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谁不知道斯摩莱特家的小伙英俊,姑娘漂亮。我刚刚是在开玩笑呢!怎么样,我幽默吧?公爵老爷近来可好?”
伊西多将珍藏的茶叶如数奉出,又吩咐手下送来烤熟的鸭子,糕点和切好的水果。侍者拖着一个盘,放在他们中间。
艾列弗扯下一个油腻腻的鸭腿,瞪了他一眼说,“最近有什么消息?”
伊西多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伸了伸懒腰。“乌鸦吃腐肉,穷人卖孩子。商队从七大王国带回来的消息要么彼此矛盾,要么神乎其神。
灰烬地的遗迹、晴天里的雷暴、凭空出现无人记得的宝藏等等。王国之间混战不休,攻陷一个城堡,又失陷另一个城堡。学士追求极致的思想,法师捣鼓神灵的力量,骑士则寻求真正的荣誉。
不过说起骑士来,我就想到昨天来我这的北方佬,他们声称要找个想获得真正荣誉的侍从,前往灰烬地寻求神迹。但依我看八成是骗子…”
“为什么这么说?”他想弄清楚。
“他们操着一口别扭的斯特兰语,身穿烈阳骑士的炎盔、裹着燃烧会教士的方巾、一双碦达尔战靴和勾镰巨斧,只有萨泽拉斯的野蛮混蛋才喜欢那么粗鲁的兵器。
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玩女人,恩?你说说,我靠什么赚钱?他们把我这当成什么地方啦?”伊西多抱怨,“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提不起丝毫兴趣,要么他是基佬,要么他藏着秘密。”
从旅馆离开后,天空已转为深深的钴蓝。北河岸耸立的山崖足有几十米高,夕垂的影子几乎笼罩整座沃克镇。
前来禀告消息的骑士对艾列弗说。“治安办来了两位寻灰人…”他偏头看了看罗南和萝梅莎,很快又收回视线。
“有公文吗?”
骑士摇头,“但他们有国王陛下的私人印绶,我们不敢做决定。”
艾列弗不喜欢这个消息,他牵着马头一跃而上。“把这两个小家伙送回边缘堡。”
“不…先不用,探长。”罗南出声制止,“我们想在逛一逛,”他看向萝梅莎,后者很识趣地小鸡吃米。“顺便再买点喜欢吃的菜。而且,我们知道回家的路。”
艾列弗列了咧嘴,“这两天镇上挺乱,还有非常恶劣的失踪案…”他指了指他们,“你们…可别玩太晚。”
镇上的市集淹没在色彩与喧闹中,紧邻彼此的商铺盖住了一条又一条街道,周围响起激烈的讨价还价声。
成百上千的人聚在一起,联袂成云,挥汗成雨,语速极快地高声谈笑、赌咒发誓。阳光舒适的照在身上,照在旅人头顶和各类烤肉上,刺鼻的香味随处可闻。
这就像他从前玩的中世纪游戏,陌生又熟悉。里面的每个角色都鲜活透明,只不过控制的主角换成了他自己。
成排的店铺门头挂满了小人高举镜子的徽章。里面出售指南针、罗盘和其他稀奇古怪的器皿。
有的商店出售各类魔法师的浅红灰镶金长袍、深蓝黑魔法帽、骑士的精致甲胄,和没见过一些纹有特殊动物的服装:长翅膀的鹳、游泳的鹤、长鼻子的鸡,燃烧的火焰标志和风、水、雷、电等等的元素图腾。
有的橱窗里摆放一篓篓蝙蝠脾脏、章鱼眼珠、金犀角制成的羽毛笔、药瓶、沙漏、魔方、星球仪…和用各国语言翻译的《魔法管控法》《传统魔法的见解与创新》《阿米莉娅和我的午后时光》等…
“油炸大蜘蛛…”
“我要吃!”
“干拌萨拉曼蝎子…”
“我要吃!”
“翁多拉古老遗迹中的不死泉,喝了就能长生不老…”
“真的吗?”
商贩老板激动的拿出几百年没卖出一瓶的态度说。“真是这样,小姑娘。来尝尝?”
