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混球,”狗妖首领面露怒意,唇下的犬牙纷纷暴露在空气之中,渴求着鲜血,“原来你就是羊仙大人要找的真凶!
“确实,你能够杀死马妖,我算你有些本事,但你想清楚了么?我们这里的人数一共三十有余,你身单力薄,难不成想要凭一己之力,来反抗我们吗?”
叱——
回答狗妖首领的,只有喷溅而出的鲜血。
符渊伸手接住了腾空而起的狗妖头颅,随后将其珍重地放在了地上。
“废话真多……影响我的创作激情。”
见自己全然没有被符渊放在眼里,狗妖首领喉咙里发出呼噜的低吼,周围的狗妖们也满是怒火,直接将符渊团团围住,犬类的低吼就像是战歌一样,从他的四面八方袭来。
“一……二……三……懒得数了,反正留偶数个就行了。”
训练精良的狗妖们在同一时间发动了进攻,尖锐的利爪经过打磨,撕裂人体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也是在它们脑海中重演过无数次的事实。
符渊目光扫过一圈,用手中的斩骨刀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霎时间,周围的狗妖们倒地不起,纷纷压低了自己的犬耳,眼神之中流露出相当程度的恐惧。
即便是站在包围圈中心的狗妖首领,也是兀地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压迫感。
“这就是修炼到了圆满的《斩妖伏魔术》吗?”符渊喃喃自语道,“不仅攻击有额外伤害,甚至还自带恐吓的效果吗?”
毫无疑问,周围的普通狗妖们在强大的至阳之气面前被压得抬不起头颅,这并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源自于生物层面的恐惧。
天敌。
对,就是天敌一般的存在!
此时能够勉强站在符渊面前的,也就只有实力相对强大的狗妖首领,以及距离它最近的两位随从。
这两位随从的实力比起普通的狗妖们要强横一些,但还没有比得上狗妖首领的级别。
即便是双腿发抖,两位随从依旧是朝着符渊扑了过去,锈迹斑斑的斩骨刀没过两妖的脖颈,符渊的动作轻松地犹如飞燕,不费吹灰之力便斩落了两位妖魔的头颅!
狗妖首领藏起了眼底的恐惧,取而代之的则是愤怒,“你干了这种事情,羊仙大人不可能会放过你的!”
“你别急,”符渊将两只狗妖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生怕磕碰着,“我暂时没想到那个羊仙能有什么用,等想到了再找它去。”
眼见着符渊将狗妖的脑袋放在地上,居然是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狗妖首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把抓起马车上的长刀,朝着符渊的脊椎劈砍了过去。
不料,符渊连头都没抬,手腕一翻,斩骨刀刀锋朝上,以一种完全不可能发力的姿势,将狗妖首领自上而下的劈砍给拦截了下来。
掌如蛟龙,紧绷的肌肉上青筋暴起,蕴含着斩妖伏魔之力的一掌推入狗妖首领的下腹,将它下腹的甲胄完全击碎,变成散落一地的碎皮。
往后连退数步,狗妖首领盯着悠闲起身的符渊,一股古怪的气血之力从它的体内扩散出来。
这显然是类似于修行者一类的特殊能力,没有给符渊和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狗妖首领的身形忽然暴涨一圈,健硕的肌肉蛰伏着龙蛇之力,直冲符渊的面门。
这一拳若是直接命中,怕是直接骨肉分离,身首异处!
而符渊面对这恐怖的攻势,连一点慌乱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自言自语道:“哦?变大了?那正好,我愁着没办法表现出主体呢,既然你都这么配合,那我也不能再推辞了。”
他舍弃了手中的斩骨刀,反而是用另外一只手握拳收劲,轻松击穿了狗妖首领的胸膛。
狗妖首领的拳击沉重而迅速,但符渊比它更快!
