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修改到下午九点,两次的动手,晚上再想动手没那么容易,温瓷只能提前来等。
她微微垂着眼眸,看着地面不明显的光泽。
对角墙下安全通道的指示亮着绿色光芒,带有几分诡异。
咚咚——
轻微的闷响,随后是一阵黏腻的物体划过地面的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不详。
食堂在大厅进门左边,声音是从右边传来的。
温瓷转头看去,视线里有一团看不清的黑体,在门外速度缓慢的移动,若有似无的腐烂味飘在空气中。
那团黑体要去的方向不是医院,更像在边缘试探。
温瓷没有上去查看,好奇心驱使人入死亡之坑,不确定的情况下,她还是很惜命的。
另一边新人玩家亦步亦趋的跟在龙吟身后,不敢出声也不敢落后,控制在三分钟内到达食堂。
座位比午餐时又少了一排,依旧是病人减少32个。
病人的数量逐步减少,明天可能会出现医生与护士之间的争夺,玩家无法避免这条死亡规则。
温瓷还发现杜晓芸似乎不怕自己了。
确认温瓷是老玩家后,杜晓芸便想与她接触,两人同为女性,更有话题,而且杀NPC也没什么吧。
“温瓷姐姐。”
用餐结束往回走的温瓷,停下脚步回头,含笑注视着她:“吴医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你休息的时间。”
这个称呼,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吴医生三个字击入杜晓芸心脏,她下意识看向四周,见无人发现这才松懈下来,再次正视温瓷。
“我觉得大家都在一起会比较好,吃饭时也最好坐在一起,可以互相照应,我……我是医生,应该时刻观察病人。”
温瓷没出声,视线越过她看着赶来的三名玩家。
三个男人并列站在杜晓芸身后,只不过没有跟她交流的意思。
还挺有自知之明。
温瓷缓缓偏头,看着杜晓芸的目光很冷,声音却格外轻柔:“我觉得不可以哦,我们可不是一路人。”
杜晓芸看着她脸上温柔又不带温度地笑,不愿就此放弃:“我……”
“再见。”
温瓷挥挥手离开,只留下一道模糊不清的背影。
李统智走了几步到杜晓芸身边,“她喜欢独来独往,你干嘛非得往上凑,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杜晓芸低下头,嗫嚅道:“我只是觉得在一起更安全,我会害怕,所以想找个人陪着一起。”
“任何人都没有义务帮你,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信任最无用了,你能不能别再那么蠢。”
听见龙吟不客气的声音,杜晓芸脸色一寸一寸变白,却也没说什么。
空寂的病房,此时已经逼近凌晨。
温瓷蹲在床边,手在床底摸索一会,拿出一个牛皮草稿本,黄色材质,书侧插着一支钢笔。
病房门打开时没有发出丝毫动静,走廊的感应灯忽闪忽灭,营造出恐怖氛围,时间停留在十一。
轻盈的脚步越来越近,龙吟从床上坐起,刚睡醒的他眼里只有清明与犀利,隐隐之间划过杀意。
在副本里杀NPC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可那是最差的结果,因为死去的NPC不会复活。
如果误杀了有线索的NPC,那就搞大发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龙吟没有轻举妄动,透过床头柜的暖黄灯,看见了门缝里塞进的一张薄纸。
随之而来是门后人离开的动静,龙吟确认屋外无人后才下床,去门口将那张纸捡了起来。
(在食堂吃饭时,观察医生人数,少于三人别入座,排在最后,除非所有医生死亡,只剩四人。)
一条提示,末尾没有落款,龙吟收起纸条。
[现发布副本任务,请玩家找到病人‘温瓷’的病因]
突然响起的冰冷声音,屋内的龙吟沉默,刚走到楼梯边的温瓷顿住。
什么鬼!???
——
李统智踏上去三楼的楼梯,他今晚负责值班,二楼有个病人情况不好,刚才去看了一下。
好不容易敷衍过去,现在独自往回走,略显紧绷的身影融入黑暗。
他不断在心里默念着家人的名字,一定要活着从副本出去,到那时他要改掉脾气,不能再把怨气带回家中。
逐渐步入三楼时,他突然听见了细微的摩擦声。
李统智紧绷着身体,凉风拂过他的耳边,身后仿佛站着一个人,他不敢回头去看,深吸口气,继续往上走。
错觉,只是恐惧下产生的错觉罢了。
周围那么黑,他会害怕很正常,人总是幻想莫名其妙的恐惧。
渐渐的他说服了自己,步伐坚定起来,可下一秒,腿似乎被某种生物触碰了一下,李统智下意识停住,呼吸变得困难。
而在这时,他听见了游戏系统发布任务的声音。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从楼下传来,温瓷侧身,摸出了那把餐刀。
两个看不清的人影从三楼跑向四楼,在拐角之处后面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只剩奋力奔跑的身影。
“A——”
李统智看见站在前方的人,差点破喉咙而出的尖叫忍回去,整个人狼狈的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面。
“你……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干什么?”
四周很黑,但他还是从微弱的绿光下看清了,穿病服的少女,那个喜欢独来独往的老玩家。
温瓷思索了会,微微弯下腰,温柔的话语缓慢落下:“你遇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李统智回想刚才诡异的感觉,点头又摇头不确定的语气:“我不知道,好像有东西抓了我,又好像没有。”
但那种冰入骨髓的寒意不似作假,可他毕竟没敢回头,也不确定是因为害怕,还是真的有问题。
“啧。”
他听到了少女略含烦躁的嫌弃。
“没关系,我看见了,刚才你背后有人。”
像一个恶作剧,李统智还没缓过神,温瓷步伐轻盈的回了病房。
李统智克制住要回头看看的冲动,冷汗直流,头发紧贴着皮肤,白大褂的扣子还崩开了一颗。
他从地上爬起来,闭眼寻着方向跑回房间。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关上,走廊再次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