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颜悦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眼中漏出茫然,这荒城充满了泥土的气味,大雨过后,满是泥泞,他看着那个被烧的不成样子的草席与里面的人,心中一悲,八岁的他四处扫了一圈,发现没有人,他知道,自己活了下来,虽然惊异,但是能活下来终归是好的。
跑到自己曾经生活的屋子里,翻出一身破衣穿上,又把缸里新接的雨水灌进了一个葫芦里,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地方,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机会。
把那位老爷子的惨躯简单的掩埋后,默默离开,他悲痛,他不敢哭,他才八岁,稚嫩的脸,沧桑的眼睛,他在这个荒城里生活了八年,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能顺着那条路走着,一边走,一边警惕有没有人,他怕,这些年他怕极了,他怕自己又要回到那个荒城里。
他想起了族人的愤怒,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而是折磨到活不下去,为什么。
这是族人心底的呐喊。
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腹中饥饿难耐,这鬼地方,竟然连颗能吃的草,能啃的树皮都没有。
但是他依然一步一步坚定的向前走着,幸运的他,终于在要自己扛不住的时候,看见了一户人家。
“这孩子是哪来的乞丐?”屋内的妇人看着一口水一口大饼的夏颜悦满是疑惑。
“不知道,可能是那个荒城里面逃出来的吧。”男子双眼微眯,打量着眼前的男孩。
夏颜悦饿疯了,整整吃了两张大饼,吃的这两夫妻都有些心疼。
“好了,孩子,吃饱了,休息吧,对了,你家里人呢?”妇人关切的问,面带笑容。
“我没有家人了,就剩我自己了。”说完,夏颜悦眼眶一红。
“哎,可怜的娃。”妇人问完回头看向自己的丈夫,使了一个眼色。
“哎,好好好。”男人笑着说道,随后感觉可能有些不太好,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行了,吃完了就先睡一晚吧,明天你和我进城,你也没地去,帮我拉拉货,我也没个儿女,给我当儿子吧。”说完,男人摸了摸夏颜悦的光头。
“怎么这身上一点毛也没有啊?”他不解,夏颜悦点了点头,乖巧的在屋子里找了个角落。
“我给你安排个地方。”随后男人领着夏颜悦出了屋子,来到了一个放柴火的厢房,说是房子,却只有几根木头支着的棚子,夏颜悦打量了一眼,还没有牛棚好。
“你今天就睡这。”男人指了指棚子,面带喜色的回到了屋里。
“也好,能活着,能混口饭吃,终归是好的。”夏颜悦心中安慰着自己。
次日清晨,屋内的两口子刚刚起床,便见夏颜悦勤快的收拾着院子。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那妇人微微叹了一声。
“谁不苦啊,行了,别妇人之仁那个状态又出来了。”说完,有些厌烦的摆了摆手。
“那个谁,你,你叫啥名字?”男人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叔叔,我叫刘庆,喜庆的庆。”夏颜悦虽说年纪还小,但也知道自己的真实名字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
“嗯,刘庆,行了,跟我去一趟城里,把这两天的货送一下。”男子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秃头男孩,心中不知盘算着什么。
“好嘞。”夏颜悦连忙把手中的活计摆放好,又看了眼屋内的妇女,喝着粥,吃着咸菜,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下。
“行了,别看了,我带你去城里吃点好的。”男子有些不大高兴,拍了一下夏颜悦的后脑勺。
“好好,听叔叔的。”缩着脖子,连忙小声的应承着,生怕惹了眼前的男人不开心。
集市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夏颜悦有些疑惑,不是说送货么?怎么也不带东西啊。
一个府宅门前,男人停了下来,敲了几声门,和门口的小厮说了几句,满脸讨好的躬着身子等着,不一会,出来一位富态的人。
“张管家,您上次说想找个勤快,无父无母的孩子给少爷陪着,这不,我给您带来了。”说完朝着夏颜悦这边指了指。
“秃子?”管家面容不悦,“虽说我张府不是什么皇亲国戚重要人物,但是下人也得有个人某样不是。”说完有些厌烦的摆了摆手,随后便要关门。
见管家转身要走,男子脸上的笑容变得阴郁,快步向着夏颜悦走来。
“啪”
一声脆响,“没用的东西,白白浪费了我两张大饼。”
夏颜悦捂着发红的脸,底下了头。
此时,那张府的门却又是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小男孩,与夏颜悦年纪相仿,饶有兴致的看向了这一处。
“张叔,就他,把他留下。”男孩的声音清脆,笑容满面。
“这个,少爷,这个秃子要是留下来怎么和老爷交代啊,咱也得注意一下府里的形象啊。”张管家眉头一皱,白了一眼男子,又看了看那个秃头的孩子。
“秃头好,秃头好玩。”或许是没见过这么秃的人,或许夏颜悦此时真的太秃了,就这么毫无道理的被留了下来。
“我不喜欢这个人,男孩指了指那男子。”声音清脆。顿了顿又说道“不是个东西。”随后带着夏颜悦进了府里。
张管家也很恼火看了一眼男子,走了过去,啪啪两个巴掌,随后又从衣袖里拿出些许银子,递给了男子。
男子虽然气愤,但是见到银子也不在乎,见此状,张管家没来由的嗤笑一声。
“活该你没儿没女,以后别来了,少爷不想再见到你。”
男子也不在意,揉了揉发红的脸,拿着银子乐呵呵的消失在街道上。
夏颜悦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府邸,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房子,也第一次看见家里竟然有花园,奴才穿的都比自己这身衣服要好得多。
“你叫什么?”那少爷开口问道。
“我叫夏,额,我叫刘庆。”夏颜悦心中一紧,或是被眼前的府邸惊住了,自己一时间差些说出了真实的名字。
“好的,秃子。”少爷摸了摸夏颜悦的光头,哈哈的笑了起来。
“也不错,手感挺好,以后你就叫秃子。”
“好的,少爷。”夏颜悦。
而此时,那武神山的一处密室里几个真正管事的正在看着桌子上的三枚铜钱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