锻皮境在炼体的境界中,算是打下基础的一个境界,已经来到了九境的符渊,无论是力度还是速度,都远远超过了普通的锻皮境修行者!
“不,求……”
饶恕的话语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符渊便提前一步将它的脑袋削了下来。
正如他所说过的,强烈的情绪才是衬托艺术价值的点缀,它的愤怒让符渊觉得很有价值,如果是寻常的乞求,符渊见得太多了,反而有些落入俗套。
“嗯,这个表情还不错。”
符渊将狗妖首领的脑袋也放在了地上,接着提起了斩骨刀,看向那些被自己《斩妖伏魔术》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狗妖们。
每一刀下去,都是精妙的计算,保证了不会有多余的组织,也保证了它们不会有多一秒的痛苦,影响它们当时脸上的表情。
一刀头颅,一刀心脏,最后一刀刺穿肺部,保证每一只狗妖都确实死去。
“补刀还是很重要的,死了的艺术品才最有价值,要是活过了反而缺少了真实感。”
符渊对自己的艺术理解发表了一番见解,而周围尚且存活着的狗妖则是流露出了极端的恐惧。
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杀死妖魔的修行者不少,但大多数都带着愤怒和仇恨,但像是符渊这种面无表情、甚至还在自顾自发表着逆天言论的人,它们从来都没见过!
这哪儿是人类啊?
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眼看着剩下的妖魔瑟瑟发抖,甚至身下流淌出来了澄黄色的温热液体,符渊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笑容。
“等不及了?早说嘛,我现在就来送你上路。”
狗妖顿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
不知过去了多久,先前为了躲避狗妖们的老人家从不远处的田埂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之前有些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抓着老人家的衣角,将半边面颊藏在老人家的背后。
“也不知道那位年轻人有没有逃掉啊,”老人家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担忧,“毕竟是年轻人,腿脚肯定比我这种不方便的老人家灵活多了,如果真跑起来,估计也不太容易被抓住吧。”
一想到那些成群结队霸占了城隍庙的狗妖们,老人家便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群该死的畜生,白水县什么时候才能迎来安宁啊?城隍爷在上,什么时候能够替人间伸张一次正义啊。”
话音未落,一股浓郁的血气藏匿在空气之中,不经意间飘进了老人家和小姑娘的鼻腔之中。
他们抬起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刚才一片荒芜的田野。
此时,田野里的杂草已经全部被拔除了,甚至以前那些被糟蹋了的庄家作物,也已经被处理得一干二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老人家还会感谢天地,不知道是谁家好心人办了这种好事。
可事实,并不只是这样。
在田野上,多出来了新的庄家作物。
以骨为茎,以肉为叶。
庄稼地里,密密麻麻地坐落着狗妖的头颅。
它们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像是田地里的稻草人,将周遭的鸟雀吓跑。
黄昏的风吹拂着狗妖们的皮毛,每一枚头颅的毛发都被人精心修剪过,看不出原来邋里邋遢的模样。
原本黑褐色的土地被鲜血浸染,变成了一片殷然的红土,一脚踩下去,不仅有刚浇过的水,还有浸入土地的血。
整个庄稼地,俨然成为了种植着妖魔头颅的田地。
“哇!”小姑娘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还是露出了一条缝隙出来,“爷爷,这……这是你种的庄稼?”
老人家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恐,整个人险些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这……这难道是城隍爷听到了我们爷孙的话,终于是替白水县的百姓伸张了一次正义?”
忽然间,老人家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了符渊的背影。
一阵很轻很轻的哼歌声从不远处传来,老人家扭头看去,通向城隍庙的田埂小道上,一个年轻人的背影在赤红色与橙黄色的交相辉映之下,显得有些飘摇。
他腰后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斩骨刀,手中提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锄头,上面还染着一些妖魔的血。
看着年轻人的背影,老人家险些直接跪了下来,不自觉地张开了自己的嘴,念出了三个字。
“城隍爷……
“是城隍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