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含毬门无恙!”
“报!静海门无恙!”
“报!大同门无恙!”
小西行长在城头,听着各路前来汇报的情况。
奇怪了,制造混乱难道不是为了出城?
仅仅是为了乱而乱?
杨泽风数次都是反其道行之,小西行长开始对自己的判断失去了自信。
“继续戒严!”他起身,开始向着自己的住宅走去,看看火势控制的怎么样了。
临近时,已经感觉到了一股热浪袭来,小西行长见到后院的火基本熄灭,但前院仍然很旺盛,有烧到隔壁的趋向。
还有一个武士在破口大骂着,让所有人先去救后院的火。
小西行长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难道不过脑子?
救火的时候要先隔离出来一片空间,防止火势愈烧愈大,后院后面是空地,前院与隔壁紧紧连接,先救那边一眼便知。
“八嘎!”小西行长上前将武士踹翻,“蠢货!谁让你先去灭后院的火,你是嫌火烧的不旺是吗?”
武士委屈道:“殿下,刚刚您的小管家还说先救后院,您的文书都在那里!”
“小管家?”小西行长想了一下,从日本随自己来的管家已经四十余岁,怎么也称不上小,他对着身边的忍者说道:
“找到佐井这个蠢货!”
“嗨!”
小西行长亲自指挥着灭火,突然间,他冷汗直流,想到了什么事情。
“叫五岛君来见……”
“着火了!”
小西行长向着南边一看,又是一处起火,好在只是普通的民房而已。
“八嘎!”他抽出倭刀,准备调配军队将全城的街道封锁。
城头上代替指挥的宗义智见状,只好又派出一队人马去救火,防止烧到粮垛附近,但当下城内的秩序已经是乱了起来。
杨泽风用日语大声在街道上喊道:“明军用诈!假意和谈,实则袭城!”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大名出城和明国人和谈,有了五十日的停战期,本来稍微放松了一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出现了动摇。
杨泽风继续喊道:“殿下有令,速速往城头援助!”
明军上演过一次突袭,再来一次毫不意外,他们可不像朝鲜人那么好打。
救火的人群没了心气,都想着拿好铁炮长枪,守城作战,毕竟就算这一片烧光了,也比成为明军刀下的亡魂要强。
小西行长听到了嘈杂的声音,赶到时一问,差点没背气过去。
狡猾的探子!
一时间,他都有些想赶紧把这人送出去算了,又能睡个安稳觉,又能把军心稳下来。
他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杀心更甚!
向来都是乱容易,稳定难,就在小西行长疲于将城内形势稳定下来的时候。
杨泽风已经忽悠了四个刚刚去救火的足轻,来到了南城墙下。
“明军就要袭城,殿下派吾等上城墙警戒!”
守城队长听到消息后,同样大吃一惊,但他还是没忘了严苛的军令,所有人上城墙都必须检查兵牌。
杨泽风刚刚冒充小管家的时候,打人时已经顺了救火人的兵牌,当下很自然的甩了出来,检查无误后,领着几人上了城墙,开始戒备着。
小西行长已经意识到了有许多人以为是自己下令,上了城墙,那该死的明国探子定然是藏身其中。
他命令宗义智派出精锐人马,将刚刚跑到城头上的人悉数拿回。
杨泽风打量了一眼守城人手中的武器,正是让祖承训袭城时吃大亏的铁炮,也就是火绳枪。
他暗暗记下大体的形状,打算作为一个重要的情报带回去。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沈惟敬在谈判的时候,为了探明敌人的火力,专门要了一把铁炮,小西行长以为是双方互赠礼品,竟然也答应给了,而且还因为铁炮太丑,有点不好意思拿出手。
天色已经黑透,恰巧正值月末,月亮只是一道缝,城头上只能是多架起来火把照明,以二十步为一个间隔。
杨泽风很有耐心,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人,逐渐向着火把的方向靠近,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城墙下,小西行长派来的人已经到达,询问了刚刚有没有人说明军要袭城,特来相助的人。
守城队长大喊了一声有,杨泽风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趁着所有人都被来人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将身边的火把打飞,随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抽刀把二十步外的几根火把打落。
城头上的视线一下黑了下来,什么也看不见,正在众人慌张的时候,城下的人大骂一声:“那个混蛋在这!速速通报殿下!”
随即几人就快速的登上城头。
等到几人重新将火把竖起来的时候,队长发现刚刚带人上来的那人消失了,小跑了两步才发现,女墙上有一根绳子,直通城下。
他知道再从城门出去的话,定然耽搁时间,没有任何的犹豫,大喊一声:“跟我追!”
抓紧绳子,直接向着城下滑了下去,结果城头上的足轻想紧跟而下的时候,城下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随即没了动静。
原来杨泽风顺着绳子下城墙的时候,刚刚落地就将绳子点燃,足轻队长沿着绳子下来的时候,绳子已经烧的只剩下半截,直接掉在地上摔死。
杨泽风虽然在狂奔,但他始终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努力调整着呼吸,他曾经训练时最好的成绩是三十分钟十公里,不知道这副身体能跑出来什么样的成绩。
他从内衬里掏出来一块糖巴,正是在小西行长府邸的厨房顺的,放进嘴里,防止突然猛跑,出现低血糖的情况。
而且他知道,城内很快就会放出骑兵来追击自己,自己必须在躲避追击的时候,找到马匹才能彻底甩开倭寇。
……
“所有的骑兵都给我派出去!还有足轻,给我搜!务必要找到此人,带他的脑袋来见我!”
小西行长听到人从城头跳下去逃走,直接暴怒,大有不惜一切代价抓到杨泽风的架势。
宗义智及时提醒道:“殿下,刚刚和沈惟敬约定了停战区。”
小西行长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想了一下封贡的事情还是最大的,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二十里!最远二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