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仓里只有一枚子弹,现在开一枪,子弹会出膛的概率是二分之一。
毒蛇并不敢将自己的性命赌在这二分之一的概率上。当亚连表现出一丁点儿不耐烦的时候,他便选择了缴械投降。
现在不是想着如何从这位炼金术师身上榨取价值的时候,如何从他的手中活下来才是首先要考虑的事。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匆忙想出来的蹩脚借口。”
毒蛇的声音一时间显得有些高亢。
“不是借口!真的不是!实际上,用亚当斯先生作为诱饵将您引出来这个方案也是他提出来的!他知道亚当斯先生的下落!只要您亲眼见到他就会明白!”
老实说,亚连并不太相信这家伙的说辞,但他也无法单方面对其证伪。
回到首都来不过短短几天,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事已经让亚连的心头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云。现在尽快与埃尔德里奇重新取得联系是当务之急。任何线索都不应该放过。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就这么轻易上当的我岂不是会显得很蠢?
但我不去亲自踩一脚的话,又怎么能知道那是不是陷阱?
沉吟片刻,亚连最终放下了手枪。
“你说的那个人在哪里?”
“他不在这里!但我可以让人带您去找他!”
“他不是你的客人?”
“我...我说不清。总之那位先生有些古怪,您最好亲眼见他一面才能明白。”
亚连弹出弹仓,毒蛇清楚地看到那枚子弹已经进入了待发位置,这不免使他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亚连只是把那枚子弹退了出来,又连同手枪本身一起丢弃。
“叫你的人来带我去见他。”
那毒烟的麻痹效果实在足够强烈,直到现在,毒蛇和他的两位保镖仍旧处于动弹不得的状态。于是他只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桌子上的那个响铃。
亚连按下响铃,没过多久,刚刚领他来到这里的那位向导便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被推翻的茶几仍然侧翻着倒在一旁,地上到处都是洒落的子弹。自己的老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仰躺在沙发上,还可以看到沙发后面两位保镖外露出来的小腿。
眼前的这副混乱不堪的景象便让他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亚连看了看这位向导,又扭头看向毒蛇。感受到视线的毒蛇浑身一震,立刻忙不迭地开口道:“带范西塔特先生去见信使!”
尽管内心疑惑重重,老板的命令还是让他丝毫不敢怠慢。最后他什么都没问,匆忙弯腰低头,冲亚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亚连不再理会紧咬着牙关,露出复杂神情的毒蛇,抓起自己的提包便朝门口走去。
直到亚连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毒蛇的视线中,他的神识都还有些恍惚。
亚连.范西塔特...早就听说过这小子有点本事,但也仅仅是作为炼金术师而言。刚刚他表现出来的这份冷酷,还有那种雷厉风行的手段,可不是一个炼金术师应该有的水平。
莫非这家伙的身上究竟还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老板!唔...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又有几个身穿衬衣马甲,人高马大的保镖冲进了房间,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之后,无一不惊得目瞪口呆。
毒蛇尝试着抽动了一下手臂,发现自己已经稍稍取回了一些身体的控制权。于是他挣扎着坐直了身体。
“这是那个炼金术师干的好事吗?可恶,得马上派人去把他抓回来!”
“给我站住!别轻举妄动!”
正欲转身朝着亚连离开的方向追去的帮派成员们被毒蛇的一声命令钉在了原地。
实际上,对于要不要派人追上亚连找回场子这件事,他确实有些犹豫。
如果说就这么放他离开,被这样狠狠地羞辱了一通,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可是要追上去吧,看他离开时那副大步流星的自信模样,显然是早已做好了针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虽然难看,但知道的人并不算多。而外面可是有不少来参加宴会的宾客。若是在那些人面前丢了面子,问题才真的大了。
“安排几个弟兄跟上去,盯着他就行,别露面。然后,等宴会结束,找个合适的机会...”
他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面露凶光。
“明白...”
看着下属们收到命令纷纷转身离开,毒蛇捂着脑袋,心中不由一阵后悔。
早知道这家伙这么难对付,就应该把会面往后放一放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宴会不能出什么岔子,这可是关系到他本人的脸面。
这次的宴会是他精心搭建的,爬向帝国上层的第一场舞台,他必须以毫无破绽的模样在那些上流人士面前露面。要是在这里被砸了场子,恐怕未来就只能永远以帮派分子的身份度过余生...直到死于一场火并或是谋杀,就像他的前辈们一样。
“亚连.范西塔特...你很快就能学会一件事,羞辱一个帮派分子,而不杀死他,究竟是个多么错误的选择...”
此时的亚连本人当然不知道毒蛇正在谋划着些什么,他也丝毫不关心。离开宴会的会场后,那位向导驾驶着马车,一路带他穿过好几个街区,抵达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场所。
原料市场?
像这样的市场遍布帝国各个城市的各个角落。炼金术是帝国的支柱性产业,原料的供应则是整个产业系统中最重要的一环。小到亚连这样的独立炼金术师,大到产业联盟那种卡特尔下属的各个研究所,都是这些原料市场的常客。
向导驾着车停靠在一家临街店铺正前方,在那一整排店铺中,这是唯一没有开门的一家。
见向导跳下马车,亚连也拿起提包跟着他下了车。随后他便看到前方的向导在店铺门口的花台里找到了一把钥匙,并用那把钥匙自行打开了这家商铺的大门。
“里面请,范西塔特先生,那位信使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