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都是实话。”夜草没有理会白滇峰,而是走近法官跟前深鞠一躬,然后又转身走到了夜花的跟前,顿时泪水涟涟,“我夜草自小无爹无娘,孤苦伶仃,是姐姐您收留了我,待我恩重如山。我对此铭记在心,并对姐姐感恩戴德,言听计从。也正因为如此,令我失去了人生路上的一位刻骨铭心的恋人。如今,我无法面对这样的现实,只有选择逃避。逃避你,也逃避这个早已面目全非的圣第十山脉。姐姐,此一去你我将形同路人,成为记忆。你好自为之吧。保重!”说吧,弯腰鞠躬,而后扬长而去。
夜花听罢,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夜头狼不知所措,怔怔地看着夜草远去的背影,频频擦拭汗珠。
审判长一看,赶紧喊来了两位现场待命的法医,然后与夜菜夜蓉等一起将夜花抬离了法庭现场。
“现在继续开庭审理。我宣布,”法官稍事喘息,之后整了整凌乱的衣襟,神情释然,“由于被告方不能提供令人信服的证人证词,原告方有关白内章及其属下的所有指控均成立。白内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无话可说。”白内章冷笑一声,眼睛微闭,“法庭如此偏袒夜家寨,即便是我证据确凿也都无济于事。”
“一派胡言!”主审法官一听,怒喝一声,“这是威严的人民法庭,岂能令你信口雌黄胡言乱语。”
“即是如此,法庭为何未加任何的物证辨别就仓促下结论呢?”白内章预感败局已定,但依然不甘心束手就擒,奋力做最后一搏。
“你不要做无为的拖延挣扎了。你所口口声称的物证在哪?”法官已经忍无可忍,不耐烦地站起身来,准备走人。
“我这儿还有夜豹在突发现场留下的呕吐物,还有我当日在圣第十山脉夜家寨的祖庙里面提取的残留物品。”白内章说完,弯腰从腋下取出了两包物件。
顿时现场安静下来。人们睁大眼睛看着白内章慢条斯理地打开塑料袋,然后从中取出两小袋东西交给了一位现场的法警。法警不敢怠慢,迅速转手递到了法官的跟前。
“你确信面前的这一包物件就是夜头狼跟夜花非法提炼的鸦片制剂吗?”法官顿感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案件本身,用词谨慎起来。
“确信。”白内章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脸转向了证人席上的夜头狼,“你还记得,当初你跟夜花两个人分头登上了圣第十山脉的顶峰,悄悄潜入夜家庙里面提炼鸦片制剂,然后又跟我大玩金蝉脱壳之计,致使红家寨黄家寨两位当家寨主跟我反目为仇的事情吗?”
夜头狼表情木然,如同一架行将坍塌的泥塑,身子骨一步一步向下畏缩;失去了夜花的有力支持,使他变得优柔寡断,思维混乱。
“你还记得,在你跟夜花紧急安排夜狼潜入百日梦大酒店,挟持夜豹仓皇离开现场的时候,留在房间地毯上的那一大堆呕吐物吗?”白内章得寸进尺,步步紧逼,越发变得神采飞扬,不可一世。
夜头狼双眼紧闭,拒绝回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在夜头狼理屈词穷,被白内章一步一个脚印逼进了死胡同,已经退无可退之际,突然,从法庭的入口处迸发出了歇斯底里的一吼。
众人一看,只见满脸潮红的夜花在夜菜夜蓉的搀扶下,斜倚着门框,重新回到了庭审现场。
“你口口声声说你已经掌握了我跟夜家寨寨主种植和提炼罂粟的足够证据,请问,有谁能告诉威严的法庭,这不是你栽赃陷害的结果呢?”夜花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径直走到了白内章的跟前,破口怒斥。
“是啊。有谁能够证明你所提交的这两样证据的真实性可靠性呢?”现场法官被夜花一番义正词严的呵斥所提醒,迅速修正了发问对象。
“这两样物件可以证明一切。一个是我在夜家庙的现场提取的,为夜头狼夜花仓促逃离之际没来不及销毁的。另一件则是我在夜豹被劫持走后,走进房间现场亲自刮取的,两样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自所为,没有半点谎言掺在其中。”白内章手举两包物件,斜眼瞟了夜花一眼,态度沉稳。
“可是谁能保证,你这不是在自导自演贼喊捉贼的鬼把戏呢?”夜花没有给白内章一点喘息的机会,反扑而来。
“是啊。法庭所认定的一切证据必须要经过它证,而非自证才能成立。”法庭庭长处于专业上的考虑,紧急提醒白内章。
“你贼喊捉贼,栽赃陷害!”已经缓过了一口气的夜头狼隔着证人席跟被告席之间的一段距离,摇旗呐喊。
“可是,”白内章显然是对此早有预料,冷笑一声,将脸转向了法官,“如果我说,要证明这一切的真实性跟可靠性,眼下就有一个既简洁而又明白的办法,尊敬的法官大人,您会同意吗?”
