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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怪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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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绑架着去穿越
    罗南家里着火了。



    但他当时被鬼压床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漫天漂浮的灰烬沉降着,一股非常强烈的气味充斥着心房,在等下去就只能被活活憋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



    还是说我在做梦?



    可周围环境的感官,带给他的燥热和朦胧的抽离感却是无比的真实。



    哪有梦能这么真实?



    模模糊糊中,他似乎在浓郁的灰烬中看见几个人影在跳舞!



    依稀分辨出:他们较为复古的身形和轮廓,脑袋披着兜帽,身穿拖到地的黑色罩袍,腰间斜挎着发光的武器:宝剑、榔头、斧子或左轮手枪。



    这又是在搞哪一样?



    很快,那些人影粗暴地把他从床上拉到床尾,罗南迷惑地意识到,原来不是着火,而是有人暴力闯入,在他家里开起了篝火舞会!



    不,或者这真是个梦!



    那些人影和他聊了很久,期间罗南也跟着说了一堆话,好像还挺高兴,但事后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窗外的夜空一点变化也没有,路灯也全都消失不见。好像连窗户都被人扒掉了,因为冷风正呼呼往里灌。



    他只穿了一个小三角,被冻得瑟瑟发抖。



    没多久,他们就毫无道德地踩灭篝火,弄的满屋子都是烟味火气。然后带着他从十层楼高的窗户往下跳。尽管他试图反抗,但胳膊还是拧不过大腿。



    “救命!”



    “救命!”



    他竭力嘶喊。



    “你们这是绑架!”



    他本以为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了,结果却发现自己竟然像长了翅膀似得在天上飞!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他们飞过诡秘低语的森林、浩瀚磅礴的山川、神秘莫测的深海…他见到黑色山峰上的白色城堡、漆黑洞眼不断渗出的奇异物质、遮挡半个苍穹一只飞翔的红鸟、航行在海洋有半个世界那么大的一艘黑帆…



    我确实在做梦。



    这是我看的哪个电影?



    还是读的哪本小说?



    一路上他们再次聊的兴起,从古老的久远到未来,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从人类之前到地球毁灭以后…眼看观赏完一场宇宙的演变,即将抵达目的地时,对方却突然变卦了。



    他们把罗南遗弃在半路,说起话来态度傲慢不逊。“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少年人说。



    壮年人说,“现在不是时候。”



    年老的说,“你的责任在哪?”



    “早晚有一天他会记起来,只要他知道途径…”在地上爬的婴儿冲他笑,吓得罗南飞起一脚。



    “我又不会飞,也不会游泳。我回不去,你们要负责把我送回家。”他郁闷地回答。



    “家?”最后的女人犀利地评论,“哪儿还有家?你不再属于那了。”



    他们污蔑他,粗暴的推搡他,拿出发光的刀剑和左轮驱赶他,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黑夜。任由他被冻死、饿死、和被怪兽吃掉…



    当罗南第二次醒来时,发现自己仍坐在床上,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些信息…人影们和上次一样,拉他聊天,给他食物。好像刚刚的事全都不记得了。



    剧本照常进行…



    脸都不要了!



    这次罗南果断拒绝!



    “我不去,我就待在这,哪也不去。等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他固执地说。“隔壁的小姐姐今晚还要来我家借酱油呢!”



    但他们只当是他扑腾的蛾子。壮年人和年老的把他架起来,像拎只小鸡似得把他带走了。



    还是从窗户跳下去…



    一次、两次、记不清多少次。



    不再挣扎,不再反抗。



    重复着被绑架、跳窗户、被遗弃、经历各种死亡,被绑架、跳窗户、被遗弃…



    直到这一次。



    他把篝火故意踹翻,捡起燃烧的木棒朝人影挥舞。



    火焰蹭到其中一个,像条火蛇般迅速缠绕住对方。他在屋子里到处疯跑,和其他人影相互追逐,到最后他们全都成了火人,在一阵痛苦哀嚎声中化为了灰烬。



    但火焰仿佛不把一切烧光就不会停止。不一会儿整个房间都被点亮了,包括桌上一堆给客户设计了300多次的方案设计图…这比世界末日还恐怖。



    然后烧到楼上楼下,烧到森林山川、白色城堡、漆黑洞眼、天空的鸟、海上的船…



    整个世界都在燃烧,风也肆无忌惮。



    罗南像闷头喝了一桶汽油,心脏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如扑火飞蛾被烛焰吞噬。他感觉体内热气在翻涌,赤裸的双脚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燃烧的脚印。当他想释放这股力量时,吐出的却是滔天烈焰。这股灼痛持续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



