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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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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暑
    Ps:第一次写呢,大家尽量看吧,不喜欢过去有问题去书友圈发,我会仔细看的。



    多年后,站在巷口看着破庙,向独总会想起在元泰七年那一日的清晨,他坐在破庙的门槛上,阳光没那么毒辣,没那么刺眼,似乎那年深夏除去那场雨,似乎一切都是好的。



    “回不去了。”



    ……



    元泰七年六月六。



    清晨,一个青年从桂花巷里踩着泥泞走了出来,脸上还带有着些许稚嫩。大暑时节天气湿热,但确是庄稼人喜欢的节气,阳光足,庄稼的长势才好,毕竟挨热总比挨饿强,热的话忍忍也就过了,但是最近这天感觉是快要下雨了。



    青年叫向独,是村里新的教书先生,之前的教书先生嫌在这村教书钱少,去隔壁村的一户富户那当私学先生了,向独就自告奋勇的要当这蒙学先生,或许是因为他过世的老爹向言是个读书人,加上他曾经去过县城里求过学,又有点接济他娘俩的意思,他就这么被推上了。他收费也良心,毕竟这年头除了富户,其实都不好过,而他收的学费又仅仅是管他中午一顿饱餐,这大伙还是乐意的。



    向独疾步走进了村里给他用做讲堂的空庙,推开门,一阵灰微微扬起,向独环顾了下四周,推开了两扇窗,“透光不错,就是这冬天可能不挡风。”向独把门彻底打开,“人应该也快来了。”他坐在门槛上,从兜里拿出了两个窝头,开始啃。



    等好一会,有个小脑袋探了进来,“你是新的教书先生?”“是,你就一个人来?”“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教书的先生。”“那你觉得会教书的先生应该长啥样?”向独笑着问道。“起码要有这么长的胡子!”男孩双手比划了一下,“然后,额,应该像一个真正的读书人!”“那我不像?”“你?不像,教书先生应该没你那么壮,没你那么年轻。像之前那个老先生才像个正经的教书先生。”向独站起身来说道“行,那我知道了,我以后努力像个教书先生。”向独摸了摸男孩的头,男孩躲开了,“娘说男人的头不能被人乱摸!”“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注意,给你道个歉。”向独拍了拍手,问道“除了你还有谁要来?”见没答话,他低下头看到小男孩,嘟着嘴瞪着他“你没给我好好道歉,我不告诉你!你要给我好好道歉我才说给你听!还有不许笑!”向独忍着笑,对着男孩做了个稽首“对不起。”小男孩小脸一乐“可以,我原谅你了!”然后挠了挠头说道“没记错的话有孙大娘家的二虎子两兄弟,然后是村西柳叶巷的小狗子,然后就是李花巷的黑娃和他弟弟,还有谁来着…”“这么多人?”向独吃了一惊,手差点又放到了男孩脑壳上,然后立刻又缩了回去,还好男孩再想事情没注意。“对了,还有王屠户家的烈子哥!”“王烈?”“对!就是王烈哥哥!”向独听到后又坐了下去,小男孩像想起了什么,跑到了院子门口也学向独一样坐在门槛上。



    “憨货也要来?”向独低语着,男孩正在门口张望,听到了他的低语问道,“那个教书的!你再说啥呢?”听到这称呼向独苦笑了一下,答道“没事,再想他们什么时候来。”“哦,你等着吧。他们应该快到了!”



    又坐了一会,向独把手上的两个窝头吃完了,拍了拍手,对着男孩说道“还没来我就要开始上课了。”男孩回过头问道,“不能等一会吗?”“不行,我就一上午给你们上课,过了晌午我就要回去了,下午还要去地里干活。”“你不是先生吗?”“嗯。”“那读书人为啥还要干活?我爹说会读书的人都不用干活呀?”“因为我学艺不精,所以要去干活呀。况且我也不穷,毕竟书中自有黄金屋。”“嗯,那看来你也没多大学问,毕竟有学问的我家应该也请不起。”男童说完走了过来,看着向独,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兄弟你教不好我,我也不怪你,毕竟你学问也不大。对了,我叫杨波你叫什么?”向独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了笑说道,“我叫向独,字九藜。他们没来,就我俩先去上课吧。”说完向独站了起来,迈步向庙里走去。



