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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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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醒来
    醒来!



    醒来!!



    醒来!!!!!!!!!!



    虞尚深深的喘着粗气从梦乡惊醒,直起了腰身,后背已然被浸湿了。



    清晰的感觉到心脏在急速跳动,他心有余悸的看向桌子。



    桌子上红烛摇曳,温暖安逸。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粗重的呼吸不单调的在室内徘徊。



    “呼。”



    嗯?



    这里有点什么不对!



    随着呼吸逐渐平复,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些动静。



    滴滴,嗒嗒。滴滴,嗒嗒。



    有雨声,虞尚当即一个激灵。



    不止,还有,隐隐有呜咽和哭泣。



    这里的雨,可从来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抬头朝窗户那头看去,视线有点模糊,但依稀能看到窗口上的外侧窗棂已经溶解了一半了,至于那窗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随着雨滴的打落,仅剩的窗棂也在慢慢消融,



    糟!



    常世四劫——坏劫鬼泣!



    虞尚心知不妙,居然碰到了这种天灾。



    他仔细观察,发现不知何时,室内已经遍布了朦胧的雾气。



    眼角余光撇到了一边的床榻。



    是了。



    还有一个室友,这种天灾不是一个人能应付的,先团结能团结的力量。



    虞尚当机立断,马上走到室友的旁边,顾不得什么礼节文雅,大声呼喊并推搡着。



    那个室友此时正背对着虞尚,身子上裹紧了衣物,衣物上连到头顶,睡觉时还盖着那连衣的帽子。



    虞尚情急之下把手放到了室友的腰背上,不断推动,室友终于是醒了。



    “醒了么?”



    歘~



    而这位室友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直接一个巴掌呼了过来。



    虞尚本来看到室友清醒还是比较高兴的,但现在却不由得退后一步,左手擎住室友的手掌,反手把他压在了床上。



    手很纤细,抓上去凉凉的,有点弹性。



    “停停停,先冷静,别着急,听我说。”虞尚紧急开口道。



    虽然如此,但虞尚还是死死锁着他的手臂,口中话语不停。



    “你放心,我没有害人之意,阁下方才睡的这般死,我要是想害你,还需要把你叫起来么?再者,你不觉得你睡这般死很奇怪么?是鬼泣啊!我们遇到了鬼泣!”



    那个人发现自己已经被抓住了,又没有力气挣扎出来,折腾了几番,似乎觉察到虞尚没有恶意,此刻又无可奈何,终于安静下来含糊的说道:“什么鬼泣?你先放开我。”



    ?



    “你睡迷糊了还是被鬼泣魇着了?总之,你看一下窗户,看到了吗。上面的图案正在慢慢消退,再听一下雨声,是不是隐隐环绕着鬼怪的呼啸。”虞尚语速奇快的说完了这一段,紧接着又继续开口。



    “如果你一时半会清醒不了也没事,总之我没有恶意。你要知道的是我们现在已经处在了一个非常危险的自然环境之中,看这周围弥漫的浓郁水汽雾气。



    天雨血,鬼夜哭。



    这是鬼泣啊。



    我曾经听人说过,在里面的人会渐渐丧失对外界事物的感知,然后逐渐被雨水侵蚀腐朽。



    被雨水吞没的人最终会在世界上彻底消失。



    如果你不想消失的话,就快点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你是未来的督子,就这样死在这里是你的损失,是州部的损失,也是所有人的损失。”这番话情绪激昂,不知道几分对外,几分对内。



    “现在你放松情绪,别紧张,冷静一下,我再重复一遍,我没有恶意。”



    “我们现在需要出去找宣接引人,他到现在还没来救我们,想必也是已经被雾气魇着了。”



    “我们得出去叫醒他,和别的督子。想依靠我们自己从这片鬼泣之中走出去,无异于痴人说梦。听明白了不,明白了我就放手。我真的没有恶意。”



    虞尚诚恳的把自己在刚刚想到的所有都和盘托出,这不是和室友怄气的时候。



    在这种天灾面前,每一分力量,都很宝贵。



    而且,能够成为督子的,他相信不是一个蠢货。



    “我信你了,你倒是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啊。”那声音很清亮,像是孤独里矗立的白鹭,这个室友,听着居然是个女子。



    “你倒是先松手啊。”语气中透露着无奈。



    “我松手,你别动手。”



    “行。”



    这个时候虞尚才有机会去观察一下那个室友,红烛的光线在雾气中不是特别清晰。



    他只能隐隐看到一张表面镇定自若的俏脸,眼瞳静静藏在帽兜的下面,旁边还散落着几绺头发。



    鼻翼微微翕动,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咳咳,事态紧急,多有得罪。”虞尚看到她冷静下来后把手松开,说道。



    室友得到解放后,也没有继续周旋,无理取闹。



    她观察了一下周围后,已经是信了八成,她抿了一下嘴唇,说,“走吧,我们去找宣接引人。”



    说着还揉了一下通红的手腕。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门口,门还开着。



    虞尚暗自庆幸了一下,不然这灵车没有人掌控,这个时候能不能开门还是个问题,推开门走到了大厅。



    大厅内部不似房里那般,只有红烛摇曳,外面除了角落的散落着几盏灯之外,顶部还放置了几颗夜明珠,看上去透亮许多。



    大厅内入眼的就是一个人正端坐于蒲团之上,那人身着黑衣黑袍,体态挺拔雄伟,赫然是宣接引人。



    虞尚开口道:“你先去叫醒宣接引,我去叫其它督子。”



