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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别回头,本王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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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婢女
    屯卦,主震客坎,大凶之卦。震卦为雷惊万物,坎卦为水藏险象,故应劫始生。



    ……



    最近的的长安很热闹,因为隆元节将至,届时长安四门大开,万国来朝,其盛况将远超一年一度的上元节。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城内接连有官员被暗杀,牵连阖府上下惨遭灭口,因其都是被残忍挖心,故大理寺将此案归结为挖心案。



    然而这并非是一桩简单的连环凶杀案,背后竟牵扯到了大唐右相李林甫身上,兹事体大,隐隐是一场政治风波。



    起源是来自剑南道的一份罪证,大唐与吐蕃在边境鏖战不休,无数边军将领为此马革裹尸,而这份罪证竟直指右相李林甫通敌叛国!



    近年来李林甫权居右相,把持御史台,广罗奸佞酷吏,培植令朝野畏惧的绣衣卫,大兴冤狱铲除异己,为的就是独揽朝政巩固相权,就连圣人也受其口蜜蒙蔽,纵容助长之甚,朝野皆受其荼毒!



    为了将这份罪证呈送到圣人面前,从剑南道至长安大批忠臣义士被追杀,世人皆知必是李林甫所为,可惜并无实证,只求圣人有朝一日亲睹罪证,从此将这奸臣定罪抄斩。



    怎奈罪证就算入了长安也并不能顺利面圣,艰难如泥牛入海,唯一能与李林甫抗衡的太子竟也漠然置之,断不敢贸然陷入党争引起圣人的忌惮。



    毕竟在大唐一朝,被杀的太子可太多了。



    至此几位敢于尽瘁的官员被挖了心,就在全长安关注罪证沦落于何处,不曾想它竟是出现在了寿王府。



    因为刺杀寿王者,正是护送罪证入长安的义士之一,剑南道益州折冲府都尉秦无阳。



    对于寿王来说,事实只是祭母之夜恰逢刺杀,幸得乔装成黑衣人的武孽现身救护,可仅是过了一夜,全长安反倒更愿相信另一个“事实”。



    寿王驱使武孽在长安抢夺罪证,残杀长安官员!



    因为李林甫由武惠妃一手扶持,至始至终都为寿王竞争太子之位不遗余力,如今他与现太子势同水火,势必与寿王同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为所有挖心案的现场都留下了五血印,形如五瓣梅花,这是瞾卫的符印。



    所谓瞾卫,曾是武则天的直驾侍卫,亦是她掌控朝野的亲信力量,自武则天还政于李家之后,瞾卫表面上被裁撤,实则仍为武氏效命。自武三思在景龙政变被杀,到武惠妃死于非命,瞾卫终于沦为了武孽,遭天下缉杀。而寿王是仅存的武氏之主,武孽必受其驱使!



    因为死的这些长安官员,大多都是武惠妃的政敌!



    因为寿王有理由憎恨,有理由报复,有理由为夺回失去的一切不择手段!



    所以应该是寿王驱使武孽在长安抢夺罪证,残杀长安官员!



    而且那夜在场的左骁卫、大理寺卫和绣衣卫都可作证,寿王将疑似罪证的包裹焚烧销毁。



    当下的长安城,人们瞬间淡忘了李林甫的通敌罪证,只关心寿王这个倒霉蛋怎么咎由自取。



    对于长安百姓来说,寿王携武孽作乱正好释放了他们对暴力反抗的无限遐想,同时又满足了他们的嫉妒心理,因为一个将天下好处占尽的天潢贵胄,终于落得悲惨下场,如此他们才觉得宫墙内的世界也并不美好。



    这是长安百姓的想法,同样暗自窃喜的还有李林甫和太子。



    李林甫自不用说,若寿王销毁的真是罪证,那他自可以高枕无忧。若销毁的并非罪证,但也有寿王跳出来混淆视听,若把握得当或许还可以栽赃嫁祸,毕竟牺牲一个废物寿王来保住相位,这难道不理所应当?



    至于太子,寿王是否无辜并不重要,寿王是否销毁了罪证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寿王已经百口莫辩,他的太子之位无人再可撼动!