    直到遗忘的光明突然出现,在满是迷雾的世界中,犹如绽放的花朵。



    他以为梦醒了,结束了,苦逼的生活再次像雨点般朝他袭来,但一个黑色的、浩瀚的、无边无际的海洋出现在四周。



    他一头扎进海里。



    火焰蒸发了。



    世界明亮清晰了,却又变样了。



    连绵起伏的大山,一望无际的海洋,他背靠古老繁盛的森林,空气中全是烤串味儿。



    这…好饿。



    惶恐莫名缠身,罗南猛地站起。



    这他妈又是哪?



    双腿还未完全打直,脑袋又是一阵抽痛,这让他短暂失去力量,重心不由自主下坠,向海里跌倒。



    咸咸的海水灌进肺部,在意识即将昏迷的刹那,他好像看见两个陌生人很着急的朝他跑来。



    “咕噜、咕噜、咕噜…”



    水壶烧开的声音。



    罗南不情愿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蒙上淡淡的昏暗,目光所及,火焰在壁炉里燃烧,窗外飘着雪花。这和第一人民医院病房里的摆设完全不一样啊…



    欧式古典风格的家具尽显视野,墙上发条的大摆钟,几把西洋剑和方塔花纹的盾牌搁置在墙角…



    他面前是一张胡桃木色的书桌,桌案上放着一艘三桅帆船的模型,和一张纸质的《摩拉报》报纸。上面标注着一行醒目的文字:连绵不绝的暴雨击垮了环雨城的围墙,波澜水泽的降雨量比往年上涨了15%。



    眼前所见的事物竟如此陌生,与自己房间没半点相像之处!



    惊愕茫然的同时,他发现镜子里映射出一个全身被纱布缠成木乃伊的人,只露出一对黑曜石般的瞳孔。



    我昨天…又好像很久…他身上着了火,跳到海里,路过的人救了他…他们把他搁在床上,往身上涂满冰凉的什么东西,像刷油漆一样,一股难闻的味儿。



    他记得昨天救自己的白花裙女人,和一脸慈祥的老人。女人喂他温热的牛奶和烤面包,老人用蛆虫蚕食烧伤身体的碎肉。



    但睁眼以后,梦不就该结束了吗?



    罗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察觉到,一阵诡异的黑潮突然朝他袭来。



    透过卧室的昏暗,他看到发丝浓密像黑橄榄的老人正站在橘色的光晕里,脖子上缠绕各类金属和石头铸成象征智慧的项链。他虽然四十,却满脸皱纹,头发也没剩几根,苍老的像八十岁那样。



    “感觉怎么样?”老人端着一杯热咖啡坐到他对面,面上一脸慈祥。



    “头很疼…”他捂着脑袋说。又感到一阵惊异,因为吐露的完全是他不熟悉的英文。



    尽管对方让他产生些许安慰,但这种善意却十分古怪。昏迷的同时,他似乎看见老人在跟老鼠讲话,仿佛再用一个长辈的口吻。



    老人喝了一口咖啡。“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全身就像被火烧一样,没一寸完好的地方。”



    “我不太记得了。”



    “你是隆多兰本地人?”



    这鬼名字一听就不太对。



    “隆多兰是什么地方?这又是什么地方?”



    “边缘堡。”



    “边缘堡…”他用手指揉捏着头,嘴角立马疼的抽搐几下。仿佛在用实际行动告诉老人,你瞧,我烧到了脑子,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地处王国边缘的城堡。”老人抬眼凝视窗外的雪花,一眨不眨看了很久。室内的烛火与壁炉发出的光晕,映衬在玻璃上,同时反射出他思索的表情。



    或许撒谎是个好选择。“抱歉,我、我好像…”



    “失忆了?”



    老人替他说完。



    “连名字也不记得吗?”



    “…罗南。”



    “是你的姓还是名?”



    他摇头。



    对方苦涩地笑了下,“你先好好休息吧,等明天我家小姐会再来给你擦药的。”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只有咖啡的气味仍旧滞留。



    过了好久,罗南才确定脑中不停扑腾忽闪地信号:这绝对是穿越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