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踩到我的手了。”
江晨一步踏进乱葬岗,耳边就响起了这声呼喊。
往下一看,脚下果然踩着一只断臂。
那手臂上爬满了疥虫,还在上头来回蠕动就跟自己家似得。
这也...
太恶心了吧。
胃里翻江倒海,昨天吃的剩饭全吐了出来。
那些疥虫嗅到食物的味道,立马兴奋地围了上来开始啃食。
刚才呼喊的老妇人急忙冲过来,夺走了那只断臂,嘴里还骂骂咧咧。
指责江晨是个没心肝的东西。
江晨说了句抱歉,然后跟着女尸往里面走。
随着江晨越来越深入乱葬岗,他渐渐感觉到了这里的不寻常……
很多,有很多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的残缺不全,有的形状奇特。
但都有一个特点,它们的眼珠子都死死地盯着江晨。
今天的遭遇已经够糟的了。
先是莫名其妙地在七月初七走出房间。
然后撞见了一具女尸。
再接下来就是布娃娃...
最后还有一个深坑...
一个丈深的深坑,他就躺在那。
那具女尸把他带到了这里。
她那可怖的巨嘴停止了歌唱,用尽力气挤出一丝温和的声音:
“这下,我们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江晨只是“嗯”了一声,他试图起身离开。
永远在一起开什么玩笑...
这里应该就是那具女尸的埋尸体之地吧。
他还没死,还不至于睡在坟墓里。
但就在他打算动身的时候,一只腐烂的手搭在了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最后还提出一个让江晨没有办法做到的条件。
那就是...
亲吻我吧。
......
江晨从床上起来,发呆了一会。
刚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她又把江晨活活吃了!
这时油灯熄灭了,风也停了,她又来了!
江晨深吸一口气,决定逃跑。
答应女尸的条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还不如自己再死上千百次。
马上女尸追来了,就在身后不远。
江晨熟练地来到十字路口,他选择右转。
右转之后没有继续逃跑,而是又来到那家房门紧闭的房子外。
其实他早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些墙上的告示。
只是一直没有当回事,如今也不管那么多了,先试试再说。
他一把扯下那张贴在门上的红纸。
红纸撕下的瞬间。
房梁上的布娃娃头颅落地。
那笑容瞬间变得狰狞可怖,鲜血染红了地面。
原本紧闭的木门内,突然传出凄厉的惨叫。
接着,门砰地一声猛然打开。
“噗呲。”
一个布娃娃从门内倒了出来,鲜血溅了江晨一身。
里面是满满一屋子的布娃娃,它们都身首异处...
江晨不忍看门内那血腥的场景,迅速转过身去。
就看见...
她...
来了...
她带着愤怒,带着不甘,带着伤心。
无数的情绪都写在她的脸上。
但这些情绪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真的不想再死了!!!
手中的红纸祭出,女尸有些害怕。
见状,江晨一步冲出,他要做的只要把红纸贴在女尸身上。
这样就应该可以结束这场噩梦...
但女尸身形一闪就来到江晨身后,拽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扯,那条手臂就被撕开,骨肉呈不可描述的样子,红纸也掉落在地。
痛!好痛!!
果然自己靠近不了吗...
等等!
你要做什么?
啊啊啊啊!
我的大腿...我的手...我的头...颅...
他死了,全身血肉被啃食一光。
......
江晨猛地从床上蹦起,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这一次,他要破局。
油灯还亮,风还在吹,她还没来。
狂奔到十字路口,一个右转扎进了木屋,一把撕下红纸。
屋里又传来一阵阵惨叫,江晨却头也不回,耳朵也不侧。
往回跑的路上,迎面就撞上了追他的女尸。
来得好,我正找你呢。
他右手紧握着红纸,左手一举,大声说:“我不走了,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那女尸一愣,竟然害羞地缩了缩,还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
很好,这样就可以靠近她了。
只要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将红纸贴上去...
啊...
我忘记了...
她会吃了我的心脏啊!!
