少有一件事情是确认的。
如果在这个世界死了,那可能就真的死了!
尖锐的耗子叫让李守灵下意识的看去。
那巨大的人面鼠脖子上有一道看上去十分吓人的伤口。
鲜血哗啦啦的流下,但却没有影响到它行动的样子。
头上的乌云散开。
借着天上大眼珠微眯着眼睛散出的一丝“月光”,李守灵终于看清了污秽的全貌。
它长着一张秀丽的人脸。
不见毛发,而是被红色的畸形的嫁衣包裹。
身后飘着密密麻麻,如同头发一样的尾巴。
而与此同时,李守灵的余光还发现……
每家每户,门前都吊着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