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瞬间的死寂，气氛变得低沉压抑，空气中仿佛都透着渗人的寒意。
温瓷用手扶着桌子小口喘气，连个眼神都没再分给地上的男人。
早在排队时，她就发现手串数量有限，无法分配到每个人。
这点毋庸置疑是游戏用来针对玩家的，只能说她比较倒霉，是医院里最好欺负的一个。
可能她刚才果断灭男人的动作太狠，一时间倒没有别的病人再靠近。
其他没有手串的病人，也开始跟别的病人互相抢夺。
所以，副本人物之间也有竞争，甚至可以相互动手。
可类似护士长这样有职位的人，不用参与吗？
还是说有职位才能开后门，亦或者同身份。
温瓷看了眼玩家所在的方向，他们没有关注战况，应该怕惹祸上身，尽量能躲过还是别动手。
渐渐的，浓郁带着恶臭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有几个或断胳膊或少条腿的病人坐着，眼神麻木冰冷，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无一不是满身染血。
从外表分不出原本样貌，跟血水里打捞出来没区别。
嘎吱——
打开的后厨门，走出穿着黑色屠宰场围裙的男人。
他拉着小推车走到餐桌之间的过道，手握住尸体一只脚往推车上甩。
狂躁症男人被甩走时，两三滴血溅到温瓷苍白的脸上。
一白一红，相衬显眼。
男人很快捡完尸体，推车滑轮滚动的声音消失在门后。
只留下白瓷砖上一大片猩红的血迹。
李统智背对着发生残暴的区域，他光听着惨叫就不敢回头，通过对面杜晓芸的脸色就能猜出，怕是很吓人的场面。
杜晓芸垂放在大腿的手在颤抖，她低垂着头尽量克制恐惧，不让周围的病人察觉出异样。
因为所有的病人都很冷静，似乎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
杜晓芸满脑子都是血腥的场面，挥之不去，还有那个胸前绣了‘温瓷’的少女。
她好像不是玩家，那样利落而不害怕的表现，怎么会是玩家，那自己岂不是……但她主动搭话是为什么。
进入游戏之前，系统简单介绍过游戏情况。
当时她觉得太过匪夷所思，没怎么用心记，只依稀回忆起一点，副本里除了玩家，还会有NPC。
NPC可能是人类躯体，也可能是非人类。
这也是她对周围所有NPC产生恐惧，不敢接触的原因。
她无法保证自己面对的一定是人，还是非人。
各怀担心的三人没有注意到龙吟，眸色划过的疑虑。
角色副本不应该出现虐杀的情况，只要扮演角色不被发现就能通关。
可这次的副本不但要玩家自己找规则，还会有抢夺位置的情况。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角色副本，游戏系统一开始给的提示便是规则，规则究竟指的是什么……
龙吟思考时习惯性的捏手指，有什么遗漏的疑点一闪而过，他闭了闭眼，随即骤然睁眸。
是了，进入副本前系统就已经告诉他们答案了。
只是他按照固有的思维方式，将规则想成行为规则。
而安宁精神治疗医院副本，明显是生存规则。
想明白的龙吟，目光扫过三名新手，他们只能自认倒霉了，没有新手能在生存规则里活下去。
龙吟忽然看向某个方向，却什么也没发现。
错觉吗？
他明明感受到刚才有人注视着自己。
温瓷玩着手串，漫不经心的靠着座椅，清澈的眸在灯影下映出微渺的光。
看来他想到了，不知想到哪个层次，还真让人好奇。
死亡加上收尸，整个过程也只用了十分钟。
除去排队用掉的十分钟，剩下的用餐时间还剩十分钟。
两名厨师推着长桌，均匀的给每个人分配食物。
那么剩下用来吃饭的时间，直接缩短到三分钟。
再一结合后厨收尸的行为，玩家们看着餐盘里的食物，还能吃得下吗？
玩家自然没有选择，护士长说过不能浪费粮食。
温瓷的餐盘很快分配到均匀的量，看着香气馥郁，鲜红肥瘦适中的豌豆红烧肉，她用手捏了一块放嘴里。
“快吃吧，没有问题。”认为新玩家必死的龙吟，难得善心大发主动提醒。
其他三人这才敢放心吞食，毕竟有时间限制，不管吃相，还好量不多，他们卡着时间点咽下最后一口。
护士长抬手看向腕表，冰冷的嗓音道：“时间到，所有用餐结束的病人请有序离开。”
靠门口的一桌率先起身，排成队朝外走，后面陆续跟上，无人浪费，刚出门口的病人再次释放天性，只不过这次是狂奔回去。
温瓷走的比较慢，落在身后的杜晓芸这次没敢看她。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病房或房间，在这所医院里，每个楼层都住着医生或护士，只为时刻观察病人。
温瓷刚回到病房，护士就来通知她做好准备，医生要来例行检查。
温瓷便坐在床上耐心等待，顺便思考游戏副本。
她在想失去原有思想的人，在副本结束，玩家离开后，他们还会不会回来，按照目前来看很可能不会。
已经死过的人总不能复活，那么死在副本里的人现实世界也会死亡，运气好幸存下来也不会是原来的自己。
四楼病人只有狂躁症患者被杀，医生检查到温瓷这里，大概过去三十分钟，没有病人为难，整体速度不慢。
此时，换上白大褂胸前别着工牌的玩家并排而立，四人手里分别拿着病历本还有圆珠笔。
“最近有感觉好点吗？”负责记录温瓷的是龙吟。
他们四个人按照抽签分配，龙吟到这里正好隔了三个病房。
少女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反问：“还是一样，医生，你有什么办法改善我的体质吗？”
体质？！
在这里的哪个不是精神有问题，跟体质有什么关系！
除龙吟外的两个男人暗自对上眼神，前面进行的还算顺利，他们也找到了工作服跟工牌。
可现在——后面倘若出现别的问题，他们该如何回答，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的李统智脸色难看。
杜晓芸若有所思的看着温瓷，看不出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