    刚说完,也不等回应,虞尚立马转身靠向,中间的房屋。



    他用力的朝着门推去,发现门栓紧锁。



    虞尚再退后两步向前撞,发现撞不开,只是随着撞击,盈盈的亮出一次波澜。



    拍打了两下,又呼喊了几声。



    没用,根本没用。



    泥牛入海。



    毫无声息。



    他也不在此过多等候,抓紧时间,直接奔向了另一头。



    结果并不乐观,这里残留的两扇门,一扇锁着,另一扇门也是紧锁的。



    “该死!”虞尚咒骂着。



    不过这几个督子能否救出来其实都无关紧要,最关键的还是得看那个人。



    虞尚发现无计可施之后便退回到了大厅正中间。



    可宣接引人还是没有清醒,周围环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脸庞深深的陷在黑袍里面,也不看分明。



    “根本叫不醒,怎么摇都没有反应。”室友如是说道。“不如说,根本摇不了,我怎么都碰不到他。”



    “叫不醒我们就只能死在一起了,你学过《鬼经》吗?”对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室友,虞尚也没有保持绅士的态度,没好气的询问着。



    “我。。。应该没有。”看她那小心谨慎回应的样子,就像连啥是鬼经都不知道。



    “呵,不管应该还是不应该,哪怕你学过,在鬼泣里照样不可能成功蜕凡为鬼。所以,我们叫不醒也得叫。”虞尚正色道。



    “那该怎么办?”室友也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像宣指引人这样的高手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还沉寂于练气打坐之中。



    但天灾之所以是天灾就是因为他平等的面对每一个人,不会因为功法境界而改变。



    她并没有给出任何具有建设性意见的方案,反而大眼睛无助的看向虞尚。



    “等死吧。”



    虞尚对这个人能入选人督督子之列产生了怀疑。



    当然他自己是不可能放弃的,所谓事在人为。



    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着急。



    既然推搡呼喊叫不醒了,那就只能——



    打醒!!!



    虞尚打量四周,掐指一算,站定东南角。



    后撤一步,气沉丹田,稳稳扎了个马步。



    接着腰腹跨动,拇指向拳心握拢。身体进一步回转,右脚旋转半圈,踏在了地面上.



    衣袍无风自动,发出了猎猎的响声,露出了下面坚实的身型。



    雾气被衣袍的动静吹散,在周遭凝练出丝丝水汽,化作雨丝,围拢在虞尚身周。



    没有多余的时间哀悼了,接下来该出场的是自己的拳头。



    拳出,水汽荡漾。



    一旁的室友站立着,只感觉一股波浪袭来,摸了摸脸颊,已经被沾湿了。



    “大风——引”



    拳头蓄势待发,隐隐可以看到有水色波澜。



    初始时黯淡无光,仿佛飘萍无依,旋即借雾气而涨,隐有木色生发。



    “巽风无拘!”



    那拳头刚劲有力,拳势绵延无尽。



    以柔制柔,以拳势破浓雾。



    如风吹浮云。



    旁边的室友看着倒是有些动容,这般拳法。



    浓雾之中,月白色衣袍凌冽,意似游龙。



    虞尚陡然升起一丝明悟:进退,申命行事,利武人之贞。



    他的巽风过于执着谦逊通达,少了一往无前,武人的气魄,今朝之后,必有精益。



    在那一拳正要打在宣接引人脸上前,一双眼睛睁了开来。



    如果那能算眼睛的话,灰色的瞳仁内没有一丝光线的影子。



    “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呵,好小子。只这一拳,可称天骄。”话虽如此,只见宣接引人眼角一动,虞尚就冲出了他的身躯。



    宣接引人只在这一瞬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雨声,浓雾。



    永世六业,常世四劫



    天地雨血,恶鬼夜啼——鬼泣。



    “本来说好是我保护你,今日倒是要我承你的情。”



    虞尚的拳头刚在宣接引脸前晃动,就连带着他的身子一起瞬间挪动到了宣接引的后面。



    虞尚拳力未尽,但根本没有打到人,直直的从中间穿过。



    让他错判了力道,打了一个踉跄,半步踏空,差点摔倒下去。



    还好巽风势柔,且自有离散之意,不然,光这一次就够他吃一壶的。



    室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稍后又赶紧捂住嘴巴,不再说话。



    心里想着:“其实,还蛮帅的嘛。”



    虞尚这头好容易稳住了身形,内里却是一阵气血翻涌,甚至嘴角涌现出一丝鲜血。



    不同于那位室友,宣接引人一醒转过来神魂一探,就基本已经掌握了事情的始末。



    对于鬼泣浓雾悄然入体而自己没有一丝察觉也感到了后怕。



    正要和虞尚等沟通一下。



    一下想起了裸露在外面冒雨孤独前行的骏马。



    “糟了,我的马!”



    宣接引脸色一变,神魂顶着外面有鬼泣的危险,探了出去,看到外面的景象后,他的脸色霎时白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