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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云天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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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风浪
    主看台上高明川看到这一幕,心道雕虫小技。他斜眼瞄了一下王金羽,对方正前倾着半边身子,盯着王家的龙舟暗暗加油。



    “王族长何必在心里喊加油,喊出来多好!”高明川揶揄道。



    王金羽并没有看高明川,“心里喊加油更给力啊,此时无声胜有声,嘿嘿。”难掩其得意。



    高明川呵呵一声、也不再理会,倒是旁边欧阳裕邦说道,“怕不是高族长还有什么底牌吧?”



    众人闻言均是一愣,特别是王金羽蓦地转身盯着高明川,“高族长你真的有后手?”



    高明川没有回答,而是手指湖面,“大家且看!”



    话音未落,就见高家龙舟手似乎启动了船桨上的一个机关,船桨登时变宽变大两倍有余。那修炼了霸体术的一个个灵息高手,随着船头骤急的鼓声,挥舞起巨大船桨,霎时间湖面如起狂风,掀起巨浪!



    一个巨浪打来,竟将王家龙舟横里冲开数丈,船头失了方向,险些打转,原本领先的势头顿时一缓,瞬间被高家龙舟超越。



    主看台上。目瞪口呆的王金羽额头冒汗,“果然果然,这老高家还是有后手!”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难道不是作弊吗?”其它宾客也纷纷交头接耳。



    高明川镇定自若,心中冷笑,“想赢我?千百年来,这湖州都是高家的湖州,这高家的规矩,就是规矩。”面上却哈哈一笑,“承让承让,老高家钻了空子,让王族长见笑了!”



    而在副看台中,因迟到就没去主看台的云阳一家,也看到了湖面上的惊险一幕。



    “爹,这不算作弊吗?”



    “呃……因为赛前虽然查验了龙舟,但对这变形巨桨却没有明确说可用不可用。只是从情理上说,的确有作弊之嫌。这是高家钻了规矩的空子。”



    “那高家在湖州是第一大势力,上上下下牵连甚广,咱们只看着、别惹他就是了。”欧阳珊摸着云天的接着说。



    云阳点头笑道,“王家常年被高家排挤,虽然两家各有千秋,却总被高家压过一头。看来是想在龙舟赛上出口气,奈何还是失算了。”



    一旁小五子只管啃着手里的猪蹄,哪管这湖面与看台上、风起云涌。



    湖面上看,龙舟赛看似已无悬念,高家稳居第一,王家仍居第二,欧阳、云家仍列三四。



    云天心念一动,取出玄天石攥在掌心,“石头,去掀翻了高王两家的龙舟,让咱们云家夺得个第一。”



    “主人,这未免显得太嚣张了吧?”



    “保持低调,你偷偷地干,让众人只道是高家惹的祸。顺水推舟,推波助澜。”



    “……这主人的秉性……尽管忘性大,还是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就这还低调……”石头腹诽,嘴上答应,“是,主人。”遂在虚空中消失不见。



    云天收好玄天石,左右看了看,心道,“来来来,就让我们云家给大家一个惊喜吧!”



    湖面上,高家龙舟手霸体术全开,个个筋肉膨胀,牙关紧咬,掀起的巨浪已有半人高。可不知不觉,随着巨力叠加,那再次翻起的巨浪竟然来到了一人多高,众人心中不由惊愕,那龙头鼓手中难免慢了下来,连声大喊,“稳住!稳住!”



    哪成想巨浪落下,高家龙舟船头高高翘起,随即又向水面狠狠砸去,船身一阵剧烈颠簸,龙头鼓手和几个龙舟手竟被震落水中。而并排落后的王家龙舟更好不到哪去,被掀起的巨浪击中,直接侧翻。



    湖畔看台上惊呼一片,所有人几乎同时站起。



    “怎么回事!”



    “天哪,龙舟居然翻了!”



    “高家王家的龙舟啊!我可是押了高家啊!”



    “我的天哪!这么大风浪!百年难遇!这龙舟赛看得值了!”



    “哈哈!能让我吹一辈子!”



    也有人小声讥诮,“高家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一把玩砸了,真是不作不会死。”



    “别说了!当心高家人听见!”



    湖面上。欧阳家龙舟原本在云家之前半头,也遇着了巨浪,一个趔趄,前进势头顿时受阻。云家龙舟却堪堪划上浪尖,一个加速冲过浪尾。说来凑巧,湖面风势这时有变,将云家龙舟再又送上一个浪尖,竟使得云家的龙舟再次加速。



    云家鼓手心中骇然,也是大喊,“稳住!稳住!”手中鼓锤不疾不徐,稳稳拿捏。众龙舟手更是屏气凝神,牢牢掌控着手中的船桨,和着鼓声,口中号子更加分外响亮,“呼!哈!呼!哈!”



    说时迟那时快,云家龙舟瞬间跌落浪底,然而非但没有颠簸翻覆,反而将速度加速到了极致,眼看超越了欧阳家,又甩下还在湖水里折腾的高王两家,已然冲到了最前头!



    主看台上。云飞扬也站了起来,当看到自家龙舟破天荒地竟成第一,也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高明川转头看了看聚精会神的云飞扬,心道,“这云家的运气未免太好了吧!”



    王金羽倒是有些快意,“云家今年这龙舟划的好啊!云家主,等着喝你的庆功酒!”



    不多时,龙舟赛尘埃落定。此前分布四周、瞭望湖面、担任裁决的各族长老汇聚在主看台前列,担任主裁的高家大长老姚坤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禀族长,各位家族族长,列位贵宾,龙舟赛结果出来了。第一名是,云家。不过若非湖面突起风浪……”



    姚坤本来的意思是,因为天气的突然变故,云家才拔了头筹,要不要安排重赛之类。但只见高明川大度挥手,“我看到了。云家夺魁实至名归!”他站起身来走到台前,抬手止住人声,大声宣布。



    “今日龙舟赛,第一名,云家!”