“什么办法?”法官庭长眼珠一转,厉声质问。
“很简单。那就是将那个正在进入所谓的夜氏穿越法的夜家寨首席大弟子夜狼请进庭审现场即可。”白内章说完,似乎认为自己终于完成了对夜头狼一伙的最后一击,开始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不可以。绝不可以。”夜花反应神速,反唇相讥,“夜狼现在正处于穿越状态,漂浮不定,怎么可能来到庭审现场呢?”
“夜狼的确无法来到这儿,他此时正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直挺挺地躺在你们夜家寨的议事厅里面的一间小房间里面,不知已经云游到了哪个旮旯里面去了,但我们不妨另辟蹊径。”白内章已经胜券在握,揭开了全面战略大反攻的序幕,其状态也完全回到了平时那个指东打西,游刃有余的白家寨大当家的角色当中。
“请被告不要拐弯抹角,直接回答问题即可。”法官眉头紧皱,起身警告白内章。
“我们固然无法挪动一具行尸走肉,但可以提取他的身体排泄物,然后化验其中的成分有无鸦片制剂,不就会轻而易举地令其真相大白了吗?”白内章说完,戛然而止,歪头看着夜头狼跟夜花,一脸坏笑。
“你·······”夜花一听,如遭五雷轰顶,登时语塞,嘴唇快速蠕动了几下,然后双眼一翻复又昏死过去。
夜头狼双眼微闭,双手紧撑着桌边剧烈颤抖。面对白内章祭出的这一突如其来的杀手锏,他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无力地垂下了头。
现场秩序大乱,议论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法官见状,犹豫片刻之后,立即站起身来挥手落槌:“本法庭宣布暂时休庭,待收集全了所有的证据之后,择日开庭。”
后记:现场庭审过后,一名法庭指派的法医迅速赶往了夜家寨,然后从处于浑然忘我状态中的夜狼尿液唾液以及排泄物中提取了部分样品,果然发现了大量的鸦片毒素,随即,夜头狼跟夜花被羁押候审。
夜狼由于服用鸦片制剂过多,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状态。经过抢救,一个星期过后,夜狼开始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倒是那个夜草,自从被夜头狼夜花派人押回夜家寨之后,睹物思亲,悲伤不已,整天以泪洗面。后来,白滇峰白学兵乘虚而入,突从天降,将夜草从羁押的小屋子里面解救出来,并作为证人来到了庭审现场。此时的夜草惊魂未定,在见到夜花的那一刻时起,竟然临场变卦,做出了对夜花有利的庭审证言。怎奈人算不如天算,白内章几乎在败局已定的情势下,力挽狂澜,将夜头狼夜花送进了牢房。
自此,夜草成了夜家寨白家寨两家共同的敌人,万念俱灰,走投无路之际,听从了闺蜜夜蓉的建议,远走他乡,在离经夜家寨的那一眼枯井时,意外地拣到了那只宛如神物一般现如今却被遗弃的癞头蛤蟆,发现它原来只不过是一只逼真的智能声控玩具而已,恍惚间,想起了夜豹在枕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们与山外背道而驰,且越来越远,还自以为抄了近道。于是大笑而去,从此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