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没有完全信任郝姜,与陈微颖一起离之甚远。
你我一同立心魔誓,如何?江玄带有商量的语气。
因为,郝姜若怀异心,想杀他,谈何容易,在江玄看来,郝姜之所以没有杀他,不过是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助我顺利突破,除根骨外,你可随意提我力所能及之事,我绝口不拒。
可以。郝姜沉沉的声音回应。除衍生禁术外,他还有一道禁术,以魂为主,提魂生人。
即便死了,灵魂尚在,可取百位魂境修士的灵魂为辅,重塑肉身。
他将之取名为“炼魂重生”。
立下誓言后,他们的隔阂消磨许多。事实上郝姜对江玄没有过任何伤害,反倒是帮助他不少。
我必须再次渡劫,这样方可游走四国。江玄没有抬眸,只是一股冷冰冰的声音传入郝姜耳中。
以你半残之躯?郝姜则是望着江玄反问。
是,我要渡劫,让所有垂涎我魂之人身死道消!
陈微颖看着眼前的江玄,这是她第一次见江玄此等模样。一直以来江玄都是翩翩公子形象,温文尔雅的性格。陈微颖明白江玄心有不甘,于是安慰他:江玄哥哥,我知你心中有怒,但这样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江玄冷静下来,没有解释,静静闭目养神,待伤势恢复再次渡劫。
这一边,世家有所动静,大量派遣人手前往天洲核心区域探寻这个叫天一宗的宗门,结果一无所获。不免疑惑,难道这天一宗是个小宗门,可即便如此,也不该毫无寻迹。
世家一悟,被耍了。
此时,江玄睁开眸子看着陈微颖打坐疗伤。
他虽没有对陈微颖有太多情感,但是这个小丫头却唯独对他产生了太多的好感,江玄原本只想利用她获取七彩澜冰晶,却不曾想如今心中已经波涛起伏。是因为她吗?对她,真的只是承诺吗?
陈微颖,一个本该在天芸国快快乐乐了却一生的普通人,如今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这场风波。
江玄没有愧疚,多的只是自己的心理极不平衡。
陈微颖始终闭着眼,她其实知道江玄在看她,但她不知怎样应对。自己对江玄的情感是什么?是感激、羡慕,还是喜欢?
她心中挣扎不已,也许就快有答案了。
郝姜,你在四国可还有挚友?江玄眼中流露期待之色。
没有。我一生孤傲,少有人能入我眼,不过若是你能突破魂境,那么你会是我第一个挚友。
我可不稀罕。
如今,江玄伤势已去大半,随时可渡。就是没能寻觅适宜的时机。
郝姜明悟江玄所想,道:去天风国边境,那有一处洞穴,禁制极多,易守难攻。
你说的很好,那你倒说说,我们该如何避开那些禁制直入洞穴呢?江玄讥讽道。
这个?郝姜不由迟疑半会。
我可以,陈微颖抢先开口,在江玄木讷的目光下,陈微颖把弄着玉笛。
你可知是何禁制?不可儿戏。江玄压根不相信陈微颖真有能耐。
我不会破解,但避开那些不必要的禁制还是不成问题的。陈微颖仍旧挂满笑容,灿烂无比。
见江玄犹豫,陈微颖靠近江玄耳朵轻言:我在修炼时,感悟到了音感。
音感?江玄少见多怪,不明白所谓的音感是什么。
郝姜听见江玄叫的那一声,补充道:所谓音感就是一人具备超然的音道之心,且天赋绝佳,领悟力抵达先天之巅峰方可产生细微的音感。音感对世间一切乐器都有着无比至高的羁绊,可以说,但凡产生音感,那么你的音道之途将一帆风顺。
随之,棋感、文感、画感……皆是如此。
既如此,那好,顷刻动身吧。
三人一行小心翼翼地抵达边境。期间仅江玄带着面具,遇见不少觊觎陈微颖美色之人,但江玄没有杀,而是带着陈微颖灰溜溜地飞走,因为他不想暴露气息,一旦动手,凭世家的本事,要找到他不难。最重要的是他不敢赌那些人是否与世家有瓜葛。若有,那么就是羊入虎口了。
凭借陈微颖的音道造诣,江玄等人避免了不少音道禁制。
山洞外表崎岖,内部却是别有洞天啊。
在外表看来不过是一个普通山洞,不易遭世家觉察。有着禁制限制,一般人怕是不敢轻易下手。
我要渡劫了,望二位观察周围,以杜不轨之人打扰。
郝姜没有回应,陈微颖则是紧紧注视四方。
再次渡劫,天威滚滚,比之前者更加震撼。
江玄没有一丝惊慌,此番无人打搅,他有把握成功渡劫,破境凝魂。
但终究难免被外人察觉。渡劫气息太过庞大了,若想不被察觉安心渡劫,唯有境界过高者出手干预可短暂隐秘天机。
快来,就在前面。四国之人蜂拥而至。
天芸国的也来了,果然都是些
贪婪之辈。
一剑宗也来了,据说他们吞并了三宗,如今是天行国第一宗,地位水涨船高。
哼,也就只能在天行国那等粗蛮小国横行罢了,天行国本就在四国垫底,魂境能有多少?
