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清转移了话题,说道:
“今天的那个小院子,我总感觉院子里的人都有点毛病。”
“当时我们进到那个院子里,什么事情都还没干,结果院子里的家丁,怎么个个见到我们就动手的?”
展昭思索了一会儿,对赵政清说:
“政清哥,我感觉这个小院可能是四象星宿宫的一个据点,或者是四象星宿宫中某个重要人物的住宅。”
“对。”
赵政清立刻同意了展昭的说法,补充了一句说:
“我当时听到那两个家丁提到一个叫做‘龙爪’堂主的人。”
“我当时也听到了。”展昭眨了两下眼睛,对赵政清说道:
“政清哥,我有一个计划。”
“我擅长隐藏身形,小院的守备力量又不怎么强,我觉得我今晚翻墙进小院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展昭开始对赵政清介绍起自己的想法:
“刚刚我仔细观察过,小院中山石树木很多,便于夜间隐藏,我又有增强听觉的辅助武技。所以我想今天夜里进小院,试试看能不能获得一些新的情报。”
赵政清听完展昭的计划,点头表示赞同:
“展兄弟,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今晚我和你一起同去夜探小院,到时候我可以在小院外接应你,以备不测。”
“好,那就多谢政清哥了。”
“客气啥,这件事就算你不干,我自己也会去干的。展兄弟,我有一种预感,今晚我们会做出一番轰动京城的大事业来!”
赵政清说完,便伸出手掌,和展昭击了个掌。
他们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对方对即将到来的夜晚的期待。
大中祥符七年十二月初一,亥时。
夜深了,展昭二人换上了夜行服,悄悄来到了隆鑫院的侧墙边。
展昭施展隔墙耳,仔细倾听墙内的动静。
小院里的戒备并不森严,除了两三名家丁在院子中快步走着,其他就再没别人了。
展昭多听了一会儿房间内的动静。
他感觉附近没有暗哨,就起步助跑一阵,踏着墙面,几步就飞身上了高墙。
他猫着腰在墙上四处观察了一下。
等他确定过周围没有危险,就跳进了小院中。
得益于展昭的灵巧身法,他进入小院的过程十分顺利。
就算是从墙上跳到院中的那一瞬间,他也几乎没发出动静,活像一只灵活的小猫。
展昭才进入院内,就注意到湖边多出来一个直径一米多、深约半米的大坑。
不用想,这一定是今天早上被雷明的地雷给炸出来的。
深坑的边上就是青石小径。
但是爆炸处的青石板已经被炸没了。
爆炸点附近的几块青石板,都布满了蜘蛛网样的裂痕。
展昭本打算先沿着石板小径,往三层小楼的后面走去。
毕竟早上的时候,他和赵政清并没有见过楼后面的场景。
他当时只是根据方位,猜测那边是隆鑫院的大门,而且可能另有建筑物。
正当展昭这么想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前方有两道脚步声。
就立即往附近的灌木丛中一窜,然后躲了进去。
来人是两个提着红灯笼的家丁。
他们正从三层小楼的后面走了过来。
一个家丁说道:
“听说这次胡二犯的事太大了,他丢了面子,还想喊那一群贼骨头小鬼给他撑场子。结果现在好了,事情闹大了,这下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另一个家丁也附和了一句:
“还不是嘛,胡二知道出事了还想着跑。他也不想想,他跑得掉吗?整个京城,哪里没有我们的眼线。”
“你还别说,这胡二真的是个有本事的人,听说他是逃到城外才被抓回来的,好像还是‘箕水豹’的手下抓的人,刚抓回来就被扔听风楼里挨鞭子。”
“要是能挨几鞭子就了事,那可真算他福大命大了。现在好了,‘龙爪’堂主都连夜赶回来了,照现在这个又是准备盐、又是准备竹签子的势头,我估计胡二至少得脱层皮。”
“可不是嘛,哈哈。要我说啊,胡二也是自找的,要我当堂主,我也……”
这名家丁越讲越兴奋,差点都控制不住他的音量。
他的同伴突然“嘘”了一声。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讲的太大声了。
他生怕被小楼里的人听到,便捂住了嘴不说话。
两名家丁提着灯笼,走到了青石小径尽头的两层小楼中。
展昭一路在两名家丁的身后跟着,他把两名家丁的话一点不漏的记了下来。
等到两名家丁进楼之后,展昭才开始仔细观察起这座两层小楼。
从家丁的交谈中,展昭得知,这座两层小楼叫做“观风楼”。
其实,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展昭就已经观察到这座小楼。
在早晨的阳光下,这座小楼看着就十分阴森;
到了夜里,这座小楼更是让人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小楼的门口,屋檐下暗红色的灯笼忽明忽灭。
昏暗的光芒照在楼门前的假山和树木上,要是不仔细看,或许能把假山看成一块块树立的墓碑。
只要走到小楼附近,就会感觉连空气中都像是带着点血腥气。
展昭就在假山边躲了起来。
他施展隔墙耳,开始倾听起观风楼里的动静。
屋内。
小混混胡二如今被绑在刑架上。
他的身体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早已没有了在大相国里的嚣张气焰。
他低垂着头,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马唐和其他小男孩也被人五花大绑,看着都挨了不少鞭子。
其中受伤最重的马唐,身上的鞭伤比胡二还要多。
他的衣服都湿透了,看着像是之前被鞭子抽晕,又被人用一盆冷水泼醒来过一样。
但是马唐还抬着头看向前方。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好像想让对面的人答应自己的某种条件。
在马唐的对面,一个身着黑色锦袄子的中年男子,正闭眼靠着椅背坐着。
他的左手捏着两颗巨大的钢球,正在不停地旋转着。
钢球互相摩擦发出“划划划”的噪声,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下,这样的噪声让人感觉异常的烦躁。
黑衣男子的左右两侧都站着几个随侍的人。
左侧的第一个人脸上的皮肤紧绷着,面色极为难看,他站在那里,哪怕半句话不说,都能感觉到他正在咬牙切齿、对现在的情况愤恨不已;
右侧的第一个人就是雷明,他看着十分紧张,眼底也藏着对面前这些被绑着的人的些许恼怒;
其他的人站姿就显得随意多了,就像是过来看个热闹;
远处还有不少仆人家丁在候着。
有些看上去新来的家丁仆人都被这场面吓住了,整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些老练的家丁都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眼神老往黑衣男子的身上瞟去,像是想着能在他身上获得飞黄腾达的机会。
处刑家丁把泡在盐水里的鞭子又取了出来,甩了两下,忽然就向着胡二身上抽去。
啪!
胡二胸前又新添一道血痕。
胡二再次哀嚎了起来。
只不过,他的声音十分沙哑,离得远一些的人都几乎听不清。
处刑家丁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哀嚎声。
听到他还能叫唤上两句,更是用劲地将鞭子往胡二身上甩去,嘴里还叫着:
“跑啊?怎么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