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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逃离
    江玄与陈微颖发愣之际,陈奕迅赶到。



    快走,我们掩护你们,只要你们活着,一切皆有转机。



    行儿,这个你拿着,去元洲夏侯家。夏侯娴塞给了江玄一个令牌,令牌描刻一道龙影,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大字“夏侯”。



    陆行,我把颖儿托付给你了,今后一定要好好待她。陈奕迅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江玄顾不得左思右想了,他明白自己必须要离开了。于是他抱着陈微颖飞快离开了陆家。



    父亲。陈微颖用嘶哑的声音大声喊了起来。她心中有恨、有愧、更有着对自己身为残废的不满。



    她恨,从未有一次,她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般恨这不公的命运。给了她一位好父亲、一名好夫君,当她以为重获新生时,一盘盘冷水倒灌而下,洗涤她的幻想,冻霜了她微弱的心灵。



    江玄与陈微颖都知道遗留下来的结局。



    死。



    可为什么呢?人都有在意的人。少有人如同江玄这般,活着就只为了自己。他们为护至亲之人,可以放弃一切,包括生命、荣誉、体面。生地平平凡凡,死地默默无闻。



    看着江玄离开的背影,陆征远与夏侯娴松了一口气。如果他真是我们的行儿该有多好啊!夏侯娴握住了陆征远的手。



    是啊,我们同行儿朝夕相处十八年了,又怎会认不出来呢?但是,在我想杀他时,我却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少年英气,经久观察,他并非恶人,心怀善道。



    嗯,夫君,你说我们下辈子会不会相遇。



    娴儿,你又何必如此呢。



    无论如何,行儿已经死了,不是那少年杀的,我在行儿身上留下了一道神识。我这一生再无憾了,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不想你在那边孤苦无依。



    你就这么确定,下一世,我不会另娶她人。



    可以呀,那我就另嫁他人。



    二人从容地面对来势汹汹的天芸国大军,仍旧不忘打情骂俏,因为这可能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了吧。他们有太多言语未曾描述,如今,不及描述的言语便随此微风吹去,了却过来人心头。



    二十年前,那是一个充满朝气的夏天,他们在一个小酒馆成亲了。成亲时,没有那所谓的亲朋好友,没有那所谓的八抬大轿、三书六聘。只是在一个区域狭小的酒馆中由一些酒鬼作观客。



    他们是私奔而来,一来人生地不熟,二来要躲避家族追察。



    于是,陆征远用仅剩的一点银两买了一坛酒,正欲以醉解忧。



    酒馆老板是过来人,看出了端疑。拿了一坛美酒送到了二人桌前。



    老板,我们没点,你是不是送错了。夏侯娴纳闷。



    没有错,这是送给你们的。我年少时也曾遇到过一位姑娘,她长得没有你这般精致,没有你这么好的条件,没有你这么无暇的脸蛋。她只是一个仆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仆人。



    唉,世事难料啊。



    “人间不过二两烟,



    少许忧愁渡酒辞”。



    当年,我为了一些权力,贪慕虚荣拒绝了与她私奔。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后来那个女人也死了,至此我便远离了那个是非之地,独自一人来此开了酒馆。期间我见过她,但是她已嫁为人妻,嫁给了一个赌徒,我知她是被生活所逼,我无颜面见她。算了,往事不提也罢。



    于是,在酒馆老板与周围酒鬼的怂恿下,陆征远与夏侯娴在酒馆成亲了。



    他们感谢老板,并承诺明年初夏一定再来看他。



    后来,他们去到了天洲一个小城池,靠卖铁为生,以维持生计。



    第二年,初夏,他们约定的那天到了。但是,他们食言了……



    背着一个篮筐,篮筐内摆满了些许美酒。去到熟悉的地方,却没有熟悉的环境。当年的小酒馆变成了花月场所。经打听得知,老板已经死了,死的那天,喝了很多酒,口中不停嘟囔。



    之后,他们回到了天芸国陆家,陆家家主看着已成定局的二人,纵有万般无奈也无济于事,只好顺其自然。



    就这样二人后来生下了一个男孩,他们为其取名:陆行。意为人生万事,顺意而行!



    时光拉去的回忆该落幕了,缓缓醒来,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天芸大军。



    只有陈奕迅在一旁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三人知道,天芸国谋划世家大计已经许久了。



    最后,三人战至生命尽头,选择了自爆。神魂、灵魂随风飘荡,法力纯粹爆炸。爆炸声很响,响至整个天芸国百里之内皆不可无音。爆炸声也不响,江玄与陈微颖并未听见半分。



    直到离开了天芸国后,江玄的伪装散去,映入陈微颖眼帘的是一位翩翩公子。



    你是?陈微颖控制不住发出疑问。



    实不相瞒,在下江玄,伪装陆行实属无奈之举。



    那,娶我、护我、照顾我之人也是你?陈微颖直视江玄目光。



    是。



    听见这个答案,陈微颖没有流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



    或许,这个答案她早该想到了,那一度被称为废物的少年怎会摇身一变,成为气宇轩昂、朝气蓬勃的陆家新将。



    所以,你是要抛弃我了吗?陈微颖略带委婉的声音问道。



    不,我既答应陈伯父会照顾好你,便不会食言。



    这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却在陈微颖不安的心中激起一阵回荡,像是给她打了定心丸。



    泉水激荡,山野云秀。江玄与陈微颖在山林区租了一个庭院。



    庭院不大,不及原本陆府一个房间的十之八九,但在二人看来,如今之际已经算是不错的待居之所。



    院子很乱,杂草长得遍地都是。碍于身体,陈微颖无法动手。而江玄也是一个懒人,索性直接请区里的砍树佬来拔草,请区里的中年妇女帮忙打扫卫生。



    这一套下来,让原本就不富裕的二人雪上加霜。



    江玄并没有从陆府带出如何银两,而陈微颖手中银两经江玄这般消耗已经见底了。



    她不知道,江玄此前屠杀土匪时拿了一笔不小的财富。江玄并未告知陈微颖。留她默默操心。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尽快突破魂境。



    这段时间,江玄除了修炼就是挑逗陈微颖。



    时不时,推着陈微颖四处乱窜,导致周围人一片骂声。



    这一天夜晚,江玄没有继续修炼,而是看了看那个在院子中用手滑动轮子的陈微颖。



    她抬起眸子,望着月光。月亮不圆,但也没有那么弯,有时圆有时弯,这或许就是月亮的一生。陈微颖转动眸子,遐逸的脸庞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月光无处不在,每当夜晚来临时,月亮渐现,她会在此时抬头,也许是生活无聊,也许是日子难过,当她望着那遥不可及的月影时,心绪不免闪过一丝趣意。



    也许她也向往自由,我体内的四叶草或可助她。



    江玄不由心驰一动,为什么自己居然会在意她人死活。难道不是因为一个承诺吗?还是自己对她产生了怜悯之心。



    他走到陈微颖身旁,抱起了她。对她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抱你了。



    嗯,你是要离开了吗,我知道的,我不可能耽误你一辈子,你要因一个承诺照顾我一辈子,凭什么?这是不公平的,谢谢你照顾了我这么久,萍水相逢,望还有再见之日。陈微颖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江玄弹了弹她的额头:你哪来这么多戏,我的意思是,我要为你治疗腿上的疾病。



    啊,陈微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眼泪在此刻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