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鸟猢狲,爷爷越看他们越是不顺眼,怎的如此丑陋。”
“吴老狗,赶紧闭上你那狗嘴,别说话。”
吴钩听到杨泽风发话,笑着受了,随后见到迎面走过几名足轻,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门,神色自如的擦肩而过。
原来平壤城内的布防是这样,他默默的记下周围的点位,瞥向包子庄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一脸的傻笑。
正在有马晴信派人出城搜捕的时候,杨泽风一行人已经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平壤城内。
按照他的说法,当下倭奴肯定是外紧内松,他们完全可以反其道行之,直接进城杀倭酋以立大功。
几人在听到这个想法的时候都是大吃一惊,但细细一想,有会说倭语的杨泽风,还真让这件事听起来,有那么一丝的可能。
风险越大,功劳也就越大,骨子里流着冒险血液的辽东军人,听到这计划也有些热血不已。
千万人中斩杀倭酋啊!干了!
所以杨泽风决定兵分两路,外形太显眼的史召明和汪中兰,李晨吉坐船北上,这样路上即使遇到什么危险,凭史召明的个人能力,在野外存活也没什么大问题。
剩下的几人包括汪七,就要扮成倭寇进城,以杨泽风为武士,几人为足轻,遇到突然的问话就装哑巴让杨泽风来回答。
最后两拨人约在安州汇合。
本来吴钩对剃成头陀样发型很是抗拒,但杨泽风申明了军法,他只能是照做。
韩渠则是梳了一个丁髻,头颅前面也是光溜溜,很不适应,但他没有那么多的抱怨。
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丘八不像读书人那样爱惜己身,文在身上的鱼龙、飞仙、鬼神,一时间亦是潮流。
杨泽风有了松山广介的信息,丝毫不怕城内的口令查验。
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他在熟悉着逃跑路线。
约莫个把时辰的功夫,就从万寿台走到了练光亭,进入到了中城。
两侧的土房内,还有不少的朝鲜人,这帮人眼里早已经没有了神采,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倭寇驱使。
一间房屋内,传来一名妇人的惨叫声,恰巧一个倭寇出门而来,还用手提着裤子。
这人见到杨泽风梳理了一个月代,小辫子一翘一翘,赶紧行礼道:“武士大人!”
杨泽风点点头,“朝鲜人不安服,明国人又虎视在外,你整日白天就做这事?”
那名足轻颤抖着身子,惹了武士生气,把自己殴打一顿甚至杀死,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此刻是丝毫不敢反驳。
“还不快滚?”
那名足轻冲着屋内喊了两声,一队人匆匆的离去。
没有了束缚的妇人见到门外又是一队倭寇,惨笑一声,直接撞墙而死。
死时这女人还是光着身子,私位肿大的不像样子,还向外流淌着粘稠的液体。
杨泽风叹了一口气,他寻了一件衣衫,铺在这个尸体的身上,随即带领几人离开。
这帮畜生,烧杀淫掠果然是基因里带着的。
“唉,死了也算是解脱了。”
吴钩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边境来来回回打仗,蒙古人,汉人,女真人,谁家男人打输了,女人下场亦是如此。
不过幸运的是,赢的往往都是辽军。
……
“辽军新败,此为吾等提兵入朝的好时机,劫掠一番回来,族人的冬天想必粮食也够了,不知那神宗皇帝能不能同意。”
建州卫内,努尔哈赤同舒尔哈齐说完,又看向了墙上的地图,上面画了一个圈的正是叶赫部。
舒尔哈齐同样看向地图说道:“听闻前些日子那布占泰和倭人打了一架,没讨到便宜,万一真的让咱们入朝,也要打起精神才可。”
“此言极是,若是真的能入朝,于我建州来说,实乃天赐良机。”
……
“天赐良机啊!实在是老天怜某花甲之年,未建尺寸功业,此番入朝平倭,俺当立那不世之功了!”
一个算命摊前,沈惟敬面有得色的说道。
看着沈惟敬嘴角的痦子一跳一跳,叶靖国稍微的向后撤了一步,避免唾沫星子溅到自己的脸上,他说道:“此番石爷赏识你,你可莫要负了他。”
“不须你分说,俺入朝后,非肝脑涂地不足报石爷提携之恩!”
说完,沈惟敬扔下两个铜板,“来来来,给俺算上一卦,问前程几何?”
叶靖国也不废话,直接拿过三个铜板予他。
沈惟敬嘴中念念有词,拜过了太岁日辰月建,又给从城隍老爷到玉皇大帝都诉说了生辰八字,求卜前程几许,连掷六次,卦成。
“此卦如何,速速与我分说。”
叶靖国手一掐诀,装好了卦象,连道:“怪哉,怪哉。”
“何怪之有?速说!真个急杀我!”
“此番鬼爻动克世化回头生,世爻休囚无力又逢腾蛇,真个实实的大凶之兆,怕是争讼不断。
但你子孙爻得月建帮扶,又可助你擒杀恶鬼,吉地吉时都在这甲木,想到你此行向东,又有那化险为夷之象。
有趣,此卦有趣。”
叶靖国说完,沈惟敬哈哈一笑:“此行若太过于顺利,反而不美了,俺做的就是那提三尺剑,立不世功的事,没有凶险,反倒蹊跷了。
当初俺于千军万马之中,救了胡总督,才有了东南平倭大业,今日今时,当再平倭奴!哈哈~”
沈惟敬重新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网巾,甩了甩道袍袖子,挺直了腰板向着前方走去。
此刻,真真看不出这已经是以为年逾花甲的老头。
叶靖国收起摊位,看向沈惟敬的背影,想到大家同为京中九流之徒,你却自有了一番前程,按捺不住,也想去那朝鲜战场上,讨个富贵。
与此同时,京城内珰齐出,每一队手里,都拿着万历皇帝的最新旨意。
“着宋应昌改任兵部右侍郎,经略朝鲜、蓟辽、山东、保定等处防海御倭军务,赐麒麟一品服,假使便宜行事!”
宋应昌愁眉苦脸的叩头接旨,叫门房取来一荷包的银子,放在了小太监手上。
小太监掂了一下,着实不少,比自己一年的俸禄都要多,他眉开眼笑的说道:
“宋侍郎,主子爷那意思,不得放倭奴一兵一卒踏上我大明土地,不过当下,大兵还在宁夏,具体如何行事,就看您和石爷怎么把握了,不过最近留中的奏疏愈来愈多了……”
宋应昌这个老官僚虽然不想掺和进去,但听到留中这两个字,心里已经还算有一丝丝的底气。
一时间,天下风云聚焦于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