据说,这一剑宗宗主陈飞鸿以一敌二战胜两位魂境,利用他那诡异的秘术更是惊为天人。
邪门歪道,不值一提。
众人交流间,一剑宗愈发走进,他们虽心有不满,也不敢得罪一位魂境强者,更是天行国举一国之力拉拢的魂境强者,只能恭敬行礼,低下自己那卑微的身躯。
陈飞鸿见此,大袖一挥,方才口无遮掩的人死于这一刻,留下没有言语的在场惊呆。
陈飞鸿,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位世家家主开口质问,他自然不能放任一个小国之人太过放肆。
意思?是什么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蝼蚁没有活着的必要。陈飞鸿云淡风轻。
你……这位家主气得不行,但没有出手,只是扯了扯嘴角,不再言语。
一剑宗的弟子见此,纷纷弯起了嘴角,露出一股自傲的笑容。而一味反对陈飞鸿的长老们面色虽没有太过喜悦,但也没有一丝皱眉。
诸位长老,你们觉得本宗主将一剑宗发展至此,其中功劳比之数代宗主如何?陈飞鸿一股假意笑容看着眼前的诸位长老。
自是各有其优。一位长老看出了他的想法,没有赞赏也没有贬低。因为靠歪门邪术崛起实在有愧先祖啊。
哦,是这样。那么此次夺魂成功,本座便是第一个双魂强者,届时整个四国之地皆归我一剑宗所有。新生之魂自然要比那些老旧之魂好夺得多。
要遭,郝姜感受到了数道不亚于自己的气息。好几位魂境,江玄,即便你突破了也未必能突围啊。郝姜尽显担忧之色。
江玄已至突破关键,这次他没有硬接天雷,而是打坐抵挡落下的天雷。
此刻,魂境强者已经接连突破禁制闯入,当然法境也有少许,一些实力微弱之人尽数葬命于禁制之中。
陈飞鸿看见郝姜,虚伪地行了一礼:郝前辈,晚辈还以为你死在了秘境呢,不曾想竟能顺利还生,当真可喜可贺,不知能否助晚辈夺取这魂。
陈飞鸿,不必假情假意,看见老夫在此,难道不知道老夫在此所为何事。
看来,郝前辈打算以一己之力对抗在场的诸位家主啊。
这时他目光转移到了陈微颖的身上。
哦?还有这个小丫头,长的倒是不俗,不若跟本宗吧。陈飞鸿玩味的笑了笑。
陈微颖只是看着江玄,没有一丝动容。紧咬嘴唇,再松开,她不想让他人看透自己内心中的紧张,强压着这份紧张使她的娇躯不由地颤了颤。
郝姜觉察到陈微颖的不对劲,站到了她的身前。
欸,欸,有好戏看了。陈飞鸿笑得极其猖狂。
看着陈飞鸿缓缓退至后边,郝姜眼神一阴,瞬间明悟。
他这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待双方两败俱伤后,他要夺的魂就不止一个了。
交谈间,一众家主已经耐不住向江玄出手。
休想,郝姜气息一震,一众家主的速度瞬时减缓了下来。陈微颖反应过来连忙吹起了音笛,音笛虽无实质性伤害,但引发的法力却足以笼罩众人的视线,干扰敌方的行径。
据闻,修炼音律之道可迷惑对手心智,可杀敌于无形,可引发天地之力。
一众家主在音符的影响下,加之郝姜有着魂境后期的战力,节节败退。
陈飞鸿有着先天之气加持,且陈微颖音道造诣不足,境界过低,并没有受到干扰。
他直直杀向江玄。
江玄何其信任二人,没有过多防备,就这样被陈飞鸿偷袭成功。
江玄飞离而去,一把剑深深地插在他的胸口,好在并未触及心脉。
因为陈飞鸿要夺他的灵魂就不能对他的体内造成一丝一毫的损害。
