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一个简陋的农家小院中,孟凡从井中打了一桶水,冲着自己就淋头浇下,期望用这冰凉的井水,平复自己躁动的心情。
孟凡此时的心情一半激动一半恐慌。激动的是他赶上了浩浩荡荡的穿越潮流,又可以重活一世,而且还身体健康没有大病。恐慌的是他没有在自己的身上发现一丁点金手指存在的痕迹。
是的,孟凡是一个穿越者。他的前世原本是一个在病房中苦苦等候骨髓适配移植的白血病患者,就在医院终于帮助他找到了合适的骨髓的时候,他却先一步咽了气,对此孟凡也只能说一句时也命也。
然后等孟凡再次有了身体的感知,睁开双眼的时候,世界已经大变样了。
孟凡继承的这具身体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同样也是叫孟凡。家住清河县姚家寨,算是一个留守儿童,母亲早逝,父亲被征兵上了战场。
今日下午父亲战死的消息和阵亡抚恤送来的时候,原身因为接受不了这个世界,心里悲痛之下居然晕死了过去,等到再醒来是已经是换了一个灵魂。
“护龙山庄,神侯府,武当,少林……这活脱脱就是一个综武世界啊,这么难吗?”
半个下午的时间,孟凡也已经从原身留下的记忆之中对现在自身所处的世界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总而言之就是孟凡前世看过的大部分武侠小说或者电视剧中的势力和人基本上在这个世界都存在,这个名为鼎武的世界更像是一个江湖集合体。
“没有金手指,江湖又如此混乱,周围人的用心也不纯,我明天应该怎么办?”
想着白日里,父亲战死的消息和抚恤送来后,自己那所谓的同族叔伯们的种种恶行,孟凡就感觉到一阵的心累。
黄昏时分,三个自称是孟凡叔伯的人一起上门找到了孟凡,表示可以帮助孟凡处理他父亲的丧事,孟凡继承了原身身体,帮他处理父亲的后事是应有之义,于是也就答应了几位叔伯。
后来他们却表示,帮忙处理后事需要一些钱财,孟凡自然也是同意的。可是经过这几个所谓叔伯的计算之后,孟凡发现自己就算是搭上了父亲所有的抚恤都不够,他们三个就说让孟凡拿出家里的地契来,这样也可以。
直到那时孟凡才明白过来,这三个所谓的叔伯是为了吃绝户而来。吃绝户这种事在孟凡的后世也就在一些小说或者电视中见过,而今却是让他给碰上了。
因为三人长得人高马大,孟凡也没有当面拒绝,只是说考虑一晚,明日再给他们答复。临走还给了三人一些买酒钱,这才打发走了三人。
“父亲,如今孩儿手头拮据,您的后事孩儿先为您草草处置。若你在天有灵,希望保佑孩儿能够出人头地,日后孩儿必将重新为您操办一次。”
站在院中孟凡抬头对着深邃的夜空自语,想了半炷香他都没有想到好办法只好选择将父亲的后事先草草办一场了事,他要留下抚恤金走出姚家寨,去外面闯荡一番。
“这一世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希望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前世的孟凡只能呆在白净的病房中,闻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过了多年,没有得过重病的人根本无法想想他对于生命和活下去有多么渴望。
孟凡拿出一块干净的粗布,擦干身上遗留的井水,走进房间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进入了梦乡,静等明日的到来。
清晨。
伴随着第一声鸡鸣,孟凡早早的醒来,收拾了一些父亲生前穿过的衣物,从墙边拿了一把铁锹,打开院门走出了自己的家。
他先是去姚家寨的白事铺上买了一些白烛和纸钱,然后带着所有的东西走出姚家寨去了寨外的坟场。
孟凡在先母的坟堆旁边用铁锹挖了一个小坑,将父亲穿过的衣物仍在坑底后将土坑埋上,在周围挖了一些土堆了个跟先母坟堆差不多的小土堆。
然后将自己买来的白烛和纸钱用自己的火折子点燃烧完后,分别对着两个坟堆磕了三个头后,才提起自己的铁锹朝着姚家寨走回去。
“姚叔,这个匕首我买了,你帮我打磨锋利一些。”
忙完一些事情,赶回姚家镇时已经太阳高悬了。姚家寨里面的店铺也大多打开了门,孟凡走进一家熟悉的铁匠铺子里,在堆放在一起的生锈兵刃中,孟凡挑了一把手感适中的匕首递给了正在忙碌的中年铁匠,并且让他帮自己打磨一下。
“是小凡啊,买匕首做什么啊?”