    也就是说,全长安都已经默认了寿王的悲惨结局,包括太真观里的杨太真也是这般想的吧……



    眼下也正如此,因此案牵扯皇子已交由三司会审,这几日大批千牛卫封锁王府,将寿王软禁在内不可出府门半步。



    雪后的太阳十分暖和,在寝殿前的石坪中央,李瑁正仰躺在一张金檀胡椅上假寐,他把厚袍铺在身下作褥倒是舒坦。在他身前地面是整幅汉白玉丹陛石,所雕图案九鲤戏珠,各色珠玉将九条锦鲤镶嵌得栩栩如生,在暖阳下仿佛嬉戏游弋,鳞光熠熠。



    丹陛石乃是皇宫正殿前的御道所用,圣人曾因少年寿王的一句戏言,竟不顾鸿胪寺老臣们的反对送了一副给寿王府,而如今皇恩荡然无存,就像这座空空荡荡的寿王府。



    负责看守的千牛卫不知寿王这番举止是何故,大难临头,总不能还有闲情逸致晒太阳吧?他们司职圣人御卫,这是头回出宫当差看守一个皇子,按理这应该是骁卫或者金吾卫的活,也不知圣人可有何深意,还特地传下口谕就算一只飞鸟也不许进出寿王府。



    全长安都在幸灾乐祸,反倒是这两名千牛卫对寿王心生怜悯,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方才连那张胡椅都拖不动,心忖能过一日且算是一日吧。



    突然其中一名千牛卫暗使眼色,原来是有人正徐徐走近,见其粉黛浅淡,身上的青红半臂襦裙素雅,不似寿王府里的婢女,但其颜值甚高,左眼角有颗好看的泪痣。



    “留步!”两名千牛卫端着架子拦住去路,毕竟论地位,他们千牛卫在十六卫中地位最尊崇,在区区一个婢女面前自然高高在上。也因如此,他们的贼眼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多贪了几眼。



    婢女颔首施揖礼,神色上却无半分卑微,甚至有些冰冷,从腰间款款取出一面玉牌,这两名千牛卫定睛一看,愣了足足半息的时光,回过神来猛然下跪行礼,埋头不敢作声,惶恐方才的孟浪之举。



    婢女则眼眸收光,似用神感观测身周,神色始终不起半点微澜,直到瞧见那仰躺着晒太阳的寿王!



    李瑁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却一点也不想动,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椅腿,想他所想。



    “殿下怎么晒起太阳了?”



    婢女相问,李瑁却充耳不闻,用手指继续敲着椅腿。



    “殿下自乐游原回来后,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婢女顺着李瑁的脖颈望向他的脸庞,平日里最爱干净的寿王竟然胡子拉碴长发不梳,种种细节属实判若两人。



    李瑁悬停食指终于不敲桌腿了,微微一笑,回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婢女品斟此言,后眸光一动,脸上闪过嘲讽,冷着脸道:“殿下身陷囹圄,连这寿王府都迈不出去,何来自由?”



    李瑁费尽力气坐回身子,一个动作保持久了还真容易让身体僵硬,所以他扭了扭脖子,垂着目光平静道:“当千牛卫来到王府,我就知道事情不至于那么糟糕了,现在你出现在我眼前,那就说明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糟糕了。”



    说完之后李瑁抬眼直视婢女,反倒是后者似乎因为某些原因避开了目光。



    她是杨玉环身边的贴身婢女,孁儿。



    “为何?”



    李瑁身子往椅背一靠,苍白的脸庞渐渐微笑起,可能是动了气机,不禁大咳起来,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



    “一个回了长安就急着殉情的寿王,还有心思指使武孽干这干那么?圣人把千牛卫扔到这里来,就是在告诫太子和李林甫别把手伸到寿王府来了。可惜这两人并不知乐游原的事,也没想到我喝个毒药,倒是救了自己。”



    孁儿+100



    身体恢复进度:185/1000000



    这一瞬间,在李瑁眼前飘过类似弹幕的两条,尤其是这条身体恢复进度,颜色是红色的。



    这系统不像系统的东西,李瑁也没有完全搞懂,当有人对他的认知发生改变时就会跳出。



    有风吹动孁儿额头上的发丝,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已经暴露,依旧敛着神色,耐人寻味地反问一句:“那殿下以为是自己救的自己么?”



    李瑁仿佛被这句话摄住了心神,连呼吸都忘了,目光自然下移,熟悉地望着右手掌心,那上面自然有咯出的鲜血。



    孁儿不卖任何关子,直言道:“太真提早将毒药交到殿下手中,就是等着殿下回了长安后喝下,如此才能明哲保身。”



    “太真想让殿下好好活下去。”



    “因为什么?”李瑁望着掌心血的目光开始迷离。



    “太真说了,成婚那日你们曾许下同生共死的誓言,所以殿下得活着。”



    “说真话!”李瑁猛然缩起瞳孔,整个人暴出李家血脉该有的威压,连这片空间的风都静止了,远处那两名千牛卫也感受到了这股熟悉的气势,噤若寒蝉。



    千牛卫杨政+1



    千牛卫孙世睿+1



    身体恢复进度:187/1000000



    孁儿愈发觉得寿王已经判若两人,她倒不至于被这股威压失了方寸,沉吟良久后回道:



    “有些答案,殿下你该自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