郝姜看着再一次渡劫失败的江玄,不免眉头一紧,既是对他突破失败感到惋惜,也是对他的运气感到可悲。因为自己渡劫时可没有这么艰难,虽也有人惦记自己的灵魂,但却只有一些法境,没有像江玄这般一来就是一堆魂境,渡劫环境这般困苦。就因为他渡劫时引发天地共鸣,令得众人不惜付出一切代价都要夺得。
陈微颖立即停下吹笛,奔跑过去把江玄扶起,担忧之色溢于言表。陈飞鸿没有阻拦,因为他最喜欢看这些苦命鸳鸯的戏码,他觉得很是有趣。许是喜爱悲剧,许是心理变态。
陈微颖笛子一停,世家家主行动不再受阻,发疯似的朝郝姜攻去。没有陈微颖的协助,郝姜根本不敌,心中暗骂:两傻子,什么时候秀恩爱不行,非要现在。郝姜气得直跺脚。
一众家主没有理会,依旧不放弃进攻。
郝姜眼见不妙,飞奔朝着江玄而去。
大问:可要再渡一次?
不来了。江玄眼中平淡,没有丝毫犹豫。
欸,郝姜叹息,他以为江玄是一个坚持刻苦的少年天才,不会因此倒下,不曾想……
后,在郝姜心想时,江玄再发一言:
我要夺魂!
这句话包含着江玄两次渡劫不成的怒火以及杀意昂扬。
我本无意害人,只想平安渡劫,奈何人要逼我,激我万丈杀心!那便只好请他们永远闭目!
听见这话,不止是郝姜、陈微颖,还有陈飞鸿以及一众家主都为之一惊。
若是旁初,他们大抵死也不信,但是现在为何有一种不安之感,仿佛江玄真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小子,休要呈口舌之快。区区半步魂境也敢这般张狂。
杀!一位家主开口。
可却没有一人上前。
当他们看见江玄眼中闪起的月影时,不免心生忌惮。
江玄浑身充满煞气,一股股魔道气息笼罩全身。
使得陈飞鸿身子不禁下跪,魔道气息袭满全身。
这是魔祖?
江玄内心十分动荡不安,如果魔祖可以随意操控自己身体,那么自己一定要将其逼之体外。
魔祖意识苏醒,睁开眼,让江玄本就淡紫色的眼眸显得更加诡异。
好久没有使用这么孱弱的力量了。魔祖操控江玄身体伸了个懒腰。
看见跪在地上的陈飞鸿,魔祖意犹未尽地俯视着他。
好生废物的魔道气息,连本祖千亿分之一都不及。
你是什么东西,胆敢羞辱我。陈飞鸿带有一丝愤怒瞪着魔祖。
哈哈哈,有趣,有趣。哪怕是正义之神那老小子也不敢这般与本祖对视。
说完,魔祖仅仅瞥了他一眼,陈飞鸿眼球瞬间爆裂,眼前一片黑暗。
至于你们。
魔祖看向了一众家主以及他们所带的法境修士。
一个眼神,灵魂分离,直直地穿入江玄体内。
江玄,本祖意识苏醒时间有限,你好自为之。说完,魔祖陷入沉眠。
在场数十人只剩下四人。
江玄重获身体掌控权,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飞鸿,带有挑衅的语气说道:你对我还有用,不会让你这么死去。
陈飞鸿虽然眼睛瞎了,但是听这声音就能知道江玄如今有多么嚣张,但是自己却奈何不了他。
好了,把生命精血交给我,我可助你复明。既是由我这眼瞳导致的,也应当可以修复。
陈飞鸿纵有不甘,也只能将生命精血交给江玄。
江玄眼眸闪过一丝煞气,他的眼睛在这一刻重新闪耀,虽没有先前那般清晰,但总比瞎了好。
眼眸中月影消失后,江玄看着眼前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后,你一定会是我掌控天行国的最大助力。
陈飞鸿看着江玄这猥琐的笑容,心中暗想:这江玄在邪恶这方面一点都不逊于我。
江玄没有再看他,反而回过头来看着陈微颖与郝姜。
伸手摸了摸陈微颖的脑袋,轻声问道:可有受伤?
