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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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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见子都
    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心中涌现一股后怕。



    情知自己是睡不着了,看着另一侧已经躺下,打算继续做梦的少年,无奈的撇撇嘴。



    她们两人已经回到车间好些时候了,也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



    “虞督子,你这么早就睡了吗?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你不怕这鬼泣了?”她不依不饶的询问。



    “是,这鬼泣的浓雾,认识到了就没有什么事。就是这外面的大雨难办,但李小姐,这事儿我们这种小督子怎么操心的来,还是先洗洗睡吧。



    或者你饿了的话,我这儿有点食气散,拿起吃吧。”



    明明没得洗澡来着,连吃饭都只能吃些仅填肚子的食气散。



    食气散是一种炼药的副产品,也有专门生产的。



    说是散,其实是团状的,也偶尔有饼状的,看各自的做工。



    看上去倒有点像手工捏的压缩饼干。



    浅白色的外壳里面包裹的是不知各种成分的杂粮,一般是各种麦粉,油脂和一些炼药的残渣,味道只能说一般。



    但胜在方便,而且管饱,适合辟谷服用。



    李有荷并不是很想睡也不饿,她扒拉着所剩无几的窗户:



    “你刚刚是不是说。”



    李有荷沉吟了一下,眼眸看向窗外,外面雨丝如柱,没有停歇的迹象。



    “怎么,我说了什么吗?若有不慎得罪之处,还请多多担待。”虞尚翻了个身,双手安到胸前,仰躺着做了个揖。



    “没有,您可是刚刚救了我们一车人的大恩人。”李有荷侧过身子,抿了一下香唇,看了虞尚一眼,通红的烛火映的侧脸仿若微醺。



    “哈哈哈,别这么说,救不救的了要看宣同,宣接引了。”虞尚从床上坐了起来,想听听这位李姑娘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总不能是害怕的睡不着吧,“你想问什么?”



    “我问你几个问题可以不。”



    “问。”



    “哈喽,沃德。”李姑娘扒拉窗户的手紧了紧。



    说出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呢。



    “哈喽沃德,啥呀?”虞尚表现的很是奇怪,这姑娘对鬼泣这种常识似乎不知道,却在说一些什么有的没的。



    “那我再最后问你一个。”李有荷显得有点儿失望,但好像还想最后努力一番。



    “奇变偶不变。”小姑娘扒拉窗户的手已经完全握紧了隐有青筋浮现,黑白分明的眸子凝视着,看向窗外。



    “。。。。。。”



    “鬼…鬼泣天亦泣?”对王之王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



    拱手作揖不谈。



    。



    虞尚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但他觉得自己至少在语调上对上了。



    语调对上就是对上,确信。



    尽管表面嘻嘻哈哈,但其实他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我懂,但我不想懂,至少不想你懂我懂,但你说这个我就有点懂了你想懂什么,看我懂装不懂,懂?



    “对的不错,下次别对了。”李有荷觉得有点无奈,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敲击着窗户。



    窗子发出了咚咚的声响,迎合着雨声。



    “你怎么知道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啊。



    虞尚摸了摸脑袋,便道:“我之前在墟,就我们那块人域的时候有一个爱看杂书的老头,他有时候给我讲的,好像是叫《诗经》?怎么你也看过吗,可惜我手里没有原本。”



    是的,这里有诗,且广为流传。



    虞尚确信。



    但他并不打算细聊了。



    “嗯,没错,就是《诗》。”李有荷突然就兴致缺缺了,眼睛却滴溜一转,心中有了计较。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古人说的真对。



    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



    不过暗地里,倒是偷偷长舒了一口气。



    对于这种把诗经比作闲书杂书的人,李有荷并不是很感冒,但毕竟不想就这么早睡。



    “没什么,刚刚随口一说。”



    今天的这种经历,对她来说,还是太刺激了,她整理了一下思路还是重新开口说道:



    “虞大恩人,不论宣前辈能否成功让我们脱离险境。你都是救了我一命,非常感谢。”



    她浅浅弯腰鞠躬低头表示感谢,口中嗫嚅着仿佛想说些什么。



    “虞督,今日大恩,无以为报,我...”



    虞尚听见也是仔细思索了一下,看着眼前婀娜的身姿。



    快速的结束话题吧,她今天说的那句,怎么对待还是要慎重的思考。



    “诶,姑娘,我们素昧平生,你今日怎么可以因为这一点小事就。。。



    姑娘做人还是要自重的,别人都是下辈子结草衔环下辈子来报,但我们做督子的死也就是死了,想做鬼是没有门路了,所以如果你一定强行的话。



    那我要是拒绝也恐怕伤了你的心,既然如此,那我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你看我们不久之后就要分别。。。”



    “滚!”李有荷听着越来越离谱的话终于是忍不住了,脸上浮出一丝红晕,拿起自己床上的枕头就向虞尚砸去。



    真下头,绝绝子。



    亏我还在想着怎么感谢他,要不要把“那个”给他。



    “嗯?已经迫不及待想上来了。可我觉得我还需要一点点心理建设。”虞尚躲过那个枕头,爽朗的开怀大笑。



    “哪有你这样携恩求人的。”李姑娘跺了跺脚,愤愤道。又是一个枕头丢了过来



    虞尚这次正面接了这个枕头,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半晌不动。



    “你没事吧,刚刚那枕头没伤到你吧。”李姑娘关切的问,试图挽回一点淑女形象。



    “不打紧,不打紧。刚刚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罢了,多有得罪,还请。。。”虞尚直起了身,摆手道。



    “不得罪,不担待。”李姑娘努力用清冷的眸子盯向虞尚。



    她没有生气,反而是肯定的看着虞尚。



    倒也因此把话题聊开了。



    其实虞尚这么说一方面也是看出了她的压力,想帮忙舒缓一下,这种时候开个玩笑比什么都简单。



    聊的东西风马牛不相及,虞尚多是聊李姑娘手上的书籍,那位姑娘反而会拐弯抹角的聊些家长里短,人情是非。



    旅途上的人都是这样的,有的人会见很多次,有的人只会见一次,在路上的,往往只会见这一次。



    短暂、轻松、即时。这就是旅行。



    珍惜每一次的相遇,错过的,将是永远。



    而督子之间就是这样的,永远不会再见了,死不了的人没有能力穿越这里的每个州部,无尽的荒野和遍地的灾厄。



    外界的雨一直没有歇息,雨点伴着话语声,打在过道泥泞的土地上。



    红色的烛光把李有荷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浅浅地镌刻到墙上。



    那烛影从窗沿爬向桌子的侧翼,又从桌子的侧翼缓缓移动到她的床边,轻快地跳了上去,在床上蹦跶了两下,终于沉寂了。



    这一片夜里,灯红烛影深。



    两人说到了差不多的时候,虞尚再也撑不住了,也没什么可继续聊的,就把身子侧倒一边,听着外面雨点落地的声音,不说话了。



    现在,他本该睡了,只是眼眸中仍闪着一丝诡异的光。



    他在心里想着{



    printf(“hello world.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return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