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泽风没搭理这群倭寇的吆喝,傻子才信出去会没事。
既然要和谈,那是沈惟敬进来还是小西行长出去呢?
这种历史细节他并不知晓,只能同时做两手准备。
反正不管是进来还是出去,城门总是要开的!
时间到了八月二十九日,小西行长先放下城内的搜寻,带着玄苏和尚,通译张大膳,宗义智一行人准备前往乾伏山。
为了在谈判中获得主动权,小西行长带出了第一军团最精锐的一支,皆是全甲威武雄壮之徒,打着青面鬼脸旗帜,准备出城。
城门处,每一位出城的人都是再对照士兵名册核对一番,保障不会有人混出来。
杨泽风远远的望见一行人出城,便看到城内的防务一松,有不少的足轻开始偷懒,城门和城墙上的守军甚至有人眯上眼睛。
“演技过于拙劣。”
他嗤笑了一声,随即准备好绳子,来到了小西行长的住宅处,果然像忍者之流今天都要对他进行贴身保护,其他看门护院的都是泛泛之辈。
顺利翻入了院内,找到厨房先填饱肚子,再把自己好好打理了一下,从水影中看着自己的发型,杨泽风啐了一口:“真他娘难看!”
他伸了一个懒腰,觉得在小西行长的府邸,是自己这段时间最放松的时刻,恐怕平壤城内所有日本人想破了脑袋都不会想到,自己要找的人竟然在头领的家里。
杨泽风来到一间偏房,倒头就休息,养精蓄锐,准备为一会儿出城后的狂奔做准备。
……
“准备好了?”
“老爷,都妥当了,只是就带三个随从,不带兵士,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倭奴想要迫害您……”
沈惟敬放声大笑:“哈哈哈!倭奴既同意和谈,便无害俺之心,且看俺三寸不烂之舌,立下这贪天之功!”
沈惟敬打开了想要扶他上马的奴仆,六十岁的老头一脚踩在马镫上,双腿发力,直接翻身上马,动作很是丝滑。
听说了今天天朝来使,要和倭寇谈判,乾伏山周遭的朝鲜士人,百姓胆子都大起来,纷纷在远处围观,想要见识下天使尊容。
乾伏山下,小西行长已经到达,命令士兵列队,准备迎接沈惟敬。
待沈惟敬到达后,宗义智下了一道命令。
随着号角声响起,日本士卒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如同雷霆滚滚,显示出他们的力量和勇气。
周遭的朝鲜士人头一次见到这种气势的兵,有人连沈惟敬都顾不上看,掉头就跑。
在沈惟敬看来,眼前的士兵们身着铁甲,头戴花哨的战盔,手持长矛、大刀或弓箭,列队整齐,犹如一堵铜墙铁壁一般。
他轻声对着身边的沈嘉旺说道:“嘻,此辈徒有声势,无甚军中之韵,比之昔年在浙所见戚家军,远去之!”
沈嘉旺亦说道:“爷所说甚是,倭奴不过尔尔。”
沈惟敬主仆二人,一前一后,顶着快到擦到脸上的刀剑,神色如常的向着小西行长走去。
山脚下,议论之声响起:
“天使果不同凡响!”
“何壮男子,做如此事业!”
“真乃大丈夫是也!”
小西行长见到沈惟敬竟如此沉着,视刀剑为无物,甚至主动伸到刀刃前,吓得足轻赶紧收了收刀,别真的划到这位爷。
他上前两步,学着明人的见面礼,拱手作揖道:“久仰沈游击。”
谁知沈惟敬丝毫不客气的指着小西行长说道:“天朝以百万众来押境上,尔等命在朝夕!”
玄苏和尚正要翻译过去,沈惟敬指着他说道:“上天好生,尔既剃发为僧,何来从逆夷,刈我属国耶?”
身后的沈嘉旺内心诽腹一句:老爷未免太狂了些。
没想到玄苏和尚喏喏道:“我师入朝,曾拜四明禅师,天子曾赐袈裟,鄙人得传衣钵,岂敢助纣为虐?
日本久绝于天朝,实则欲假道朝鲜,以求封贡!”
沈惟敬的脸色稍缓,轻轻捋了一下胡须,道:“尔既诚心思顺,天朝何惜封贡以绝远夷之望?”
听到沈惟敬答应封贡,小西行长大喜,打来打去,不就是为了做买卖嘛!
太阁丰臣秀吉想攻入京城,自己去宁波定居,无异于痴人说梦,还是赚钱最要紧!
沈嘉旺见沈惟敬这打一巴掌给个枣吃,忽悠的这几人团团转,心中想着完成石爷交代的人物有戏。
谈判结束,小西行长和沈惟敬在友好的氛围下议定,双方停战五十日,在沈惟敬通报朝廷的期间,日军不得出平壤西北十里,朝鲜军亦不得入,相当于战略缓冲区。
眼瞅着谈判完毕,把事情定下来,小西行长才说道:“既停战,大明国探子亦需守约,退出平壤十里,否则鄙人杀了他,不算违约。”
小西行长内心是必杀杨泽风的,借机会想把他引出来,杀了之后随便找个理由说他不退就是了。
沈惟敬不知道是谁还在敌后,道:
“放心,俺自会通知他。”
小西行长内心大惊,你怎么还能通知到他呢?难不成还有高手?
说完,沈惟敬就转身离去,排好的队伍也都收起来刀枪,主动让出一条通道。
沈嘉旺低声问道:“爷,俺怎不知你还和探子有联系?”
“自然是糊弄这群倭奴,有此威慑存在,更不会让小瞧了吾等,至于这探子死活,全凭他造化罢!”
……
普通门大开,出城谈判的众人开始进城,小西行长问向五岛信玄:“城内有无异样?”
“并无,各处士卒今日都佯装疲惫,卖出破绽,但却如往日一般消停。”
“继续搜查!”
小西行长刚刚说完,城内就亮起来一道火光,正是自己府邸的方向。
“八嘎!这混蛋定然要想办法出城!通知城头所有人,闭紧城门,严加防范,不得私自下城!”
说完,小西行长并不急着向府邸走去救火,反而和一众忍者待在城头上指挥,准备抓住杨泽风。
在他的指挥下,这次比有马晴信府邸着火时,有序了很多,士卒的救火打水都比较有序。
府邸内,噼里啪啦的响起火苗的声音,还带有木桩不堪重负,倒塌的隆隆声。
“八嘎!废物!赶快打水去后院!小西殿下的文书都在此处!”
“这边!快点!”
“混蛋,就打了这么点水?”
门前,杨泽风不断地抽打着来救火的众人,大家看到他骂骂咧咧的架势,还以为是小管家,救火的混乱下,竟无人怀疑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