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杀我!求求你了别杀我!我只想回到平户,侍候母亲。”
藤原赖大气都没敢喘,先表达了自己最想说的话。
“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检举你的,我不想打仗,前辈,你是知道的,我真的不想打仗,呜呜……”
“我想吃到家乡的小鱼干,就像你也想回到家乡一样,咱们可以做生意的……
啊不,我加入大明,我要去浙江,我带着我的家人去浙江,这下我也是大明子民,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了,别杀我……”
杨泽风左手稍微用力,“回答我的话。”
“哦哦,去牡丹峰运粮是二十日一次,算算时间就在后天一早,到那时城门会开的!
对,你需要人帮助出城的,我可以帮……前……辈……
唔……呜……”
藤原赖由于缺氧,眼球有些向外凸出,两腿拼命的蹬着,想要把杨泽风踹向一边,却被死死的固定住。
他的眼神先是从不敢置信,变成了深深的恐惧,最后可以看出怨恨深重。
感受到藤原赖的胸口没有了起伏,四肢也没有了动静,杨泽风不放心,还是多唔了一会儿,人死的透透的才敢松开手。
用藤原赖的衣服擦了一下满是口水的手掌,随即帮他合上了眼睛。
“你是个好儿子,好兄长,但你生错了地方。”
杨泽风的心绪很快平复下来,他在做间谍的期间,也有很多日本的好友,本质上都是很好的人,但他还是选择了做掉科学家朋友。
因为你研究的东西,是用来对付我同胞的。
一句话概括杨泽风的心境: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的道,是天下大同。
你的道,是军国征伐。
他将藤原赖的尸体藏好,向着粮垛的方向摸去。
而刚刚被树立起来的墓碑,平户两个字正正对着藤原赖的尸体……
……
“尸体有吗?”
“未曾找到。”
“下去吧。”
藤原赖的失踪被小西行长知晓,这并没有令其感到恐慌,反而非常高兴。
这该死的明国人还在城内!
只要死的人不是大名,小西行长都可以接受。
毕竟饵料已经安排好,只等对方明日上钩了。
“鄙人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出城去。”小西行长看向了粮垛的方向,捋了一下自己的小胡子。
……
到了该往牡丹峰运粮的日子,城门无论如何,都要打开。
足轻将粮食一袋一袋的装好,有许多的腌菜放在缸中,抬上了小推车。
“这缸菜怎么这么重?”
“为了让牡丹峰的人多吃点,真是使了劲的装。”
“快用点力!起~”
一队足轻干完活,听到了哨音,说明现在可以启程。
运粮的小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随后向着静海门走去。
小西行长站在城头上,看着小推车已经推近,对着身边人使了一个眼色。
“站住!”
运粮队推车的人通通停了下来,看着前面的武士,拎着刀凶神恶煞的走到眼前。
明晃晃的刀刃反射的阳光划过了每个人的脸上,令其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噗”“噗”几声,长刀捅入粮袋中,白花花的米流了出来,武士挥手:“把地上的米收起来。”
运粮的足轻赶紧拿来袋子,用双手把米重新捧了进去。
紧接着,菜缸的封盖被掀开,身为军监的小野木乡公歪着嘴,狠狠地把长刀扎到菜里。
感受到刀势明显的受阻,他愣了一下,接着就是狂喜,这杀敌间的功劳看来落在自己的身上了!
他狰狞的抽出刀来,鲜血沿着刀刃流到了刀柄上,“哈哈哈哈!找到了!”
小野木乡公的眼睛发红,弟弟就是死在这些可恶的明国人手里,他发誓要杀够一百个明国人,为弟弟报仇,这是第一个。
他疯狂的要继续挥刀,再次捅入的时候,一声呵斥阻止了他:“住手!”
“殿,殿下,嗨!”
小野木乡公退下,小西行长身着鬼甲,两侧尽是精锐武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鄙人来会见一下这个明国探子,把他拉出来。”
小西行长的嘴角一直都是保持淡淡的微笑,他觉得明国如此优秀的探子,仍然是败在自己的手上,一时间有些得意。
如果是加藤清正这个莽夫,绝对会被耍的团团转!
几名武士上前,拨弄开了乱糟糟的菜叶,终于一个人形显露出来。
将其拉出来后,大腿正在往外涌着血水,人却是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
一名武士把手凑到了人中位置,皱着眉头对小西行长汇报道:“殿下,人已经死了!”
小西行长嘴角的笑容猛然消失,不可置信的向前走了两步,他想到了一件事情,压抑着怒火说道:
“找认识藤原赖的人来辨认!”
随后小西行长转头走去,拳头死死地攥紧,身上的甲片撞击之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又一次被戏耍的感觉,他发誓,必杀此子!
……
“……必杀关白,荡覆日本巢穴!”
义州城内,沈惟敬唾沫横飞,有些不耐烦的应付着朝鲜君主李昖。
李昖看着眼前这干瘦老头,头戴方巾,身着青色道袍,嘴角一颗痦子随着一张嘴跳动,一撮胡子上还沾有不少口水。
他觉得这老头说话不太靠谱,张嘴就说天朝发兵七十万,不久当来。
但毕竟是天使,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于质疑,便说道:“大人既奉圣旨,速进剿灭。”
“王上放心,用兵之道,上观天文,中见地利,下察人事。
方今入朝三千人,先保王上无虞,再谋进发!”
沈惟敬也不想继续和这个朝鲜君主多啰嗦,准备今日谈话就到这里。
李昖又愣了一下,不是,刚不是说七十万吗?怎么这会又成了三千人了?
他还想继续追问,沈惟敬重重一挥手:“王上疑吾皇不发兵耶?”
李昖浑身发抖,质疑大明神宗皇帝,给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连忙否认道:“万万不敢!”
“俺另有重任,择日再会!”
沈惟敬直接离去,懒得再搭理这个朝鲜国王,说实话,他是真没瞅上这个丧师失地的窝囊君主。
他来到朝鲜,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就是完成石尚书交代的任务——拖住倭寇!
因为宁夏城,就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