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醒来之时,已过去半月之久,
此次战役已经结束。
醒来之际我便发现,自己道躯消坏,琉璃破损。
境界已经从归一境中跌落下来。
道躯破烂不堪,灵魂千疮百孔。
而救自己的,却是一位年轻的女子。
我虽已不是归一境,却还有归一境的眼界。
但是令我惊奇的是,我却看不清女子的脸。
我只知女子年轻。
那时,我与女子谈论许多。
但,又好像什么也没谈。
因为,一切相处和交流似下一秒就自动忘记了。
我只知道,她来自禁地陨仙,而我,欠她一个人情。
此时的我,已不再是曾经的剑仙了。
没有了通天伟力。但在这乱世之中,却还有自保之力。
我想回到吴国,可是大吴皇帝对中原觊觎多时。
匡扶天下,逐鹿中原。
也在此时发生。
吴国挑战了其余七大霸主国!
随后,七大霸主“伐吴”联盟自此产生。
欲以一国对众国。欲以一口吃天下。
你要得天下就能得天下?
昔日周天子掌权之时,霸主国为诸侯国时,也未见其如此猖狂。
你说你要,呵,你算老几?
随后,战乱开始,纷争开始。
我知吴国已无救。我知吴帝已无救。
我不愿回了。
现在,我真成孤儿了。
我欲去泛舟之外,找处桃园,寻处幽篁,一壶酒,一溪风月,而后一醉到天光。
但乱世之下,何处有幽篁,何处是桃园。
现在,我不知,我该如何活着。
我开始流浪,于天下流浪。
以地为床,天为被。风景为屋。
而吴国呢,区区六个月。
几乎是家家有丧国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
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
时间又走了半年,我也旅行了半年。
而今日,吴国,灭了。
一个存在许久的霸主国与此刻灭了。
自此,世界格局彻底变了。
八大霸主国也变为七大。
那日,我恍如在梦中。
梦中的我,是客人,身着狐裘,立于宅院中,固深的府邸中海棠树独自开了几朵红花。
似于天地间祭奠自己亡冢。
我顾自怜惜那瘦削的海棠,斑斑红花,阡陌的我心弦空拍了一下。
梦碎的我亦是罪人,身着罗衾,坐于庙饲之中,我同样看到了海棠花。
只不过暗淡了些。我想端详一下她,却似海天相隔。
花融雪,雪融花。
在悲哀中消逝自己生命,才方知我是我。
我想留住海棠,却不知道为什么,泪眼朦胧了时间。
我一时分不清我身上披的是狐裘,还是罗衾。
衣装虽似华秾。但人仍是阡陌,还没来得及摘下海棠,
就已经被广陵残钟敲碎了梦,落了俗人。
而后,梦醒了。
看着眼前,现在人好像老了。
老态龙钟。
无家,无国,无妻。
是时候了吧。
我惨然一笑。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啊。
我漂泊无依半生,去黄泉见父母。
于我而言,是最好的归宿了吧。
突然,却见眼前,惨败的柳枝杂乱的在风中飞舞。
我眼中闪出一丝清醒。
体内一稚童似微眯双眼。
残破参差,但是能舞。
不。
向死而生是一种生命力,苟延残喘也是一种生命力。
我漂泊无依。随波逐流,浑浑噩噩但也残喘至今。
夕阳照山,来日未知。
残柳被吹的越来越破。根茎却固执地扎在树上。晃荡在斜阳里。
无助,却有力。
这何尝不是一种生命力。
日趋消亡,日薄西山。
知道死亡仍要生活。
从个人命运到国家命运,都是一样地。
在无助也要活下来,在无望也要去救。
就像驾一叶之扁舟于水面上,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要去。
我的眼中逐渐清明。昔日的消沉,迷茫烟消云散。
现在,我不是陈淡竹。
我为我,我名,纪世清。
此刻
极境,已到!
大道,已成!
......
这次,纪世清稚童忽地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一切开始虚幻,纪世清逐渐回归自我。
此时,纪世清似走在一条小径之上,周围一片漆黑。
远处似有一小口,仿佛若有光。
纪世清沿着小径,不断地向内走。
突然,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座道观。
道观之上,却见,
玉架残书隐,金坛旧迹迷。
纪世清得此信息,不由向内走。
牵花寻紫涧,步叶下清谿。
此时又见。
琼浆犹类乳,石髓尚如泥。
而眼前,有一仙典立于石钟乳之上。
散发光彩。
纪世清缓缓向前,伸出右手。
欲抓向此典。
这时,此仙典却化为一道灵光。
“嗖”地一下。
如纪世清脑海。
几近同时,耳边却传来豪言壮语。
自能成羽翼,何必仰云梯!
此典为仙法。
是为《乘鸾仙阙》
......
陈淡竹盘坐在此地,一直以灵力输送。
时间已过去了半个月。
但陈淡竹依旧坐在此地。未曾移动。
今日,陈淡竹暮地睁开了双眼。
几乎同时,一股气势自棺椁内向外散发。
瞬息之间,盖子向外弹射开来。
纪世清身影徐徐从棺中升起,做了起来。
“这具躯体......”
纪世清察觉自身如鸾入天。身体轻松,灵魂畅快,
“现在细细感受自己的灵魂。”
随后,纪世清照做。
只见他闭上眼睛,观察自身灵魂。
却见灵魂心口处,是一把剑的模样。
以剑换心。
陈淡竹此时道:“现在,你已经以剑道如化魂极境。”
“极境好处难以想象,但想要彻底掌握极境。非一日之功。”
“极境带给你的益处,每个人是不同的。所以,需得自己亲身体会。”
“现在穿上衣服,拿上剑,随我出来。”
说罢,陈淡竹便转头走向室内之外。
纪世清赶忙穿上衣服,拿起剑。跟随在后。也走出了密室。
两人走到了院落的一隅。一前一后。
在走到中央时,陈淡竹徐徐转身,随后随意拿起旁边扫帚。
悠然道:“尽全力,向我杀来。”
纪世清闻此言,微微一愣。
“前辈......”
但见陈淡竹脸色淡然。
纪世清也随后留下一句:“失礼了。”
而后,躬身,握剑。
拔剑对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