萝梅莎毫不怀疑地喝下一小口,然后吧唧着嘴,像个小机灵鬼似得嘿嘿笑。“我先喝一年的看看…”
沿着河上桥廊的石阶向对面走,通向一条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里面的商贩正在卸货。
一位面色疲惫的牧师站在门口说,“安静…不要拥挤…当心…”
灰烬商人贩卖很多特殊定制的小瓶,颜色、形状都不相同。让他一度联想到达南的那些瓶瓶罐罐。但浑浊程度要差不少。
一个胖女人站在外边,当他们经过时,她摇着头说,“82年的灰烬,1个金币?简直抢钱…”
对普通人来说,当灰烬在身体累积成一定量,就是一种侵害,是损坏人体组织结构的慢性毒素。但对于以灰烬为魔法配方的法师来说,这是提升能力最有效的办法。
当他们转过一个商贩没那么多的街口,准备雇辆马车回家时,却被一个干瘦干瘦的小青年拦住去路。“救命,救救我的孩子…好心人…我的老爷…”
青年手臂布满脓疮,萝梅莎惊奇地去碰,被他很快阻止了。不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传染…
他谨慎地看着周围人怀疑地目光,认定这是一个职业骗子。就因为罗南曾经在地铁站、火车站的街头遇见过要回家路费的某某人,但嘴上还是说着,“你需要什么帮助?”
他拽着罗南的腿不撒手。“我的三个孩子,我的老爷,他们就快饿死了,求你救救他们…”
“好可怜啊!”萝梅莎很大方地把烤蜘蛛递给他。小青年紧抿着嘴,努力不去看那些丑陋的食物。
“不够吗?都给你…”
“乖,张嘴…啊~~别怕…老板说炸完就不毒了!”
“别躲呀!不好吃吗?”萝梅莎咬掉一截蜈蚣,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我这还有生命之水…喝一口就能长生不老。我…勉强能给你喝上一口…”她怀揣着水瓶,泪眼婆娑地看着小青年。
对方则用一种“小屁孩话真多的表情”回视她。
罗南叹了口气,反手把萝梅莎推开。他递给对方刚买来的野猪、驼鹿和鳄鱼肉,本打算品尝一次从没吃过的野味,不过只能以后再说了。
但小青年还是不肯放过他。“老爷!您真是一位大好人啊!但我、我的妻子得了重病!她马上就要死了!”
罗南不情愿地摸裤兜里最后一枚闪烁金泽的硬币,上面描绘的是一只高举的手臂,每根指头都戴着各式各样的戒指。背面的刀剑冢中央,架起来一块写着“1”的碑。
这是摩拉王国为纪念新帝继位,清除叛党,所推出的新货币:“金手”。
象征“强权出自刀剑。”
此外还有黑皇帝纪念币、黄金夫人纪念币等价值额外计算的限量币…
罗南抚摸金子硬币两面的凹槽质感,不觉心中怅然。
“伙计,你需要多少?”
小青年委屈巴巴地说,“你有多少?”
“这话问的,我还以为你要抢钱…”
小青年突然把眼泪一擦,拿出小刀抵住他肚子,伤痛之情一闪而过。
“对,没错,我就是抢钱。我觉得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所以最好不要声张,不然我就在你肚子上开个洞!”
罗南立马举手投降。
“还有你,”青年的另只手拽着萝梅莎的小辫,“我从没见过话像你这么多的小屁孩…”
“妈呀!”萝梅莎挣扎着,晃脑袋。“别杀我!我投降!”
搞得小青年紧张兮兮地望望四周。“再动我就给你哥哥一刀!我不骗你!”
“凭啥?”罗南不服。
小青年挟持他们走进狭窄的胡同。这时候,罗南似乎看见对面走来一个模糊的人影。因为迎着强烈光线的原因,他只能半眯着眼去看。
人影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手上戴了个黑黑的拳套。小青年还在背对他大吼,“小子,我和你说话的时候最好看着我…”
然后黑影走近,举起拳头…
啪!
小青年应声倒地,昏死过去。
来人穿着漆黑斗篷,大兜帽遮住整个脑袋,脸上戴着一张完全遮住脸庞的怪鸟面具,捂得严严实实,也不嫌热,生怕被别人认出来一样。
罗南感动的一塌糊涂。“朋友,您可真勇敢,这年头见义勇为的人可不多啦。我是…”
人影把脑袋一歪,然后在罗南诧异的目光中,又掏出一把小刀抵在他的肚子上,“别说话,我要钱,也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