    “第二名,欧阳家!”



    “第三名,李家!第四名,马家!第五名,何家!……”五甲宣布过后,又是一阵鞭炮齐鸣,众龙舟队各自领了奖赏,看客们也领到高家送的香囊,欢声笑语中渐渐散了去。



    主看台上安静下来。高家、王家、欧阳家、云家四位家主不约而同留了下来。



    “恭喜云族长!云家真是深藏不漏!那个云家鼓手着实厉害,处变不惊,叫什么来着,云一帆,直挂云帆济沧海啊!厉害厉害!”高明川拱手对云飞扬道喜。



    “惭愧惭愧!若不是突起风浪,高家还是稳稳的头筹。云家侥幸,实在是侥幸!”云飞扬心中虽然欣喜,但更多的是忐忑。



    王金羽也凑过来,“恭喜云族长!云族长过谦了!赢得人心服口服!踏踏实实,胜过多少心机手段!”他继续暗捅高明川的肋条骨。



    “王族长过誉了!这次真的是走了狗屎运,老夫真的是心中有愧。这样,今晚禧悦楼,我摆上百桌,诚邀各大家主赏光,举杯畅饮,不醉不归!”



    欧阳裕邦也是面露喜色,亲家赢的真的是出乎意料,不过自家也破天荒地得了第二,真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了。



    高明川又道,“明日就是云家内比之日吧?听说安排了不少场次,那云野金丹已成,夺冠的势头似乎很强。”



    “是啊,云野这孩子天资过人,确实难得。云家年轻一辈里,能与其争锋者恐怕微乎其微。但比起高家王家和咱亲家的天才,还是有天壤之别。”需知高家长子高天昊早已是金丹巅峰,尽管年长一些,资质的确比云野略高一筹。王家的长女是璇玑府的真传弟子,平日里少有抛头露面,但市井传言她也早就晋升金丹巅峰了。欧阳家长子次子均在朝歌为官,长子欧阳洪涛更是官拜兵部侍郎,位在尚书之下,却受到朝歌的格外器重。



    “好!好!好!”各大家主纷纷拱手,却都知趣地避谈云家六少云阳,大家寒暄一阵,终各自散去。云飞扬站在高台之上,俯瞰湖面,只见千里碧波和风吹拂,波光粼粼,哪里还有什么风浪。



    云阳一家见主看台空了,便一起上来拜见了云飞扬。云飞扬一把抱起云天,扛在肩头,“乖孙子,今天给爷爷带来了好运气!走,咱们回家!”



    一家人其乐融融回了云府。午饭在大院的聚贤堂前摆了几桌,邀请了龙舟队和嫡系亲朋。酒足饭饱,云飞扬要去午休片刻,云阳一家要去逛街赶集。云飞扬叮嘱,“早去早回,明天内比切莫轻敌。今日龙舟夺冠,驳了高家的面子,万事小心。”元阳一家答应一声,便告辞出了云府。



    湖州河穿城而过,画舫扁舟畅行其间,络绎不绝。河岸两旁绿柳成荫,遍布商铺酒肆,琳琅满目,争奇斗艳,更有伙计卖力地吆喝、此起彼伏。



    “走一走,看一看,丝绸五折带回家!送老婆,送娘家,丈母娘她乐开花。”



    “开业酬宾,本店酒水一律免费!三年桂花酿,快来尝一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出炉黄氏糕点,皇室钦点!国舅题字!入口软糯香甜,花香四溢,唇齿留芳,吃了还想吃!”



    “有钱难买老来寿!济世堂养元散一天一剂,返老还童不是梦!多买多送!百善孝为先,您还等什么?”



    云阳一家边走边逛,云阳给欧阳珊买了一根鎏金的凤簪,给云天和小五子各买了一根硕大的冰糖葫芦。云天只是偶尔小口轻尝,小五子则啃得是满脸的糖稀,却不以为意。



    云天想着香囊里的玄天石,个头大小正好适合镶嵌做一个戒面,便拉着云阳在一个首饰店外停住脚步。



    听儿子说要把伴生小石头做成戒指,云阳夫妻两个觉得是个好主意,可二人却在材质上起了争执。



    “我还是觉得银的就好,和那石头颜色最相配。”云阳说。



    “明明黄金的好看,金镶玉,看上去颇有气度。”欧阳珊眼一瞪,对云阳肋骨戳了一指。



    “这……那就金的吧……”云阳让步。



    “爹娘,还是银的吧,要低调。”这时云天插嘴。



    云阳夫妻二人哑然,这天宝儿居然还懂得低调?也对,天资过人,若不低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好好好,还是天宝儿说的对,低调低调。”云阳嘿嘿一笑,欧阳珊白了他一眼,就对伙计说,“那就银的吧。”



    玄天石在香囊里郁闷,“想当年就是万年玄金,我可都瞧不上眼……”



    几人选好了样式,伙计立刻安排匠人打造。打造尚需一时半刻,云阳一家人便签取了货凭,先去逛街,稍后再来拿货。他们并未注意到,就在街角处,一双犀利的眼眸正扫视云阳一家。



    这是一个老年货郎,头发花白,衣着朴素,洗得泛白的蓝色衣襟上还打着补丁,身前一副简陋担子,两头篮子里面是一些普通的瓜果蔬菜。老汉斜靠着身后的青砖墙,时不时摸摸脸上的花白胡子,眼睛半睁半闭,却不时闪现出一道道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