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儿子,你真的是我儿子吗?”大伯不可思议地看着吕恒,本来儿子出去修行一段时间回来,成了镇妖司官员之后,他就已经有点不儿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
但现在,吕恒在符渊面前这幅卑微的模样,就显得更加陌生了。
“你这老东西的,怎么和你那么难解释呢?”吕恒被逼急了,“我说了,渊哥是我这辈子最尊敬的人,你听不懂吗!”
大伯一口子差点儿没上来,你管你堂弟叫渊哥,管你亲爹叫老东西?
这没大没小的!
缓了几口气,大伯和符关平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出来了微妙的诡异之处。
不过这份诡异好歹是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现在的吕恒态度比起之前的高傲,已经收敛了不少,说不定现在的他,能够听听他们的发言。
二人对视之际,也是互相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由大伯开口道:“咳咳,儿子啊……”
吕恒瞪了他一眼,“我现在是镇妖司的官员,不要叫的这么亲切,我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
公……公私分明?
见吕恒如此决断的语气,大伯也只能照办,继续说道:“吕恒啊,这最近白水县内有些乱得很,尤其是那个斧头帮,自从帮派里死了几个人之后,就开始发了疯般的骚扰别人。
“衙门也没多余的精力去管那些疯子,你看……要不你和镇妖司商量商量,我们报官,把这些疯子给清扫一下?”
吕恒连忙摇头,“不行,得走正常的流程,先上报县衙,衙门处理不了,再转交给我们,我只是一个负责跑外勤的,接案子这种事情不归我管。”
不对啊?
这和你刚才答应下来的不一样啊?
符关平有些没理解到情况,指着符渊说道:“但,符渊这件事……你不是说要帮吗?”
“渊哥是特例,”吕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和渊哥的关系那么铁,帮他是应该的。”
“我想起来了,之前好像确实有一帮人在扰民来着,我就说当时大半夜谁在鬼叫,原来是他们。”符渊听着大伯的话,也想起了这件事。
当时的他正在给昏迷不醒的童瑶画着画像,被吵得心里有些烦躁,幸好那群人没有吵太久,就被县里的更夫们赶走了,不然符渊真得直接把他们全做掉。
符渊的话刚说完,吕恒突然一拍胸口,“这件事也交给我吧,我代表镇妖司和衙门谈一谈,他们肯定会听话的。”
无论是符关平还是大伯,此时都沉默了,他们用不解的眼神看着符渊,不明白符渊到底给吕恒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符渊不开口,吕恒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但他一说话,不管多麻烦的事情,吕恒都给接手了?
符渊也没明白为什么吕恒突然性情大变,刚抬起手,一杯水突然递了过来。
“来,渊哥,喝水。”
整个书房依旧是落针可闻,符渊看着手边由吕恒递来的杯子,“没毒吧?”
“哈哈,渊哥您还是那么幽默,”吕恒露出谄媚的笑容,“小的我怎么可能给您下毒呢?”
这三个字的自称一出口,大伯双腿一软,直了几十年的腰终于是在今天断了。
本来吕恒外出修行,天赋也还算不错,让他在符家还能硬气的说话。
加上现在吕恒直接成为了镇妖司的官员,更是让他脸上有光,说不定今后在符家,他说话的分量都能比身为家主的符关平更重。
但随着吕恒的这三个字一出口,以及那副谄媚的笑容,大伯的大脑已经彻底放空了。
他不太想要面对这份事实。
这俩人往那里一站,谁能认得出来吕恒是镇妖司的官员啊?
随便用言语敷衍了二老,吕恒带着符渊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渊哥,刚才在正堂里,当着祖宗的面,多有得罪,还求您别往心里去。”
眼见着吕恒摆出这种态度,符渊问道:“你怎么了?我还是更喜欢刚才的你,能不能恢复一下刚才的态度?”
“哎哟,渊哥,您就别打趣我了,我都知道了。”
知道?
这家伙知道什么了?
符渊眼神一动,难不成这家伙知道县城里那些失踪的妖魔,全部都是自己干掉的了?
眼见着符渊这幅表情,吕恒也是低声解释道:“我都知道了,您的手里有镇妖司的金牌,不用和我装了!刚才絮央想要给您拿来,我让她收好,叫了家里好几个下人把她护送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
符渊还以为这家伙是知道自己杀死了那些妖魔,搞了半天是这种琐事。
不过身为大艺术家,有那么几件艺术品遗落在外等待着被人发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发掘这些艺术品的存在,本身也是在彰显它们的艺术价值。
正当符渊心里思考着这件事情的时候,符家的一位下人突然走到了书房前,对书房门口的二人说道:“抱歉,二位公子,打扰了,门外有一位僧人求见,他自称二公子的师傅,要让他进来吗?”
话音刚落,吕恒突然心头一惊,斥问道:“你说什么?我师傅来了?!”
“是……是的,至少他是这么自称,”下人不太明白为什么吕恒突然摆出这种表情,“要,要让他进来吗?”
吕恒赶忙喊道:“快快快,快把它请进来,要是惹怒了这位,你几百个脑袋也担当不起!”
下人急忙跑开,符渊则是困惑地询问道:“这不是你师傅吗?怎么这么满头大汗的?”
“你不知道吗?”吕恒的眼神之中写满了恐惧。
“我师傅……是妖魔啊!”
这件事符渊还真不知情,“拜妖魔为师?你怎么想的?”
吕恒解释道:“当初这头妖魔在白水县内四处杀生,本来是符家要和它交涉一番,结果它看中了我,说如果我给它当徒弟,就能够放过白水县的百姓们,所以我才去当了它的徒弟。
“不是我去当了它的徒弟,以它每天的进食量,连衙门的那头马妖都得甘拜下风!”
符渊微颔首,还没等他开口,一阵阴风倏然从大院的方向吹拂了过来。
空气之中带着一股浓郁的尸臭味,一根拐杖点在了大院的地砖上。
身披袈裟的光头僧人站在大院的中央,朝着符渊和吕恒投来了视线。
扫过吕恒之后,僧人的视线落在了符渊的身上。
随后,它咧开了自己的嘴。
露出一个诡谲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