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姜离开前再去了一趟万花湖。忆起了少年时的模样。
离开前口中长吟:
“眷人始于命中定,
万花湖畔终人情。
所见皆以悲字结,
往生再无观湖客。”
天芸国境外。
江玄寻了一个隐秘的山洞,缓了口气。
他此时无比忐忑,洞口外陈微颖挺立站着。时间有限,江玄只教了她防御的功法。
一旦江玄开始渡劫时,陈微颖便立刻施展法术死死护着他,不让外人打搅。
江玄拿起酒壶,一饮而下,随后把酒壶朝洞外扔去,酒水撒溅四方,在空气中形成淡淡的清风。清风扑面而来,江玄内心不安。你怎么也不敢相信,别人耗费了大半生都未必得以触及的魂境,如今竟被一个十九岁的少年遥遥甩在身后。
如果今日得以突破魂境的话,在加上灭魂术,在四国之地,我可横行无忌。
说罢,江玄打坐入定,静静闭目。
风云色变,天威浩荡,一道骇人的气息响彻天穹,雷云汇聚,形如万千星辉。
在雷云激起的那一刻,整个四国皆被此等场景震撼到。没有多想,众人纷纷赶往来源之地。
只见一位容貌焕发的女子守在洞口处。
她不习惯拿剑,所以她选择了一个音笛。以音入道,音法自然。
众人没有理会这个女子,而是统一径直向山洞望去。双眸紧盯,一副仿佛要把江玄看透的架势。
“我倒要看看,是何人,突破魂境竟能与天地共鸣。”
“哈哈哈,天不负我,今日我必夺此魂,助我一举踏入魂境”
“此人若能拉拢,我周家何愁不兴?若不能拉拢,也决不能让他就此安然离去,必须夺此魂。”
周围你一言我一语,使原本就紧张的氛围一下子拔高了起来。
陈微颖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她自是害怕,但她必须守在这里,因为江玄就在里面,她不断克服胆怯心理,不断吹动音笛,只要她不倒,就绝不能让人干扰到江玄渡劫。
江玄哥哥,没事的,微颖相信你。多日相处,微颖很感激你所做的一切,所以这一刻,即便微颖死了,也决不让外人干涉渡劫半分。
出来了,出来了。
众人紧忙大叫,目光死死盯着江玄。
江玄望着天威浩荡的雷劫没有一丝犹豫,缓缓升空,直面雷劫。
突然他似是察觉到了众人异动,严肃道:诸位,在下天洲天一宗弟子,望诸位道友协助我一起抗衡雷劫。
其实,哪有什么天一宗,不过是江玄瞎编的罢了,四国之地穷乡僻囊,根本不知天洲底蕴何其宏厚,所以,无人怀疑江玄此言虚实。
回过神的众人听见天洲二字,一个个都瞳孔微缩。
能以天洲自称,想来不是泛泛之辈,如今看来要夺魂恐怕会招惹上大麻烦。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若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无名小修死了便死了,但难就难在这是宗门弟子,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弟子也不是他们这等小底蕴得罪得起的。
道友好气魄,提前恭贺道友顺利突破,好让我等瞻仰一番。一位老者拱手行礼。
好说。
轰轰轰
天雷滚滚,万丈雷霆闪烁。江玄只觉全身麻木,压力倍增。
该死,完全来不及反应。这天雷无影无踪,忽隐忽现,根本无从以对。江玄心中暗骂。
下方众人见此情形神情没有一丝变化,毕竟古来惊艳之辈比比皆是,但成长起来的却只占少许。
众人没有主动帮助江玄应下雷劫,反而各怀鬼胎,见风使舵,随时准备动手。
若此刻江玄暴露出一丝孱弱,那么迎接他的必定是万人围攻。
所以江玄选择直面雷劫,一来为增长气势,二来为震慑众人。
看着一道道雷劫劈在江玄身上,只有陈微颖一人怀着不安的心,紧张的思绪在此刻释放到了极致。
江玄略展虚弱,众人见时机已经成熟,正打算动手。
一边的陈微颖见状,吹着音笛,一阵阵曲子优雅动听,法力形成的音律死死笼罩众人。
眼见目的暴露,索性不再掩饰,手中汇聚法力,精准朝江玄袭去。
陈微颖为了抵挡这一攻击,使出全身法力,但还是有着些许法力余波干涉到了江玄。
诸位世家,此番我若成功突破,日后天一宗不会亏待诸位。江玄犹不死心沉声道。
世家一惊,他们心中自然深有打算,即便不能交好也不想得罪江玄。如今江玄主动开口求助,他们又怎会放弃这等攀岩附势的机会。
杀,夺魂!
一声亮起,下方拔剑出鞘。战场陷入混乱。
这时,郝姜也在下方注视着,他看着眼前渡劫之人,眼中不免眨起泛滥。
眼前的这名男子,这是自己的弟子,那个十几年前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今已经隐隐有超越他的架势。
毕竟是曾经的弟子,两人之间也有过一段师徒情分。郝姜虽然觊觎江玄的资质,但理智告诉他此刻必须救江玄。至于以后之事以后再说。
郝姜加入战场,魂境威压铺天盖地。
看,又是一个魂境!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郝姜杀向欲夺魂之人。
陈微颖感到法力耗尽,面色煞白,显然有点力不从心了,身子缓缓倒下,却仍旧没有停下吹笛。
就这样,在死气沉沉的战场上,众人杀至一团。剑气纵横,血花四溅,每一次碰撞都产生了滔天巨浪。
江玄没有注视郝姜,而是专心应对剩下的劫雷。
危难接踵而至,江玄没有思量,全神贯注盯着将要降下的雷劫。
一人突围出去,飞至空中,一剑刺穿江玄胸膛。
江玄忍痛用力拔出,但此时天雷已经降下,江玄发出一声邪恶的怪笑。
拉着这名刺杀的人顶在了身前,吟声道:多谢你了,替我挡吧。说完,抬手掐着他的脖子。
眼见天雷将至,江玄缓缓松开手,天雷灌注而下,这人发出一种撕心裂肺的叫喊。
江玄此时伤痕累累,已知此刻不宜继续渡劫,飞到下方拉着陈微颖就跑了。
郝姜见此情形也跟着离开。
江玄看见紧跟身后的郝姜,下意识出手,郝姜没有停下,仍旧跟着。
郝宗主,不知有何指教?
江玄,我并无恶意,只想与你谈谈。
谈谈?谈谈我如何将根骨嫁接到你身上吗?江玄没有好气。
我若想夺,何必救你?方才渡劫之时我便可以出手。
言之有理,那么你还是得死。江玄没有停下进攻。
直至法力所剩无几,方才淡声道:好吧,既如此,信你一次。
三人飞速落地,所隔甚远。
郝姜率先开口:如今你天劫不过,根基必定受损,先调养吧。
说完后,郝姜转过身。
此时,江玄调出最后一丝法力如暴风般向郝姜攻去。
此时,江玄法力损耗过渡,加之根基不稳,郝姜虽反应不来,但攻击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郝姜发了一言:看来,你早知道了,当时我就该知道,白秋雪为何接触你,原来如此,哈哈哈。郝姜自顾自大笑起来。
在白秋雪拍江玄肩膀的那一刻便已经向江玄传音说过,小心郝姜,衍生禁术,以及注意自己的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