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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怪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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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鹿女孩
    大老爷倒上热水,拍拍脸蛋,顿时酒醒不少。室内的温热让他头晕脑胀,索性还保持着一丝理智,让他冷静的来面对眼前的陌生女孩。



    达南为鹿女孩洗净身体,套上羊毛衬衣,不过衣服太大,几乎盖住了整个身躯。



    女孩蜷缩着身体,死死往罗南胸膛靠拢。从年纪来判断,大概和西茜一样大。



    “你觉得她是个物灵吗?”伊鲁夫率先询问。“就是那种…会在动物和人之间来回切换形态的…怪物?”



    女孩有一头卷卷的乱发,模样精致,表情凶狠的像只驼鹿。



    她用桀骜不驯的眼神回应伊鲁夫,颤抖着身体用双臂环着她,给她提供暖和的衣服,并清除她指缝间未洗净的血渍。



    大老爷抿了口水。“得找专家来看才行。”



    艾列弗骂了句粗话。



    “她喜欢你。”达南为女孩擦拭湿漉漉的头发。“还叫你妈妈?咦,真让人稀奇。”



    “一种反射学说。动物的本能,动物遗传的无条件反射。小鹅跟随它母亲身后,会得到最好的保护和照顾,于是,动物“鹅”遗传了跟随第一眼看见的“母亲”的本领。”艾列弗解释。



    “最近的怪事还真多。”伊鲁夫插嘴。



    “还有什么事?”大老爷问。



    “牛棚的牛每晚都要折腾好久才安静,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让它们睡觉一样。地下室的酒总被偷,而且我还看见了脚印,结果你们没一个承认。



    羊篱笆那个破洞每个月我都得修,但修完去看还是坏得。起初我以为是山猫、狼、或鬣狗也有可能,但除了它们脖子上被咬破的洞,和血液被吸干外,其余什么症状也没有…”伊鲁夫看向女孩,“这不是畜生该干的事,对吧?”



    “妈妈?”鹿女孩冲着他防御性呲牙,确是一副‘动物’的本能反应,像是感受到了危险,她紧紧搂住罗南脖子,几乎喘不过气。



    大老爷没有轻易下结论,“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野兽袭击,往年都会发生。”



    “往年它们会喝血吗?”



    “那倒没有。”



    大老爷冷冷瞪他一眼,“长久的安逸毁了你的警觉。”



    他回房立马端起双管枪,上好子弹,顺便给了伊鲁夫一把好看的宝剑,但绝不仅仅是好看那么简单。



    艾列弗从沙发上蹭的坐起,拿起膛线短手枪,宽大的披风在空中荡了好久。颇有一种小马哥风采。



    他们三个一同外出查看,罗南本想跟去帮忙,不过被拒绝了。



    “好钢要使在刀刃上,而我们的手脚也没有生锈到不听使唤的地步。”



    大老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鹿女孩,然后在后者的目光尾随中,推门而出。



    很快,他们不得不面对接下来的问题。



    “你不能和我一块睡…”罗南说。



    “我能。”



    达南插话,“你不能。”



    “那我就不喜欢你。”女孩恶狠狠地盯着她,用充满稚气地口吻说。



    她们之间仿佛有种天生的不对付。



    “你想知道,”达南故意板起脸来,装作一副凶巴巴模样。“我是如何对待那些不听话的小家伙?”她弯下腰,湿漉漉的红色长卷发披散在脸颊上,滴着晶莹的水珠。“某天早上,当你醒来,会发现自己不在床上…”



    “那我在哪?”女孩用大眼睛回瞪她。



    “你会在屋外。很远很远的地方,被捆在树上。你会不停地尖叫,因为你害怕,但没人来救你,因为没人能听见你。但是,有些东西能听见你,它们会来抓你,森林里的那些…”



    女孩咽了下口水。“我不知道…”



    “你知道…”达南打断她,“它们来抓你时,你跑也跑不掉。它们会撕碎你,生吞活剥你,疼的撕心裂肺。之后,你会成为他们的一员,没人记得你。或者…”她不怀好意地低头微笑。“你可以保证,只要乖乖听话。”



    蜜妮娜打着哈欠,睁开朦胧的睡眼,此时她的脑袋是懵懵的。



    原本她应该能吃到那块蓝莓蛋糕的,可却被两个人剧烈摇醒,迷迷糊糊听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又迷迷糊糊答应了某个请求。



    她半躺在床上,双手撑着身体,呆呆望着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的诡异女孩,蓬松的卷发掩盖了她的容貌。只漏出一个人形轮廓的阴影。



    “你叫什么名字?”蜜妮娜试探性地问。



    “鹿。”女孩防卫性地说。



    “鹿?”



