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灼灼阳光将空气都烤的扭曲,热气蒸腾如火,连村边柳树上的黄鸟都难于忍受这份燥热而掉落地面。
酷热的骄暑似乎让人心也充满了浮躁。
王印家门口不远处,几百人围拢着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情绪过于激动,几人相互推搡起来。
众人围绕的中心处,刘爷老两口将大孙子死死的抱怀里不放,而大力则是蜷缩着身子,纯真的眼中满是惧怕,眼泪不断的溢出落下。
“爷爷,我怕,我不想去。”大力害怕极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要将他献祭给什么山神。
刘爷安慰道:“别怕,爷爷奶奶保护你!”
在他们面前村长吴前长吁短叹的苦苦相劝道:“老刘啊,我也不想这样,为了咱全村,你就牺牲一下吧!”
“对啊刘伯伯,你总不能看着全村遭殃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大力和二丫就是这个命!”
刘爷将孙儿护在身下,倔强道:“俺不管,想拿俺孙子去献祭,没门!”
而大力的奶奶老泪横流,不停的对四周的乡亲苦苦哀求作揖。
“我求求各位,不要夺走我的孙子!”
这时,村长吴前对着身边几位人高马大的汉子使了个眼色,那几人心领神会上前强行将刘爷老两口拉开。
“不要,爷爷我害怕!”大力蹲在地上抱着头大哭,眼神中充满无助。
“你们不能这样,要拿我孙儿献祭,就先杀了我!”
刘爷老两口疯狂挣脱,状若癫狂,死死抱着孙子不撒手。
不少村民背过身不忍看这一幕,心中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给我住手!”
王印从院里提着柴刀走了出来,一脚将拉拽大力的村民踢开,怒声道:“谁敢动,老子今天弄死他!”
那几名拉拽刘爷两口的汉子被王印这声怒喝,直接震慑住了,不自觉的松开了手,望向村长,有些不知所措。
“大印哥救我!”大力看到王印出现像是看到了救星。
刘爷两口子立刻将大力抱在起来。
王印面色阴沉,扭头看着村长,声音有些冰冷:“你们这是干什么?草菅人命吗?你要想拿童男童女去献祭,你怎么不让你亲孙子去!”
他在人群后面听的一清二楚,当听说村民强逼刘爷交出大力去献祭,这让他怒不可遏的回家拿起柴刀就冲了出来。
村长被王印这么一说也没反驳,只是摇头叹气,一双浑浊的双眼满是无奈。
这时,人群中一位三十多岁的村妇站了出来,那妇人嘴唇极薄,面带刻薄,叉着腰对着王印指责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让刘大力去献祭能解全村的困境,做人怎么能像你这么自私自利!”
刻薄脸村妇说完,她身边窜出位黑矮胖的村妇,对着王印口沫星子怒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村里所有的小孩抓阄的结果,刘大年家抓到就该他去!”
王印微微一愣,扭头看了刘爷一眼,又看了村长一眼,眉间横竖:“抓阄?”
“不错,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刻薄村妇叉腰冷笑。
王印毫不客气的破口大骂:“闭嘴!你是傻柱他娘吧!你孩子丢了,就想让其他人送命来换回你孩子一线生机,你们这俩老娘们心思也太歹毒了点!”
“我把话放这,今天谁敢动大力,老子今天就弄死他!”
王印的话犹如惊雷炸响一片,看着他手中柴刀,村民一时间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那二位村妇被王印说破了心思,气的面红耳赤,气若牛喘。
当然村民中有不少人也怀疑那道士的话,但架不住这两天老出事。
再加上那道士出手给几位村民治病,几乎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而其那道士不收任何药费,导致越来越多的村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不好了,不好了,地里又出事了!”一位村民连滚带爬的从村外赶来。
“什么事?”
村长吴前抓起那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嗓音有些急迫道。
“野..猪...野猪!”那村民神态慌乱的伸出手指指着村外,说话结结巴巴。
众人面色大变,瞬间想到了什么,也不再管刘大力,而是集体冲向自家田地。
一刻钟后,看着漫山遍野的猪蹄印以及被祸害的庄稼,村里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如丧考妣,忍不住嚎啕大哭。
地里的田就是他们的命啊。
王印来到自家田地,看着田地里到处坑坑洼洼,残叶满地,仅剩下的那一成庄稼也被祸害的丝毫不剩,一时间竟然怒极反笑。
“好啊,很好,真是不给咱老百姓留活路啊。”他气得面红耳赤,但心里根明镜似的,一个月内,庄稼连续被野猪祸祸,由此导致的后果最有利于谁?
自然是他王家!
老百姓交不起税只能卖地给当地地主豪绅,才能有一条活路。
可是话说回来,这些野猪难道是王家控制的?
他王家要是有这等妖术,还用得着使用这等下作的手段?
王印想不明白,这些野猪和王家的关系。
“都怪你们犹犹豫豫,看到没,山神爷爷又降了灾咧,可怜俺家的地被野猪祸祸的什么都没剩下!”
“这是山神爷爷的惩罚!”
“哎哟我地老天爷啊!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不少村民拍着大腿,呜呼哀嚎。
“大年叔你就忍心看着全村人没活路而无动于衷吗!”
“不将童男童女交出去,我们都得死!山神爷爷绝对不会收回惩罚。”
一时间,刘爷几乎被全村老少千夫所指,他微张着嘴,浑浊的眼球内倒影着的是百亩良田的颗粒无收,是村民坐地痛哭的捶胸顿足,是不堪打击晕倒的老汉。
耳边嗡鸣一片,天地加速了旋转,他抱住头部,极度痛苦的崩溃大喊道:“别说了,俺答应!”
话完,刘爷直接瘫坐在地,两眼无神,整个人都陷入了痴傻,像是瞬间失去了灵魂。
“刘爷,你——!!!”
王印沉默无语,看着四周群情激愤的村民,手指的柴刀握的更紧了。
他在想,如果不是有前一世,他估计也会像那些迷信的村民一样疯狂吧。
村民得到了刘爷的同意,也不再闹,逐渐各自散去,要献祭童男童女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鬼雾山,老仙庙。
不知建于何年,有传言这老庙建于前朝时期。
此刻的老仙庙年久失修,整座庙顶都已倒塌,墙石上早就荒芜不堪长满了杂草。
至于香火更是没有,甚至连庙里的木雕神像都被路过借宿的猎人劈了当柴火烧了。
平日里落寞冷清的老仙庙,此时早已是人山人海。
青城县四个镇十二个村,至少来了数千人。
庙前五名青衣道长在念咒做法画符,在他们不远处,二十四名六七岁的男娃女娃穿着红色花衣,被捆绑着双手双脚,嚎啕大哭。
围观的百姓有的面带哀痛,有的伸着脖子纯粹看热闹,所有人都时不时的看向老仙庙十丈外的一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