中年铁匠接过孟凡递过来的匕首好奇的随口一问。
“我父亲也去世了,在这姚家寨我也没什么牵挂了,想着去清河县里闯闯,买把匕首路上防身用。”
对于铁匠的问询,孟凡是对答如流。
“好啊,走出去闯闯也好。就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中年铁匠感叹了一句,就低下头在磨石上帮孟凡打磨起了匕首。
趁着铁匠低头打磨匕首的功夫,孟凡又悄悄的从兵刃堆中拿起了一把相似的匕首,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等到铁匠打磨完之后,孟凡从铁匠手里接过匕首付了钱后,走出了铁匠铺,朝着自己的家中走去。
“孟凡,你去哪了?为你父亲办后事你都不上心,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乱跑呢?”
还没等孟凡走到门口,就看到昨天的那三个叔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其中一个身材干瘦但是却面露狠相的中年人率先站出来质问向他们走来的孟凡。
“噢,是二伯啊。见过二伯三伯五叔,我父亲的后事就先不麻烦各位叔伯了,我清晨出去已经帮我父亲立了衣冠冢了。抱歉,让三位叔伯跑一趟了。”
虽然恶心不待见三人,但是孟凡在礼数上也没有给三人挑理的机会。
“你已经处理好了?你一个小孩子能怎么处理?你是不是让人给骗了,给叔伯们说说你怎么处理的,如果有人欺负了你,咱们可要去帮你讨一个公道回来。”
听孟凡说已经处理完他父亲的后事了,最沉不住气的五叔先是站出来询问孟凡,剩下两人也点头称是,一副好像他们跟孟凡之间很是亲近的样子。
“没怎么处理。就是昨晚我父亲托梦给我说,让我给他草草下葬就行,留着他的抚恤让我找机会去清河县里去谋一份生计。”
孟凡努力的在自己脸上作出一副沉痛伤心的表情来应对三人的问询。
“你这孩子不孝顺啊,你父亲为了你好,现在战死沙场,你却连一个体面点的后事都不帮他办。哎,你父亲在天之灵肯定不能瞑目的。”
听着孟凡下定决心不用他们三人帮忙,于是三人就一改在孟凡面前和善的脸色,开始吐槽孟凡不孝顺。
在这个时代,如果一个人真的被打上了一个不孝的名头,那么整个人的名声就算是臭了,可见三人确实是其心可诛。
孟凡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继续理会三人,打开院门走了进去,然后在里面把门锁上,将三人关在了门外。
三个人吃了一个闭门羹,又听孟凡锁上了院门,也只能无奈的走了回去,只是一路上见人就说孟凡不孝顺,都不帮他父亲办后事,一时间整个姚家寨都是关于孟凡的谣言。
晚上,在家里忙活了一天的孟凡,打开院门走出自己家去了镇上酒楼中,跟掌柜的要了一坛酒一碟花生米。
就坐在酒楼大堂中,当着酒楼掌柜的面喝了个酩酊大醉,喝酒的时候还时不时放声大哭泪流满面的。
最后喝的醉醺醺的孟凡在酒楼小二的帮助下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等到小二离去之后,孟凡直接冲到了茅房之中,硬扣自己的嗓子眼强行催吐,将自己喝下的酒都吐了出来。
然后又在院中打了几桶井水洗干净身体,将浑身的酒味都清扫一空后,孟凡换了身衣服,拿上自己在铁匠铺偷拿的那把匕首走出了小院。
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姚家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孟凡将匕首反握藏在袖中,先是到了二伯的房子外,助跑几步后翻墙跳进了院中。
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孟凡轻轻的用匕首撬开了在屋内插上的门栓,小步走到了床边,用一只手捂住了睡梦人的眼睛,然后伸出匕首狠狠的在此人的咽喉处划了一道。
等到孟凡确定此人已经死去之后,孟凡又翻墙离开了这个小院。然后故技重施的又去了另外两家之中,处理了三人性命以后,孟凡将行凶用的匕首扔到了最后一人的院中,然后翻墙出去趁着夜色回到了自己家里,拿出自己家储藏的一坛酒,倒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将空坛子装上一些晒干的菜随意的放在了屋子角落之中,倒在木床上倒头就睡。
次日,日上三竿。
孟凡就听到哐哐的砸门声从自家院门处传来,孟凡迷瞪着眼走出房门打开了院门,只见敲自家院门的正是姚家寨上唯一的捕快领着几个衙役。
“孟凡,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