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燃尽了迟洮的野草,焰苗顺着通讯媒介以光速传火到新大陆。
游恋伊烧了起来。
“嗯……”
换做她不能说话。
泻掉杂念的迟洮已经恢复清醒,他现在比任何时刻都更接近真理。
“角马不是马,其实是牛羚。
你也在看《动物世界》吧。”
“唔……呜……嗯……”
无法回答,这是当然的。
《动物世界》太可怕了,竟然有致哑的特殊效果。
活了几十年,迟洮今天才发现,它是这样的一档危险节目。
真的适合全年龄看吗?
努力腹稿着建言书,迟洮决定明早就派人去礼部举报《动物世界》。
他琢磨着遣词造句,安静的没有说话。
见兄长不语,迟菓也只是顾着清理后事,没有再胡闹。
午夜昏寂,两人神志有些迷糊,唯独细促的呼吸愈加清楚。
来源是从海的另一边。
呼吸化为轻哼。
这阵连续的轻哼声刺激得迟洮越来越精神。
再变成抽泣。
迟洮已经完全清醒。
最终,捂嘴的呜咽声盖过了一切。
迟洮兴奋也到了峰值。
又一会儿。
《动物世界》栏目总算播放完毕。
他知道游恋伊可以松开自己的手说话了。
“好厉害的《动物世界》。
如果没有必要,我们下次还是不要再看了。”
缓过劲来的游恋伊立刻郑重建议。
这是肯定的,她不说迟洮也会提。
游恋伊怕迟洮憋坏,更怕他被坏女人骗,又说:
“但是真的很想看的话,洮洮可以去动物园哦。
君子固守正道,不拘泥于小信小节。
偶尔逛一逛没什么吧。”
迟菓听见了,紧咬住盈润的下唇,怎么琢磨都不是滋味。
装什么大度呢?
没有底气去争辩爱是私有的问题,只能轻诉一句:
“相亲对象就是没有感情。
说到底还是不在乎您吧,所以她才能这么洒脱。”
也不解释,迟洮只是枕在她膝上,一手触摸快贴脸的韧软,另一手轻握着一只纤足。
不断地慰抚着。
迟洮停了下来,她知道是什么意思,把手机移位精准,让迟洮无需挪动丝毫。
“不会去的,真的想了,我有养些雀儿。”
怕被发小看低了,迟洮再次解释:
“背调都会做好,请放心。
有风险因素的,毛色再鲜亮我也只当奇货,择机便会抛出。”
“屯居时不会有想法吗?”游恋伊不是无的放矢。
以《进化心理学》为参考,拟构出的男性心理告诉她,男人不会因女人不洁而放弃。
只是因为贞洁的女人比不贞的女人,对男性个体更有繁衍价值,所以贞洁大于不贞。
但这不会损失女性本身对男性的价值。
越是只有欲望没有爱,越是不在乎对方贞洁与否。
肯定会有想法的吧,游恋伊是能理解的。
不过迟洮的回答却是情理之外,又在她意料之中。
“会很怪的。
有了关系,我自然不能再给别人,但是留在身边,我又觉得雀儿还有过其他主人。
毕竟不是我的。”
“是呢。不过也不算很要紧吧,日子久了会习惯的。”
但接下来迟洮说的确实在游恋伊意料之外了。
“习惯不了,因为我还有其他珍重的雀儿。
我的手指喂过的一只雀儿,因为也被其他人的手指喂过,所以等于我沾上了他人的阳春水。
我再去触碰我当宝贝一样伺候的其他雀儿,岂不是玷污了她们?
这真的很怪吧。”
游恋伊微张着嘴,大脑要烧坏了。
她觉得迟洮结论很有问题,偏偏逻辑简单粗暴到不必辩驳。
就像物体运动不需要力、下落速度与质量无关,看起来反常识,证明又环环相扣。
这些都是超越时代的真理,但是不符合当时人类的认知。
完蛋,真理,根本证否不了!
她彻底被迟洮说服。
原本许多无所谓的事情,被迟洮点化后,游恋伊都感觉天雷滚滚。
已经回不去了。
甚至顾不得迟洮会不快,游恋伊应激反应似的,口不择言起来。
“洮洮,你不准开趴!
不准!
碰其他人碰过的雀儿也不行!
毛色再亮都不可以!
不可以!”
“瞎想什么呢。
我心更胜君心,还给你。”
“唔——”
没想到迟洮还记得呢,窘迫得游恋伊不说话。
不止因为那一句,关键是她暴露了本性。
哪有淑女会这么情绪波动的,喜怒哀乐都应该收敛住。
修养!修养在哪里?
自知失言也失态了,又听到迟洮开始打哈欠,游恋伊提议结束通话。
本来在迟洮烧起来时就应该识趣挂掉的,结果鬼使神差的没顶住诱惑,迟洮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也没有挂掉。
还把游恋伊自己都拖了下水。
因为是君子先失态的,所以淑女照顾对方情绪也装作出糗很合理吧。
为自己找了许多借口,但是游恋伊知道早晚藏不住。
只是一通电话就已经丢人现眼了两回,要是真同住屋檐下,岂不是几天就会被扒光。
想象一下。
不齿见人的秘密全部暴露,洮洮居高临下蔑视的眼神死死盯着她惨兮兮的身体?
被欺骗的愤怒和对阴暗女性的鄙夷驱使洮洮将她狠狠凌辱。
然后……
呼~
不能再想,游恋伊还是想找些别的幻想配菜镜头。
人生苦短,应该多尝试,用过的就不要再用了,浪费她宝贵的精力。
迟洮也不会再用,残缺了两朵的瓶花,应该赠予某个得力的属下。
再将烧花趣事润色一遍,说不定能弄出个典故留名。
他有时会恶意揣测,很多古代典故属于角色扮演性质。
先有脚本大师设计,再征募专业演员开演,最后投稿给有名望的记史者,典故就大成。
不过眼前俊美无比的中年人,迟洮可以确信不是虚名之徒。
因为他无比了解,清楚。
是他的族叔,迟舜。
迟菓的父亲。
“您亲自接她来了?”
迟洮不是主动搭话的人,不过他理亏在先,也端不起来。
热脸不出意料地贴脸冷屁股,迟舜当他是空气,自顾自跨过庭门,迟洮伸手拦他,却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太阳穴。
“不要以为我不敢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