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豹死了!
那个生龙活虎、有着许多奇思异想且大胆冒进敢想敢为的夜家寨四大才俊之一的愣头青夜豹,在被大师兄夜狼顺藤摸瓜从百日梦大酒店鸳鸯包房拽回夜家寨的中途,突发疾病不治身亡。
夜豹的死如同在一潭死水湾的中央地带投下了一块陨石,迅速搅动了许多人的神经,令圣第十山脉风起云涌,诡秘异常。
首当其冲受到质疑跟指责的,便是那个跟随夜豹一同前往百日梦大酒店鸳鸯单间开房的夜草。
夜草性情怪异,身份特殊。
她既是奇异花卉董事长夜花身边的一位得力干将,又是四大家卒之一的夜豹一位半公开的地下情侣,同时,还是夜家寨为数不多能够近距离接触和掌握夜头狼夜花之间秘密的一位嫡系女子弟。
她在夜豹出事的当天,全程陪伴在夜豹身边,并一同走进百日梦大酒店的鸳鸯包房,然后又一同离开大酒店。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重叠着夜豹的生死,印证着夜豹最后关头的生命轨迹。
但就是这样一位至关重要的当事人跟见证者,却在夜豹死亡的当天就地蒸发,神不知鬼不觉,空留下一团迷雾盘旋在圣第十山脉的上方,惹人遐思。
另一位难脱干系的嫌疑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夜家寨首席大弟子夜狼。
夜狼原本肩负使命,孤身一人深入时空,但却穿越未遂中途返回,还没来得及抖掉穿越途中沾染的一些宇宙尘埃,便主动请缨缉拿族中异类,在经过一番乔装打扮之后,趁着百日梦大酒店忙于应付夜家寨举办盛宴的档口,潜入大酒店的顶层,躲过闭路电视的层层监视,闯入鸳鸯包房,将昏昏欲睡的夜豹跟惊慌失措的夜花一举拿下。
夜狼大功告成,混入赴宴的人群之中撤离了百日梦大酒店,然后奉命再度出征,按照夜头狼跟夜花的最新部署,加足能量块,实现二次穿越,一个跟斗翻到了缥缈虚无的列祖列宗跟前,聆听他们的示训去了。
夜狼的再度穿越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随着他的消失,只留下一个直挺挺毙命的夜豹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野之内。
是自杀还是他杀?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红彦冰跟黄合坂更是关切备至,一日数次登门造访,问长问短,最后甚至还阴阳怪气地提出要亲自查验一下夜豹的尸体,从中找出杀害这位青年才俊的幕后凶手。
夜头狼夜花相视一笑,婉言拒绝。
红黄两大家族的掌门人不请自到,看似是黑白喜丧,人情往来,实则是包藏祸心,落井下石,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夜家寨的夜头狼跟白家寨的白内章两人到底鹿死谁手,人们拭目以待。
夜头狼行动迅速,在目送着夜狼穿越的身影刚刚离去之后,一个急转身走出了圣第十山脉,几经辗转跋涉,最后终于找到了山外的一家警局,实名举报白家寨暨白内章开黑店赚黑钱致人死亡的重大嫌疑。
夜花则连夜爬上了圣第十山脉的顶峰,打开了夜家寨神秘恐怖的祖庙,然后命令夜菜夜蓉夜果封锁山道,独自一人走了进去,紧闭房门。
顿时,空旷寂静的圣第十山脉之上再度飘起了一阵阵烟雾;烟雾缥缈,如梦如幻,似真如假。
夜花的突然出走,宛如一个明亮的信号,正式打响了圣第十山脉烽烟的第一枪,夜家寨开始撕下了温厚端庄的面纱,露出了它杀气腾腾的一面。
与夜家寨按部就班,咄咄逼人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白家寨乱作一团,惶惶不可终日的景象。
白内章面对破门而入的两位执勤警察,威风不再,几乎没有做任何的反抗和狡辩,便束手就擒,被迅速带离了百日梦大酒店。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押解警车的呼啸声已经离去了很远,白学兵突然发飙,失心疯似地捶胸顿足,哭天嚎地。
白滇峰一语不发,紫青色的嘴唇激烈颤抖;显然,刚刚发生的一切犹如过山车一般深深地刺痛了白滇峰敏感的神经,他尚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与悲伤中,难以自拔。
“我们该怎么办?白家寨该何去何从?”白学兵宛如一只丧家之犬,转着圆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们到底错在哪儿?”白滇峰目光呆滞,像对着空气一样自言自语。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赌上全部家当,搞那个什么圣第十山脉时空穿越隧道计划。”白学兵止住嚎啕,大喊大叫。
“夜头狼他想要什么?”白滇峰灵光一闪,旋即泯灭。
“他想要一个与当今社会保持距离,一个与光怪陆离的外界绝缘隔离且自生自灭的独立王国。”白学兵伸出了莲花指,对着圣第十山脉划了一个大大的弧圈。
“他走他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我们何以要刀刃相见?”白滇峰似乎开始有了一点回光返照的迹象,回头看了白学兵一眼。
“问题是,他的独木桥修在了咱们的阳关道上,有他无我,有我无他。”白学兵苦笑一声,罕见地报以幽默。
“哦。”白滇峰完成了回归之前的最后一道工序,长吁了一口人气。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白学兵费心尽力地帮助白滇峰回到了现实面前之后,自己却又无可救药地返回了原地。
“大当家跟我们白家寨何以如此一败涂地,不堪一击?”白滇峰迅速归位,开始从根源处寻找答案。
“因为,因为我们被夜头狼点中了死穴,毫无还手之力。”白学兵几近崩溃,捂着脑袋拼命摇晃。
“那,夜头狼的穴眼在哪?”突然,白滇峰神色严肃,语气仓促。
“他的穴眼全部集中在那个夜豹身上。我们大当家处心积虑要从夜豹身上打开一个突破口,颠覆夜头狼,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随着夜豹一命呜呼,所有的穴眼跟谜底都烟消云散,成为了一个永恒之谜。”白学兵一字一顿,身子骨摇摇晃晃,努力压制着自己的神经系统不致坍塌。
“夜豹为什么会死?”白滇峰闻听此言,浑身一哆嗦。
“是啊!夜豹健康活泼,怎么会突然毙命身亡呢?”这一回,轮到白学兵突然灵感大爆发了。
“他的死因又是什么?”白滇峰紧追不舍。
“为什么会在夜家寨进行夜氏穿越之际,突然发生这样不可思议之事呢?”白学兵渐入佳境,开始跟着白滇峰的思路摸索前行。
两个人你问我答,一言一语,不知不觉间竟像是在千头万绪间突然扯开了一丝线头,惊悸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个窜天猴奔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