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作为一名间谍的经验告诉自己,情报永远都是战争中最重要的,直接关系到一场战争的胜败。
之前他没有告诉几人这仗怎么打,因为他心里也没底。
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打的话肯定也是晕头转向。
所以只能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如果朝鲜人强的话,自己不介意与他们合作一下,多砍几个人头回去。
但眼下,他果断放弃了与之合作的念头。
他对着几人说道:“你们看这帮朝鲜人,像是能赢的样吗?”
史召明是打老仗的人,兵强不强一眼就能看得出,他摇头说道:
“别看他们打退了一波倭奴,杀了二三十,但这明显是倭奴的试探。
凭这帮装备精良的倭奴,怎么可能输给这群甲胄都没有,拿着耙子上战场的朝鲜人,诱敌之计罢了。”
杨泽风点头,“既然如此,咱们没必要跟着他们送命,被他们坑了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吴钩呸了一口,咀嚼成一团乱糟糟的糊糊吐到水中,被游过的鱼儿吞了几口。
“小风子,你就告诉爷们,怎么干。”
“打野……跟我来!”
……
李元翼见到已经胜了一阵,信心大定,他觉得这股倭寇已经是强弩之末,收复平壤的大功看来要落在自己的头上。
“中军压上!”
军令发出,更多的朝鲜义兵挥动着锄头,镐,耙子向着普通门冲去。
有马晴信见时机已到,直接命令城头上的足轻发射铁炮,跑的最快的一排义兵纷纷被射倒,痛苦的嚎叫着。
“发箭!”
义兵中同样也有指挥,打算发挥自己善射的优势,用弓箭掩护大部队。
许多的片箭射在城墙上,力大者的箭矢甚至能没入墙壁。
但有了城墙的掩护,日军基本上是没什么损失的,反而继续用铁炮予以还击。
双方的火力覆盖不是一个级别,被铁炮打穿的朝鲜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有人在找自己的肠子装回去,有人捂着自己半拉胳膊,向着身后逃去。
朝鲜义兵显然没有严格的军事素养,就连督战队都没有。
冲在最前方的义兵头脑清醒过来,活着比大功更重要,纷纷掉头就跑。
刚刚压上的中军,队形被这些先头部队冲散的不像样子。
有马晴信见朝鲜人撤退,也就停止了铁炮攻击,节省子弹,将普通门和七星门打开,让足轻冲杀出去,给这些愚蠢的朝鲜人一点颜色。
申安喜兴致冲冲的登陆,和义军汇合在一起。
当下见到倭寇从门内举着倭刀,哇呀哇呀的冲了出来,拼命稳住自己这一队的阵脚。
后面都是他的亲信,还算是听话,没有溃逃。
但他根本挡不住大势,自己再这样下去的话,八成要被往回逃的溃兵冲倒踩死。
他想着李元翼将军必须得吹号传军令,但身边人提醒他:“申将军,看那边!”
李元翼的中军大纛摇摇晃晃的,已经向着西方逃走了。
没想到满怀信心的从岛上下来,还没有和倭寇接一刀,就要先逃了。
他咬咬牙:“掉头,跟着大部队撤!”
他想寻找一下与自己同来的那几名明军,发现战场上根本没有他们的身影。
只得重重叹了口气,撒丫子就跟着大纛的方向跑了起来。
……
“嘿,跑的还真快。”
趴在地上的吴钩不知道从哪里抽了一根狗尾巴草,叼着嘲讽道。
史召明同样冷哼一声:“这帮鸟朝鲜人,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越是逃跑,损失越大么,这什么狗屁将军指挥的。”
杨泽风抬手制止了几人的谈话,指着前方说道:“看到那个正在杀朝鲜人的武士了吗?咱们先做了他,抢了装备。”
包子庄兴奋的舔舔嘴唇,一马当先的跑了过去。
几人的装束都很普通,很容易就被人认成普通的朝鲜义军,觉得轻易就能将其杀死。
一名日本武士看到有人向着自己跑过来,狞笑一声:“找死!”
等他抡起倭刀的那刻他才发现,自己错的很离谱。
想象中把对方砍成两半的情况没有出现,眼前这小子竟然用一把腰刀挡住了自己,力气上竟然还有些要反制自己。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其他的几人都是玩刀的行家,专门对着自己甲胄薄弱的关节处攻击。
几刀之下,武士的血已经从将身上的甲胄浸成红色,倒了下去。
杨泽风利索的砍下这个武士人头,扔给最后面的汪七。
“保管好人头,丢一个军法从事。”
汪七看了眼汪中兰,见她点头,从地上扯一块被踩得满是脚印的朝鲜军旗,将人头包裹起来。
就这样,杨泽风带领着几人掺杂在溃逃的朝鲜义军中,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战场上,专门收割着武士的生命。
辽东五人组配合起来十分默契,已经杀掉了九名武士。
有马晴信在城头上靠着旗帜打出信号,发现东面的队伍有了些许的迟钝。
他仔细的望去,发现少了数个熟悉的旗帜。
每个武士的盔甲上,除了家纹,还会背着小旗子,方便识别和打信号,此刻有马晴信有些焦急,足轻死了多少没关系,武士不能有这样的伤亡。
况且如此孱弱的朝鲜人,如何能击杀武士呢?
战场上,杨泽风几人也被倭寇中的有心人注意到。
“在那里!两队足轻停下追击,给我把他们围住!”
出城追击的五岛信玄止住了步伐,匆忙的调配手下的人手。
杨泽风听到了他发出的指令,见到许多足轻急速的向着自己奔跑过来,也不恋战。
“撤!”
吴钩觉得当下杀的正爽,抱怨一声:“再杀几个倭奴再撤也来的及。”
杨泽风冰冷的看向他:“那你自己打。”
吴钩脾气上来:“老子自己也能杀倭!”
史召明也觉得杨泽风过于谨慎了,凭借几人的悍勇,完全能够扩大战果,甚至再抢上几匹马,也做得到。
犹豫之间,足轻已经攻了上来。
韩渠和包子庄纠结了一下,觉得撤了也可以了,有这几个武士脑袋当军功,足矣。
杨泽风跑到汪中兰身边:“你和汪七先带着人头回船上。”
汪中兰没有什么杀敌立功的想法,巴不得现在就撤走,叫着汪七就跑。
“韩大哥,你跟上他们,若是她们想驾船跑,立刻杀了。”
韩渠点头,跟在他们的身后跑去。
当杨泽风和包子庄转头的时候,吴钩和史召明已经陷入了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