    “哟,向大先生,您这么急呀?”声音缓缓飘入耳中,向独顿了顿回过头,看到了一个青年站在门口,“仪哥哥!”男孩一看到张郁仪就喊到。“哟,这不我杨哥吗!”向独依靠在门上看着他问道,“你也不识字?”“没有,主要是听憨货讲你要开课,我就来瞅瞅,我保证不打扰你,就看看,就看看。”青年搓了搓手踏了进来,不忘回头招了招手,“你们快进来,记得给我喊先生,谁不喊,下次我买的吃食你们谁都别想吃。”然后青年一进来,后面跟着一串的小孩,然后一个个小脑袋低了下来,对着向独做了个并不标准的稽首,向独看了看心里顿时有了成就感,一帮小娃娃挺好的,就是后头那个个太大,使得队伍不够美观,有点碍眼。



    向独做了个回礼,抬头后问,“憨货,你来干啥?”“不知道。”张旭走过去直接给那大高个来了一脚,“憨货,你爹咋讲的。艹,你这皮娘的真厚。”“哦,我爹说我认字不多让我来跟你认点字。”“得,那就都进来吧。”向独先进了屋内,张郁仪跟在了他后面。



    “啧啧啧,你这屋也没啥东西,连个好点的桌都没有。”“哟,张爷要不要帮衬一下小的,我看这里的桌具,张爷家大业大也不在乎这点银子。”“滚滚滚,老子这个月的银子刚被我老爹扣了。”“咋了?”“等你下了堂我再和你讲,他奶的真晦气!”



    ……



    “今天的课就到这,今日回家每人练十个大字,明天我要检查,没写的打两下板子,纸在这自己拿。”看着小孩们一个个拿了东西都走了,只剩王烈跟张郁仪坐在一条长凳上,张郁仪趴桌上睡觉,王烈正认真的发着呆,“我午饭呢?”向独低声说道。“憨货,把那货叫起来。”王烈用手捅了捅张旭,张郁仪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睡的可真爽啊。呦,人都走了?”“对。”“那走,我请你俩吃饭去。”“你不是没上课吗?”“既然来了,学费还是要给的,走去李叔的面摊去。”说完便起身,一个人走了出去。“憨货,走吧。”



    ……



    “李叔,来五碗鸡汤面,再加一只烧鸡斩一半放两盘,然后再加五个蛋都加面里。”“好咧,五碗面加五个蛋要等会,鸡马上就来。”



    “哎,叔做面就是香,鸡味就是浓。”“张小子,你这夸叔可受不起,叔的面哪有醉春楼的大菜香。”“狗屁!叔的面吃着踏实。醉春楼那些菜吃着轻飘飘的,根本没有地气,还死贵死贵,哪像叔的面这般香啊。”



    “哈哈哈,张小子还是你嘴甜,来!你们的烧鸡接好了。”张郁仪从老者手上接过一个盘子。拿到座位上,坐下来一把扯过了个鸡腿啃了起来,“这比那醉春楼的菜踏实多了,那个醉春楼学那帮城里老爷搞那风雅清淡的菜品,这好几天陪着我爹去吃,嘴里都快淡出个鸟。”“你有啥事先说吧。”



    张郁仪沉默了,他看着王烈抱着半个鸡啃着说道“我明天就要去府城了。”“那不挺好的,荆州府城可是多的是机缘。”“屁!他娘的没钱好个屁,老子还想跟几个红袖阁的小姐姐畅聊人生理想!没钱我去个球!”



    向独听完一笑“你小子的小金库我还是信的。况且你爹不可能真扣,对了你又干了啥让叔叔那么生气?”“就是前几日去红袖阁窝了一宿,事先声明,我可是什么都没干就是搁那睡了一宿。”“我是你爹,我肯定不信。”“但你不是啊。”“你问问憨货,你看他信吗?”“信。”王烈含糊不清的说道。“够兄弟,来这个鸡腿再给你!”说完又扯了个鸡腿放王烈盘里,“得了,你就这点破事不会叫我的。”“哎!面来喽!”老者各把一碗放在向独和张郁仪旁边,然后剩下三碗放王烈的鸡骨头堆旁。“王小子还是这么能吃。”王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等老者走回了摊上,张郁仪压低了声音说“最近出了大乱子,前几日泰州府城差点被占了,按理说这次够大了,但是官军那一点消息都没有,东州也有人起事。现在我们这荆州附近有个叫林深的头目,听说手下也有千把人,这几日小心点,兵是过不来,但是流匪不少,家门最好闭紧点。”向独喝了几口汤,“那荆州府军没反应。”“这才奇怪呀!”张郁仪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回头看了李老头那边,“算了!吃面吃面。管他们去死,反正没烧到老子头上。”“主要是若闹了兵灾,这日子又不好过了。”一阵沉默后,所有人都开始埋头吃面,在面碗的遮挡下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向独吃完后放下了碗。



    “这狗屁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