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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元大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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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
    不多时,就见何元脚步轻快的进了自家小院,进门也没见二元,心想可能又去二蛋家玩了。



    此时母亲正在炕头坐着纺线,桌子上放着刷好的碗筷,上面已无水迹,可见母亲早已收拾利落。



    “娘,三爷在山外石店的药铺给俺谋了个差事,还可学徒,月俸有三十铜钱!”何元按捺不住心中欣喜,哆嗦着嘴唇说道。母亲此时双眼竟已泛起泪花,回道:“我儿可算有了着落!”



    随后何元从怀中取出三爷交给自己的信与黄精,让母亲也瞧瞧,只可惜两人都不识字,不知所云。不过黄精往日也曾得见,只是这般年份的不多,听寨里老人说,曾见过会跑的黄精,想来那年岁应该是极长的,具体多少年就不得而知了。



    看完两物,就见母亲把纺车拿到了一旁,而后又从炕边箱子里取出来一块青色棉布,“趁着还得空,给你缝身新衣裳。缝缝补补的在寨子里穿也无妨,但出门在外总要干净些。”母亲说完,随手盖上箱子。



    何元心中不觉,他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山,也不知那山外之地是何光景,对他来说只要有衣裳在身,不光着膀子就成。



    此时,听母亲这么一说,心中竟感觉此言有理,随即也没出声,不觉又把三爷给的两物从桌上拿在手里,摸索起来。



    见母亲开始忙活,何元坐在一旁默默看着,母亲时不时叮嘱两句,看来对于自己出门,她也甚为不舍。



    何元静静听着,只是点头,听着母亲唠叨,竟不知是何滋味,不过心头那股子劲却悄然不见了,心里一时也是忐忑不安。



    半天功夫也是不觉而过,对何元来说却是从来没有的经历。从听到三十铜钱的兴奋无比,到听母亲唠叨心里变得不舍离家,这份忐忑不安之情他人又如何得知。



    眨眼间天就黑了,此时母亲已是烙好了微微发白的面饼。毕竟此等面饼寻常时候一年也吃不上两回,何元不觉间对母亲的不舍又悄然加重了几分。



    点上油灯,一家三口坐于桌旁,不过此时桌上摆的却有三样,面饼,窝头,菜汤。只见二元伸手就去抓那面饼,母亲却用筷子狠狠敲了一下二元的手,疼的二元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二元眼泪汪汪的看着母亲,“面饼是给你哥吃的,你吃窝头!”母亲说道。



    “娘,好几个面饼,我也吃不了”何元没成想,这面饼是母亲专门给自己做的,就随口说道。“这顿吃不了,明天早晨再吃”听母亲这么说,何元也没吭声,只见他伸手拿起一个面饼,然后撕下一半递给二元,二元这才抹去眼角的泪水,张开嘴咬了一口,他心里也纳闷,平时疼爱自己的娘,为何今天会这般模样。



    吃过晚饭,何元动手收拾好碗筷,母亲就去继续给何元缝制衣裳。二元就坐在地上自个儿拨弄石子,以往母亲晚上也是不住手,得空就给寨里的王大户家做些针线活,虽然银钱不多,倒也多少能补贴些家用。



    不知不觉间,已到亥时,二元也早已上炕睡着了。这时母亲还没缝完,何元双眼也是有些睁不开了,只是感觉缝个衣裳咋就如此麻烦。“困了就赶快睡吧,明日一早还得出门赶路,衣裳也快缝好了。“母亲见何元犯困便开口说道,何元点头应着就上了炕,钻进被窝,不知不觉间就入了梦乡。



    听到母亲的声音,已是卯时,等何元从炕上下来,母亲已是端着锅进了屋。洗手的空,饭已上桌,此时二元还睡的正香。



    不多时吃完饭,母亲把剩下的两个面饼用笼布包了起来。然后拿起炕头的包袱解开,就见包袱里有几件衣服,母亲把面饼放进包袱里,又重新系好,看来昨夜,母亲不光缝完了衣裳,何元如此想着。



    然后母亲从炕头拿起刚缝好的衣裳,递给何元让他赶快换上。他接过衣服换上,转身一看却是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背上母亲递过来的包袱出了屋门,母亲在何元身后紧紧跟着,快出院子时,母亲已是在偷偷抹泪,不过天黑短视,何元倒也没发觉。



    出了家门,何元回头看向母亲,母亲挥挥手让他快动身赶路,就在母亲挥手间,他慢慢走出了寨子,等看不到何元,母亲才忍不住坐在地上,捂着嘴大哭起来。



    却说何元,出了寨子就顺着唯一一条出山的崎岖小路慢慢走着,出了山就能看到石店了,虽然没去过,何元却也知道石店是方圆百十里内最近的镇子了。



    天色渐亮,何元也在不知不觉中走了小半个时辰,眼见不远处有条小溪,他就走到溪旁,洗了把脸,顿时感觉瞬间清醒一般。



    正在此时何元突然发现水中有块小石头闪了一下,他顺手捞了起来,却见此石大如红枣,仔细看去,表面还有层层花纹,甚是好看,随即就拿在手里中把玩不放。



    不远处走来两人,看其打扮也是出山之人,只是不知其是何寨子。等两人过去片刻,何元也紧随,毕竟自己没出过山,有人引路那自然是好。



    树粗林茂,微风习习,只是这风确无丝毫清凉,毕竟是长庄稼的时节,要是不热那就是大灾了,地里的收成可就不成了,何元一边赶路一边胡思乱想,前面不远处二人也是不急不缓的走着。



    又行了约莫个把时辰,何元心里思量路途应该过半了,可能是因为自己年少,三爷不放心让他去更远的城里。不过想想也是,人生路不熟,要是赶上几天路,也不知道能否找到地处,又或是遇到歹人。



    眼见不远处有座道观,只是抬头看去,朱漆发白,飞檐半断,一看便知陈年无人侍弄,从而破落不堪。



    何元眼见同行二人在道观旁边坐下歇息,他也止住了脚步,不过与那二人不同。许是年少心奇,他却进了道观,一进正堂殿就见三尊神像,一像手持蒲扇,一像手持如意,一像手持拂尘,只是常年无人收拾,已是满是灰土,罗网遍布。



    此时却觉怀中动了两下,有感而发,何元就从怀中取出了那个枣大的小石头,眨眼间就见小石头升于空中,发出阵阵光芒,不过几息,随即不见,与先前一般无二。



    此时却见观中那三尊神像更加破败不堪,何元瞪大双眼,犹如傻了一般,不知如何是好。



    何元手中紧握小石头,匆匆出了道观,就见先前二人还席地而坐。此等经历让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只是隐隐感觉手中的小石头不是寻常之物。



    何元与那旁边二人一般席地而坐,心中却是久不能静,思绪万千。不多时,不远处那二人就站起身来,眼看就要动身上路。



    何元也不着急,心想自己只要不跟丢就可。思量间,就见那二人已然走远,他就赶紧起身,紧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