没有,陈微颖憨厚地回答。
她本就单纯且善良加可爱。在她看见江玄杀死众人时,内心有过动荡,可很快压制下来,因为在她心中江玄占第一位,所有想要杀江玄的人,在她眼中死不足惜。
好了,郝姜如今我的灵魂不定,暂时用不了法力,待到灵魂汇聚完毕之时,我便是真正地踏入魂境了。所以请你带我去天芸国边境,我要取剑。
陈微颖。江玄喊出了这一声。
什么。陈微颖眨动着美眸看着江玄。心中胡思乱想,以为江玄要对自己说什么。
结果,江玄一句话将她拉回了现实。
“我要离开了”
很好啊,我也一起。陈微颖不解江玄的意思。
你确定?我不会回天芸国复仇,因为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他们也与我非亲非故。如今你还要与我同去吗?
其实江玄不想带着陈微颖一起走,才编造出这等谎言,他笃定了陈微颖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放弃复仇离开。因为从始至终他对陈微颖都只有利用。利用她获取七彩澜冰晶、利用她保护自己,甚至惦记她的音感。
你可以说江玄没有感情,因为即便有,他也不想面对。在他的路上,绝不能被感情束缚,只有这样才可完成自己的宏伟大业。一切感情都是梦幻泡影,至少如今他是这么认为的。
这一刻,陈微颖犹豫了,内心很是混乱,她不想离开江玄,更加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离开,最起码,自己亲人的仇必须报!这是她身为陈府唯一幸存者的觉悟,若不能手刃仇人,那么自己又有何脸面活在世上。江玄毕竟不是陆府的血脉,没有那么多感情。但她是。
所以,她思量了许久。江玄也不着急,因为他明白任何人都不能轻易面对这个问题,一边是爱人,一边是亲人。但江玄心中已经笃定了她的答案。
既如此,那么等我实力变强了,报完仇之后,我会去找你,一定会!陈微颖坚定了目光!
另外,我想要你的音感。江玄委婉发声。
他需要这个,日后在音道一途,一定会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同时他也是为了试探自己在陈微颖心中的地位。
正当他以为陈微颖要思考好久时。
没想到,在他话音刚落,陈微颖便立刻从识海中取出一道荧光递给了江玄,缓声道:你要的音感,这个很贵重,你一定要保护好。
江玄看着眼前这个清纯的少女,眼角不自觉流出了一滴眼泪。或许是感动,或许是惭愧。
但很快便挤了回去,没有让陈微颖看到。
谢谢。
这两个字,寄含了他们多月以来的感情,多月以来的感触,多月以来的故事,化作一缕清香随风飘散。
江玄对陈微颖说了最后一句话:你我之间如同一场戏,戏落幕了,就该散了。日后若是有缘,你我一定会再见!
随后,郝姜带着江玄离开。陈飞鸿见江玄离开后,他也没有逗留。
原本四人,如今只剩陈微颖还在原地站着,没有从刚刚的离别中回过神来。
见江玄走远了后,陈微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汪汪流下,如同潮水般滴在地上。是的她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她也想过会与江玄分离,但从未想过这一天会这么快,她很难过,很悲伤,很可怜。
取下簪子,口中不停嘀咕:江玄哥哥,你是第一个除我之外碰过这簪子的人,当时娘送我时,她都只是用盒子装着,她说:这个簪子是给我最重要的礼物,除相守一生之人外,不得让任何人触碰。
江玄哥哥,你我虽有夫妻之事却无夫妻之实。但在我心中早已把你当做我陈微颖唯一的夫君,也只有你才可以做我的夫君。
“婚期,一月初九。”
“一愿长久”
“人间沧桑,唯你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