    她双手放在胸前扣着手指头。



    “你在害怕吗?其实…我应该更害怕才对。你知道…正常人…是不会那样的。”



    “哪样?”鹿女孩歪头打量她。



    “从鹿的肚子里…出来。”



    “你说我们不一样?”



    蜜妮娜恩了一声,她趴下,思考着说,“唯一相同的地方是,我妈妈再生下我以后也死了。”她把鹿当成了对方的妈妈。



    “你妈妈什么时候死的?”



    “六年前。别人都说是我杀死了她。”



    “那是你吗?”



    “我不知道,但别人都那么说。”



    “悲伤的故事。”



    “是啊,悲伤的故事,你想听点高兴的吗?”



    女孩犹豫着搓搓手,最终点点头。



    **



    “你刚才对那女孩讲的故事。你说,它们会来抓你,森林的那些…指什么?”临离开房门前,罗南问她。甚至一度怀疑女孩能不能承受住达南的恐吓。



    “骨语者、吞腐者、真菌者、返魂尸,灰烬地的恐怖怪物,寻灰人的死对头。”



    她微笑的看着他,视线慢慢移向烛火。“耶里斯都的温床,孕育的邪祟。就像火光的两面,一面光明无所遁形,我们就生活在这,万物的中心:隆多兰大陆。



    一面黑暗只会滋生的阴影,然而从不同角度去看,阴影只会更多。隆多兰的另一面,灰烬的世界。恐怖的地方。



    我是从火焰里看见的,只要有人问我从火焰里看到了什么,我就会说,真相,真相就在那里。等着人们去看。然而不到山穷水尽,这些人从来不信。”



    她耸了耸肩,感叹世间笨蛋太多。



    灰烬地充满了怪物,他们是寻灰人发现宝藏的阻碍者。为了获得财富与神秘的力量,从而导致身体变异成了不幸者。



    为了不伤害亲人和朋友,被迫自埋在亡者的故乡,防止瘟疫扩散或污染。



    但那里的灰烬净化了他们,或者说,改造了他们,让他们死而复生,变成吃人的怪物。



    他们是有意识的吗?



    目前恐怕没人能解答。



    只有几例亲眼目睹者,声称见到了死去的亲人,在灰烬地呼唤着他们。



    达南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说。



    “观火看预兆从来就很困难。这不是能够后天学来的…阿米莉娅以森林中的灰烬和摇曳的火光为语言,向被她选中的信徒传达预兆。这门语言艰深微妙,必须多加练习才能百分百地熟练掌握。”



    她盯着蜡烛很长时间,然后放下梳子,将手掌放在火焰上方。



    她把手指放在火苗上烧,企图抓住一瞬消失的炽热。在尝试几次后,竟真让她抓到了。她把手指移给他看,上面是燃烧的火。



    她一定用了什么魔法,当然,我早该知道,这一家子都会魔法。



    “你能从火焰里看到什么?”



    燃烧的白光外覆了一层炽热的橘膜,橘膜四周笼罩着…不,是包裹着,一层阴影。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女巫才会这样做。”



    女巫掌握着魔法。为了寻找宝藏几率上升,和减少死亡率。所以,以预兆、占卜为能力的职业诞生了。



    这样,就能减少寻灰人前往不必要的危险领域,以预兆的结果为目标。



    从早期的观火、经历听星、闻运、到女巫,她们经过数次改变而愈发强大,最终招来了嫉妒。在一场清算中,被永远的灭绝了。



    随着达南的手指张张合合,火焰也消失了。可能卧室太热,她习惯性地脱下外衣和鞋子,露出白净的足踝和单薄的粉色内衣。



    他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心中涌起莫名的火。他突然脸红了,不过火光阻碍了尴尬。



    他看着达南喝水咽喉咙,几滴水珠划过下巴,滴到能养鱼的锁骨上。



    她忽然很惊喜地说。“哈!这番言论很有意思,我会记录在我的小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