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恐怕是老乡啊。
同一时期的老乡。
俗话说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但在这里遇到老乡可真不一定是好事,哪怕这个老乡在不久之后就要和自己分离。
在刚刚的沟通中可以发现。
她的情况明显和常人不一样,任何一个人都很容易发现她身上的异样。
进而怀疑她是不是可能被人寄生或者附体了,甚至不排除夺舍的可能性。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
哪怕她那片人域的人都不在意普及幽冥大地上潜藏的危险。
但作为仅有的要出远门的未来督子是不可能不了解一下相关消息的。
要么就是她那里早已失传了这些知识。
除此之外,刚刚叫醒她的时候她的反抗力度出奇的弱,一下子就被自己给制服了,随后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相信了自己。
尽管对当时是件好事,但回头想想,这不该是一个精挑细选出来的督子该有的表现。
如果是自己碰到这种事情。
虞尚笑了笑。
如今自己发现了,也决计没有开口透露自己身份的必要,我已经在这多年了,我已经是人督督子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虞尚这样想着。
看她那样子才刚来不久,甚至可能是在车架上才刚刚到的这个世界。
不然就这种拙劣的表现,早就被拆穿了。
但话又说回来,能成为人督,必然是有着大气运的人,这种人本该逢凶化吉,刚好遇到自己说不定也是一种缘法。
到底是老乡,在不暴露自己的基础上,可以考虑结个善缘。
当然主要是有宣同在。
杀不了!!!
这样想着,虞尚也不再去过多揣测。
说到底,他们也就再见了这几面,等到了敛州,就再也不会相见了,她到底会如何又关自己何事。
在不清楚具体情况之前,还是小心为上。
这样想着,虞尚终于深深睡去。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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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虞尚醒转过来,天边已经转晴。
当然,光线依旧不是很好,灰蒙蒙的,但依然是几十天一遇的好天气了。
“你醒啦。食物和水在桌子上,自己拿吧。”
咽下了即将到嘴边的‘手术很成功,已经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了’这句话,李有荷拢了拢头发,对虞尚说。
她正坐在小桌前,头发盘向一边,稍稍靠到肩部以下,有些温婉贤淑的感觉。
“谢谢。”
“我们已经逃出来了,是么。”虞尚紧接着问道。
“是的,也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总之宣接引已经把我们带出了那片雨幕。不仅如此,随着星夜兼程,快马加鞭,敛州也近在咫尺了。”
虞尚直起了身,走到桌子前面,拿起那杯水就往嘴里灌。
“哈哈,是吗,那我们不是要说再见了。”
“怕是再也不见了,您的大恩大德看起来真的要下辈子才能报答啦。”
李有荷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这就想赖过去了?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刚刚睡醒,虞尚一边吃着食气散,一边回应着这位李小姐,毕竟刚刚脱离险境,心情还算不错,就开开玩笑。
“那你要是下次来找我了,我就报答你啊。让你请我吃点好的。”
“???你就这么报答大恩大德么?”
“那就,那就等你来得了再给你你想要的报酬吧。”她心情也很好,这头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哦,那我可记住了,到时候跋山涉水一定来找你。”
哈哈哈。
两人默契的笑了起来,知道这是不现实的。
“先不说了,刚刚宣接引吩咐过,等你吃完了就出去找他,他有东西要给你。宣前辈对你可比我真诚多了,是真有想报答你的心思。”
宣同,他找我。
虞尚吃的也差不多了,便整了整衣襟,大踏步的走出了房门。
门外蒲团,宣同正端坐着。
虞尚惊异的发现这人气息和前几日不甚相似,好像更加内敛了
气息飘忽不定,若有若无,如果不是知道那里有个人,他一定会直接忽视过去。
纵然现在意识到了,那五官也十分模糊,只能察觉到一袭黑袍盖在一个人形架子上。
宣同的调休很快结束了。
他开口道:
“我说过会报答你。原本我还没想好该如何回报你,毕竟我身无长物,浪迹天涯。”
“接引人说笑了,要说救,其实是你救了我们,我哪里敢向你讨回报。”虞尚赶忙客套。
“诶,你们几个人督,吉人天相,纵然没有我,我看也是一个都不会死在这里。我能闯出鬼泣,说来还得多谢你们这几个督子。昨日。。。有一个小子求我做一件事。”
宣同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彼岸传来,声音飘忽不定,不知道话里是什么意思。
几个督子,是指自己和李姑娘吗?
