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紫禁城内。
万历皇帝看着眼前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愈发的喜欢。
但他眉宇之中,总是有着浅浅的担忧。
这孩子,不是太子。
为了此事,他已经和大臣们斗了多年。
去年申老先生离去,他感觉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朝堂上的矛盾也愈发的尖锐,尤其是关于太子之位。
奏疏在案台上摆了一摞又一摞,不用想,又是那帮迂腐之人在扯什么祖宗法度,圣贤道理。
他心里一阵烦闷的时候,朱常洵摇着小脑袋说道:“父皇,笑。”
万历皇帝很是宠爱小家伙,抱起他来,笑着说道:“吾家哥儿能看出来阿爸不开心了。”
朱常洵点点头:“去找母后吧,她能给您唱曲听!”
“你母后刚刚生下媁儿,当下还没力气呢,不如带你去听戏?”
“好~”
正在他刚想起身的时候,外面一名太监匆匆跑了进来,叩头道:“主子爷,辽东那边紧急军情,祖承训入平壤,败,败了……”
说到败字的时候,小太监的声音明显有些发抖。
朱翊钧腾的一下站起来,突然想起来朱常洵在身边,吩咐道:“带小哥儿去翊坤宫,与贵妃一同照看刚出生的妹妹。”
朱常洵被带走后,朱翊钧恢复了帝王所具有的气势,道:“着内阁首辅赵志皋,兵部尚书石星即刻入宫!”
小太监慌忙的磕了个头,领命出去。
他刚刚从朱翊钧愤怒的语气中,听到的是天威……
……
石府中,石星手上同样拿着一份辽东军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拱辰,陛下此次诏您入宫,绝对是针对东事之策,但当下朝廷正在宁夏用兵,叶总督和李提督正日夜用命,无兵再派,您千万要小心应答。”
石星说道:“此事我省得,可万一陛下一定令仆出个章程,该当如何?”
项春震点点头,他和石星年少时都在王世贞的身边待过,彼此关系甚是要好。
“拱辰倒也不必过于烦扰,东事再急,终究是在那朝鲜境内,四夷番邦份内之事,便为我中原之藩篱。
故只需在旅顺、豋莱、天津等地开展备倭之事,让朝鲜君主想办法再拖一拖就是了。
待哱拜乱平,方为动手良机。”
石星拍手说道:“甚好!仆即刻入宫。”
……
绫罗岛,营地已经成为一片焦土。
松山广介被五花大绑着,扔在地上,浑身颤抖个不停,他在船上可是看到了,十几个人头中,有好几个是自己认识的武士!
包子庄问道:“风哥儿,咱们咋又回到这个岛上来了?”
“杀了人,放了火,不跑还等着被抓不成?”
“那在这藏起来就不会被找到了吗?”
“倭奴昨夜刚查了这里,不会想到咱们又回来,下一步往哪里走,我得问问这个人。”
几人齐齐把目光投向了松山广介,吓得他以为要杀自己,一股热流奔涌而出。
吴钩赶紧捂住鼻子:“嚯,这味够骚。”
史召明也是哈哈一笑:“这人胆子也忒小了。”
李晨吉则是在一侧诽腹着:碰见你们几位,谁敢不怕。
杨泽风面无表情的问向他:“说说城内的形势,布防,守将,兵力,属实的话我可以不杀你。”
松山广介嘴上的布被扯了下来,他自知丢了面子,刚想狡辩嘴硬两句:“你们……啊!”
一根小拇指被削飞。
“听不到我想听的开头,就把你削成人彘。”
松山广介痛的还在惨叫,接着又是啊的一声,另一根小拇指也被砍下。
“我不想听你叫唤当开头。”
松山广介赶紧闭嘴,忍着钻心的疼痛,疯子,眼前这人绝对是个疯子!
“城内守军一万七千余,守将小西行长,有马晴信……
别杀我!别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杨泽风把刀递给包子庄,“我说不杀你,可没说别人不能杀,包子,别让他死的太痛苦,我这个人最讨厌叛徒。”
包子庄憨笑着来到松山广介的面前,一刀一刀的刮着。
他在军中是跟着火兵学过杀猪的,片猪是他最爱干的事情,眼下正是发挥手艺的时候。
松山广介已经绝望,自己的肋条已经被剖了出来,两条大腿已经被卸下,只是人还没死。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明国人,对自己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怎么全程都是这副憨傻的模样。
丝毫忘却了,他自己在进入王京后,和同伴比谁奸污的女人更多,当时那些妇女,当时也是一样的绝望眼神。
最后,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也和其他倭寇的扔在了一起,和他向往的武士面对面。
包子庄满手都是鲜血,滴答滴答的流下来。
一旁的李晨吉将一切尽收眼底,只感觉到腹中翻江倒海,马上就要吐出来。
但他强行把酸汁压下去,生怕吐出来惹了这几位爷不高兴,把自己也当猪一样片了。
杨泽风开口,几人都是精神一振。
“这个时间点,倭奴定然是十分恼火,想着要尽快的杀掉咱们。
但他越是急,破绽也就愈多,咱们如此这般……”
……
平壤城内,有马晴信和宗义智聚在一起,咿咿呀呀说个不停,有马晴信的脸非常明显,已经红温。
“这几个该死的明国人,竟然烧掉了码头,让咱们损失了二十余艘船,还斩杀了一队足轻,我一定要把这些人的人头悬挂在平壤城内,一泡尿浇在他们的头颅上!”
宗义智说道:“有马君,你也知道,吾等是向来以守大城为重,不打野战。
当下这几只老鼠,牵动吾等精力实多,再加派兵力搜下去,恐怕不妥。”
有马晴信反驳道:“难道忘了小西殿下临行前的嘱托了吗?平壤周围不得有老鼠,此次吾必寻而杀之。”
说完,他便回到自己在城内的府邸,留下宗义智满目的愁容。
良久,他喃喃道:“与大明开战,实非智也~”
……
“愚不可耐!给你说了多少遍,眉毛再向上一些,还要更浓些,比之要英俊数倍。”
姜君安指挥着画师,调整着他笔下的画像。
他内心其实不想把这几名天朝来人描述的如此清楚,但他被告知了,柳光云在另一侧指导画师。
如果到时候抓到人,谁在帮忙遮掩一下就可识出,下场就是脑袋落地。
故他也不敢对此事敷衍,只能从心里骂着倭寇阴毒。
画像制作好,发到各个出城巡拿的足轻队长手中,所有人都是目露凶狠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