女尸缓缓走向江晨,一把掏出他的心脏,还是一样吃了进去。
失去心脏的江晨,依旧没有死亡。
因为他没有想着逃跑。
只要不想着逃,自己就不会死。
但是被掏心的痛,正常人是没有办法承受的。
肯定会当场晕厥过去,但是江晨经历过无数类似的疼痛。
早已经麻木了。
撕...
好痛...
快结束这个噩梦吧...
我快要受不了了...
她拽着江晨还是往乱葬岗去。
来到深坑,女尸与江晨四目相对在方寸之地,她的脸已经扭曲成麻瓜形状。
肚脐的眼珠子不断在空中舞动。
偶尔有几只白虫在她身上蠕动。
身上的恶臭更是那种腐身味。
令人作呕。
就算如此,她还是要求江晨:
“吻我吧。”
江晨看到这张脸就直犯恶心。
不是,开玩笑的吧,这种决定自己哪怕是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可能同意的。
那张腐臭并长满白虫的脸蛋...
就应该深埋在土里...
现在就让我送你上路吧。
江晨左手轻轻拨开她散乱的头发,右手慢慢靠近她的额头。
她闭上眼,静静等待那个期待的吻……
但突然,一张血红的纸张“啪”地一声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女尸的脸瞬间扭曲,尖叫声此起彼伏。
看来没错,红纸就是她的弱点。
江晨迅速推开女尸,高高跃起,一把拉住深坑的边缘。
用尽吃奶的力气,将自己拉了上去。
当他往下一看,女尸身上的腐肉也开始迅速凋零。
直到完全化为一堆骸骨。
我赢了。
我终于不用死了!
但突然,江晨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为什么踹不上气了?
好冷...
为什么会这么冷?
明明已经是天亮了...
对啊,刚才还是在晚上,为什么现在是中午了?
心脏...
我的心脏去了哪里?
那不是噩梦吗?
江晨捂着胸口,却发现那里只有一个大洞,里面心脏已经消失不见。
他冷笑一声。
果然噩梦还没有结束...
......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晨从床上起来。
怎么还在这床上?
我怎么没死?
撕!
胸口好痛,好像被刀割一样。
摸了摸胸口,发现不再是一个空洞,而是实实在在可以跳动的心脏。
我的心脏回来了!
不是在做梦?
有温度,脸蛋是热的不是在做梦!
我活了!!
但...
他们是谁?
江晨用余光瞥到了房间靠墙站着的一男一女。
男的身高八尺有余,黑色头发,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穿着多片皮革缝成的镶钉皮铠。
至于那女的同样身材高大,足有七尺半,黄色头发,同样穿着镶钉皮铠只是款式不一样。
他们都有两个共同点,那就是背上有两把剑,眼眸子类似于猫眼睛。
这两个人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
自己还是小心点为好。
那男的注意到江晨醒了,于是咳嗽一声,说出了江晨心脏的秘密:
“小子,你运气不错啊,碰到我们两个。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心脏我给你换了一个。”
“你们是说我这颗心...”江晨有点懵,想坐起来问问清楚。
结果那个黄袍大姐一把拦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乱动,然后说:
“你的心被怨灵给抢了,本来应该活不成的。但没想到你居然能解决掉怨灵,我师傅说了,想让你活着,就先用狼心代替你的心,让你先活着。”
她的声音清脆有力,每一个字江晨都没有落下,死死记在心上。
狼心脏?
开什么玩笑,我还是在做噩梦吗?
怨灵,那又是些什么玩意!
新名词像洪流般涌入脑海,江晨只觉得头疼得像要裂开,他痛苦地捂住脑袋。
狼的心脏...
那东西真的能支撑一个人?
而且...
全身有股莫名的气体,想要冲破自己的身体。
那是什么?
好像是吃撑了,又好像肚子里在胀气。
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会不会死?
无数的疑问聚集在江晨的脑海,但此刻应该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回答。
于是他望向面前的师徒二人,过了好久,决定开口询问:
“我,我还能活多久…”
那男的摸了摸胡子,冷漠地说:
“两年。”
呵呵,两年。
还不如直接让我死了算了。
“你不想死的,对吧?但想要活下去,你只能接受‘恩赐’…”那女的感受到江晨的绝望,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说。
恩赐...
那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