有一个小子。。。
虞尚这样猜测着,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我曾听闻,这鬼泣是常世四劫之一,阻挠了众多企图穿越各个州部之间的人。相传只有最顶尖的高手才能安全渡过,而今您不但自己闯出,还带着我们几个没用的小子,便是真正的人督,在您面前也得拱手作揖。”虞尚继续回应。
“呵,我这番能出来确实是承了你们的情。这点就无需再议了。”
宣同对虞尚的态度也是比较满意的。
同时他也对昨天那件事心有疑虑,打算试探一下虞尚,便继续言道:
“今日已经说到这块了,也不妨再与你多说一些。”
“你可知,本来九世人督已经是州部之间的共识。”
“本来是没有你们这十届督子的。”
“但临了还是有四个州部都派人来找我,遣我作使,来接引你们几个。”
“你们有大运在身,注定各个不凡。”
“我能有什么不凡。前辈能安然渡过鬼泣,已经是比我们这几个笼中鸟逍遥许多。”虞尚貌似憨厚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宣同看着前面的小伙子,除了帅气谦逊之外,确实没有看出什么特异点。
似乎和昨日那个在中间车厢那位,叫破自己身份,甚至未卜先知的人不是同一路的。
也是,平凡的人有相似的平凡,异常的督子各有各的异常。
但他没有放弃,继续道:
“昨日我是有了些许突破,倒也称不上逍遥。但给你一道保命安生的术法还是不成问题的。手给我。”
语义不容置喙。
他示意虞尚伸出手来,右手为笔,画出一个玄奥的图形,贴到了虞尚的左手手背。
也不等回话,就自顾自往里面运功输气。
似乎是看出虞尚有点犹疑,便说:
“放心,我修的道,讲究断因果,薄是非。不会对你有害,此番也就是还了昨日之因。”
虞尚拒绝无门,也就大笑着接受了,对着他拱了拱手。
“多谢宣接引,如此厚礼,我却不知以后该怎么偿还。”
宣同借着施法,稍稍探查了一下,发现虞尚根骨奇佳,但看他境界未曾修习过练气之术,内功也不过后天。
尽管在同境界中已经可以说是独占鳌头,但实在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对宣同来说,既然已经破境,身份也已经暴露,也没有必要再听这些州部的差遣。
了结了这番事情,再帮中部车厢的小子做那一件事,从此便是闲云野鹤,谁又能找得到他。
若是这批督子真的搅得人世间,鬼世间天翻地覆,也没有他的事。
一念通达,就想着早点把这一记小挪移术盖完。
接受了一道术法烙印的虞尚用好奇的眼睛看向了宣同。
“此术是。。。”宣同沉吟了一下,似乎对这个也不是很熟悉。
“此术颇为不凡,叫做小挪移术。”
精妙的很,精妙的不似当今的术式。
不是精妙在术法的内容,而是他的执行方式,居然能直接烙印在普通人的手上,把普通人的双手变成执行术法的工具,又不伤人一丝一毫。
要么是古时候遗漏的法术,要么,是这个法术的创造者已经超脱了时代几百年了。
不过这世间早已残破不堪,哪里的遗迹里有这种术法也不算很奇怪。
我给你烙印下的是施展该术法的模组,其实就是将你的左手作为了符纸,在上面刻了一个完整的挪移之术。这个术法可以让你在一定空间内进行位移。”
“根据你输入的法力,挪移的方位和距离也会产生变化,当然依照你现在的神魂和内力。是根本用不了这个术法的。”
“我在你的五指之内各封存了一道法力,以后只要催动这个法决,将自己的手指往某个方向伸出,你就会在瞬间消失,然后移动到该方位。移动的方向位置由你而定,最远可抵达千里。穿越无影无踪,无迹可寻。”
“不过我不建议你走这么远,主要是你神魂不够,怕你卡在石头里。”
但有句话他没说,那就是这法术有点过于契合宣同自己了,仿佛就是为他而创的一般。
或者说,就像是他会去创造的一样。
嘶~
虞尚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是这种保命法术。
有了这种位移神技,在后天,谁能与虞尚一战。
不对,这种保命神技,轻易不能暴露。
有了这保命神技,无论如何,他的敛州之行会安稳很多。
希望用不到它吧。
虞尚这时也不管其他了,连连感谢,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宣同摆了摆手,看起来风轻云淡,不过从愈发清晰的五官,可以看出,拓印这种高级术法,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都说了,承你们的情,就这法术,我早上还封印了两个,不过你是最后,也是最多,最完整的。”
“此间事了,以后最好也别宣扬。*
“毕竟,那个给我术法的人可不知道我把这个同样封印给了你。”
“虞尚心里有数。”小督子回应道。
李有荷之外,还有另一位督子,一个年轻的小子。
虞尚心中有了新的猜测,那么昨天能安然脱险绝可能和他脱不了干系啊,正想着要不要去拜访一下。
“还有,我建议你最好这几天乖乖的待在房子里。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有什么谋划,但,他昨天可说了两个要求。”
昨天,也就是说,那个人肯定是另一位督子,虞尚还在思索中。
宣同的面眸突然清晰可见,狰狞可怖。
“一个是让我帮他刻这记术法,另一个。。。”
“是让你们其它所有督子。”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