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咱们出兵朝鲜的事还是没成。”
努尔哈赤摆摆手,示意舒尔哈齐不用急躁:“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朝鲜咸镜道与我女真交战数年,积怨已深,定然不愿意吾等入朝。
虽然如此,健儿武业不可荒废,冬日好生训练,来年出兵叶赫,教他们知道,女真只有一个首领,那就是我建州!”
“是!”
……
官道上明显变得拥挤,挑货郎,卖柴郎,送瓜果蔬菜,鱼肉酱食的小商贩纷纷向着前方涌去。
杨泽风望向前方,隐隐约约的冒出了城头,吴钩指着前方大笑道:
“哈哈!终于到海州卫了,这次得去绮梦轩看看青儿姑娘!”
包子不忘挖苦一句:“狗子哥,上次咱来海州卫的时候,听说那青儿姑娘可是跟一个穿着红装绿袖,戴着大桶帽的读书人上了雅间,看都没看你一眼。”
吴钩的马鞭轻轻抽在了包子的背上,笑骂道:“小猢狲,这次就让你开了苞!”
几人进了海州卫,瞬间觉得换了一个世界。
海州卫处于辽东的咽喉处,从地图上看,辽河套如同一把尖刀插入辽东,刀锋正对的地方便是海州卫。
它两侧的重镇广宁和辽阳护在左右,抵御着北面的蒙古人,因此也成了两座重镇的中转处,甚是热闹繁华。
甫一进城,一只戴着面具的小猴子从几人眼前跳过。
随着一声哨响,小猴子跳回了台子上,站在一个穿着大花袄,青皂靴的小厮肩头,那小厮后面一个大匾,正写着华容道三个字。
这小厮竟戴着白脸曹操面具,张开嘴阴恻恻的一笑,活脱脱一副曹贼相。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小猴子竟然向下一拉,脸上戴着一个红脸关公面具,从肩头跳了下来,跑到兵器架子上,拿着一柄小青龙偃月刀,来回挥舞两下指向小厮。
小厮的脸色夸张,大喊一声:“大丈夫以信义为重,五关斩将之时,将军还能记否?”
小猴子摇头晃脑,抓耳挠腮,做出一副思索状,引得众人大笑。
“谢云长义释某于华容道!”
小猴子转过头去,不再看那小厮,一副不忍状。
“好!”
“关二爷义气!”
“这猴子成精了!”
底下看猴戏的人纷纷叫嚷起来,好些个铜板也仍向了台子上。
杨泽风算是感受到《三国》的影响力,身边的史召明,包子都停下马儿,拍手叫好。
就连沉默寡言的韩渠也是拿出了自己仅剩的铜板,仍向了台子。
啧啧啧,这么一场下来,这一人一猴少说也能挣个十两银子,这可比种田来钱快多了。
继续前行,道路两侧招牌林立,“铜锡老店”、“京式小刀”、“梳篦老铺”、“西洋货办”、“名香宫皂”、“弓箭盔缨”……
在杨泽风看来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大型的CBD,售卖着全国各地的特产。
路边有人发髻上插着几朵花儿,吆喝着卖簪,孩童们纷纷围在小摊前,好奇的看着吹成各个形状的糖人,还有那用料水涂抹的各色小鸡,摊前三两孩童哇哇大哭想要娘亲给买。
翘着二郎腿卖笔的,铺在竹架上卖布的,用木棉弹弓弹棉花的……
即使像杨泽风知道晚明手工业之盛,商业之繁荣的人,见到此种景象,也是啧啧称奇。
他以为这种繁华的市容只有在江南一隅才能见到,没想到在辽东就已经如此的蓬勃。
他从这些辽民的脸上能够看出,他们对当下的生活挺满意,很是开心,再次坚定了他不可让这些毁于一旦的想法。
就连坐在马车中的汪中兰也选择拉开帘子,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汪七愣了好久才道:“小姐,小的以为这辽东苦寒之地,都是些挖山参,捉貂制皮的蛮子,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景!”
汪中兰说道:“确实比我想象中强上许多,咱们真是来对了,此地商贸繁荣,若出海一次,必能有所收获!
可笑那丰臣秀吉鼠目寸光,以大明之富庶,逐倭寇出朝鲜轻而易举。”
几人打尖住了下来,打算歇息一天,直接奔赴广宁卫。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包子径直走过去开门,待人进来后,不出杨泽风所料,正是吴老狗。
“包子,小风子,当下没趣的紧,随俺去绮梦轩闯荡一番?”
包子庄虽然嘲讽吴钩,但还是个雏儿,不免有些不知所措,问道:“史叔和韩大哥呢?”
“史老叔就认得饮酒吃肉,韩木头又呆又笨,没甚意思,本来当哥哥的想吃个独食,又想到你们两个好弟弟,于心不忍。”
吴钩从靴子里掏出了十两银子,龇牙继续道:“这是老子的活命钱,带你们找姐儿弄一火,何如?”
杨泽风眼前一亮,来了兴致,不知道这年头青楼里头是何光景,比之自己在炎热的东京享受过的福利姬,谁的本事更胜一筹。
他嘿嘿一笑:“同去同去,包子别扭捏了,莫不是还想着蒙古女人?”
吴钩补上一刀:“包子,蒙古女人的腚虽大,常吃也腻得慌,俺且知道,绮梦轩有江南来的小蛮腰,到辽东来岂能不让她们知道吾等男儿的好威风?”
包子脸上一副狰狞之色:“速去!”
吱呀~
关门声响起,三人气势汹汹的下楼,如同上战场一般。
就在隔壁住单人间的汪中兰冷哼一声:“没成想也是一个浪荡子,下流胚子。”
绮梦轩繁华街巷的一隅,那幢两层高的青楼矗立于市井之中,却自有一番别致韵味。
朱红色的门柱两侧,挂着一对精致的灯笼,上面绘有飘逸的梅花图案,映衬着夜幕下的微光,显得既神秘又诱人。
门楣之上,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上书“绮梦轩”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流露出几分文人的风骨。
三人甫一进门,立刻就有一层的龟公迎上来,满脸的笑容,把褶子堆的满满的。
“三位爷爷有些面生,八成是头一次来,不知是想玩点什么,品茗听曲,吟诗作赋,双陆马吊,亦或是邀二三佳人寻觅闺中情趣,小店都可满足。”
咕咚一声,杨泽风甚至听到了吴老狗咽口水的声音,再看向包子,那一半的耳朵都红的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