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祝寻岸被镜子所吸引时,却见宋乾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她停止了术法的释放,整栋楼再次变得一片漆黑。突然降临的黑暗让祝寻岸有些不适应,他下意识闭紧双眼,听到了宋乾月的声音。
“好了,闹剧该到此为止了。”
说罢,她趁祝寻岸尚未反应过来迅速夺过他手中那面小镜,周围的黑暗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淡化。
这方世界在逐渐虚化,透明。
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头痛笼罩了祝寻岸,他渐渐恢复了一些记忆。
“第一次涉及记忆的变动会有些痛苦,不过莫慌,等你缓过来之后熟悉一下这里,自然就会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这面小镜就当是我救你出去的报酬,我们后会有期啦!”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祝寻岸有点措手不及,他抬头看向宋乾月,有些惊愕,说道:
“我的记忆已经恢复差不多了……你到底是谁?!我根本不记得我认识你!!”
宋乾月并未回答,身形一转就要就此遁去,却撞到了一片屏障,她的身体被屏障弹了回来,手中的小镜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就此消失不见。
此时,困住两人的那片空间已彻底淡化至消失,露出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迷雾升腾,数只蠕虫将身影隐在雾中,隐隐约约。一棵被闪电劈得焦黑的大树突然凭空出现在周围,俄而又消失不见。祝寻岸甚至在远处看到一片富丽堂皇的宫殿,眨眼间又凭空消失,让祝寻岸以为自己是中了幻术。周围还有断断续续的音乐,音乐的风格时而高亢时而低沉,而后音乐消失,这里又变得像菜市场一样,人声鼎沸。
可是这里并没有人影。
在这鬼地方甚至分辨不清上下左右前后,仿佛这里从来没有这些概念一样。
一向镇定的宋乾月也有点慌了,“不对……虚界不是这样的,这到底是哪?”
祝寻岸有很多问题想问宋乾月,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这里又变得一片漆黑,一只只闪着光的小虫从雾中窜出,映得雾中接连不断的幻象倒有些美轮美奂了。
祝寻岸被这一阵的经历惊的有些说不出话,看到这一幕更是屏住了呼吸。蓦然,他突然注意到发光虫群中的某一只小虫有点和其他的不一样。
他的注意力不知怎的,全部集中在那只小虫身上,小虫轻轻振翅,缓缓向前飞去,祝寻岸像被它抽走了魂了一样,也紧随小虫而去。而在祝寻岸与那小虫离得比较近时,祝寻岸鬼使神差地伸出左手抓向小虫。
在手和发光小虫触碰的一瞬,祝寻岸只觉得自己仿佛理解了一切。
…………
宋乾月见此异象,更加觉得那面小镜的不凡,随即小心翼翼向四周摸索,突然,一只小虫吸引了她的注意。
片刻后,宋乾月也同祝寻岸一样,如同提线木偶一般随着小虫开始了一场不知终点为何的漂泊。
…………
祝寻岸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艘木制小船上,顺着一条小河缓缓而行。周围依旧雾蒙蒙的,但好在不再像之前那样漆黑了。远远望见前方有棵大树,树干没入雾霭只得隐约可见,却依旧让人觉得粗壮无比。
小船又顺着小河飘了片刻,离那棵树更近了,之前见到的发光小虫成群聚集在树下,树下有个老翁正持一鱼竿,在祝寻岸所在的这条小河悠闲地垂钓。
当祝寻岸终于飘到树下时,小船突然停住了。垂钓的老翁瞥了一眼祝寻岸,“嘿”了一声,再一句“上钩了”,祝寻岸眼前一花便突然来到了这老翁的旁边。
“老人家,这里是哪儿啊?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老翁将鱼竿一收,站起身来,祝寻岸注意到这老翁的身材虽然不是很高大,却给人一种压迫力十足的感觉。
老人看向祝寻岸,哈哈一笑,道,“这里是虚界的深层,你到此处来却也有我的一份缘故。”
老人停顿了下,拿出祝寻岸之前见过的那面小镜,继续说道:“因为此物让小友误入此地,属实是老头子我的失误,不过相遇于此即是有缘,我这手中有一份机缘,小友可选择接受它,从此便可探索虚界,看到平日里生活的世界的另一面,至于是否能凭此成就逍遥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当然,小友也可以选择不接受它,我帮你抹去在此地的记忆,作为补偿,我可提升你的悟性与运势,助你在尘世的成就更上一层楼。”
祝寻岸好长一阵才彻底接受老人话中的信息,开口问道:“您……是神仙吗?这世上真有各种各样神奇的法术吗?”
老人笑了几下,回答道:“神仙不敢当,不过术法什么的……你既然都来到此地了,还有什么不敢相信的?你在这里所见的这片区域就是老朽自身的领域嘛。”
祝寻岸听闻此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老人的实力竟如此恐怖,一时间他变得有些结巴,颤颤巍巍将心中的问题问出。
“老……老人家,那天发生了什么我才来到了这里?还有之前我身边的那个女孩到底是谁?我们好像应该很熟……可是我不记得自己认识她,甚至,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了,她的样貌在我脑中也变得特别模糊。”
祝寻岸的脑海中有关宋乾月的记忆越来越少。
那天……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梦见了一个少女,却又忘了她。
祝寻岸有点惆怅,老人却有点疑惑:
“那天我的这面小镜不知为何出现了点意外,由虚界跑到了实界,将路过的你卷入镜中,你之前经历的那些都是在这面小镜中发生的。女孩……什么女孩?从你在镜中到我的领域之内,自始至终都是你一个人啊。”
?!
我一个人?这不可能!如果只是我一个人……那我连识破幻境都做不到。不对,既然这老翁一直在观察这面镜子,那么……
“老人家,你有没有看到过别人碰过这面镜子?”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而且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触碰到它的……那么那个人的实力会远在我之上。”
“当然,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突然发生什么事都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老头儿我有一句话要告诉小友。”
“小友,在这片荒谬的世界里生存的第一法则就是——永远不要肯定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祝寻岸只觉得耳边一片嗡鸣。
虚界,实界,记忆愈加模糊的女孩……
那么……机会在此,自己真的要踏入这片奇诡的世界,去探索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吗?
还是选择安全却平凡的度过一辈子?
祝寻岸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慌乱,再次抬头看向老者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知道了这一切的存在,那么就此放弃这个机会可不是我祝寻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