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萝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真的向洪家铺子的老板递了拜贴。
那老板还答应了。
来见她们的是个十五六岁的穿着黄色云纹衣服的少年,他一开始就用不友善的眼神打量她们,“你们谁是小姐,谁是丫鬟?”
“我是陆相国庶子陆长安,这位是我的朋友红萝公子。”
陆青青随口化了个名,不卑不亢,“你想必就是洪青提了。”
“你认识我?哦,这并不稀奇,像我这么俊朗的少年,京中谁家姑娘不藏几副我的画像呢?”
洪青提笑了,“姑娘,我洪家不跟不诚实的人做生意,你走吧。”
陆青青淡定自若,“你中毒了。”
洪青提眼神变冷,周围的侍从拔剑出来。
“姑娘小小年纪,莫打诳语。”
他冷下脸,走近陆青青,“就算你是陆府的人,我也可以让你死在这里。”
“我可以治。”
陆青青微微一笑。
洪青提眸光微动,但立刻变成怀疑,刹那间已有侍卫将刀贴在陆青青脖颈。
红萝吓得不敢出声。
“你是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吗?”
陆青青提高声音。
“你们都下去!还有你。”
洪青提清光了楼上的人,红萝也退下去了。
陆青青前世酷爱学医,大小也算个老中医了,一看洪青提的面相,就推测他后继无力,肾虚。
然而这不是他先天的情况,是有人下毒所致。
洪家主家一脉三代单传,想让洪家主家一支断后,这人估摸着也是个洪家人。
陆青青提笔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洪青提,“每日三次,连服三日就可以解毒。”
洪青提的桃花眼笑开了花,“姑娘,你可以女扮男装骗我,也可出一副毒药骗我,我不信你。”
“你不是已经派人去陆府核实我的身份了吗?”陆青青莞尔一笑,“别拿假名字,拿真名字,我叫陆青青。”
洪青提冲房檐上点点头,一个黑衣人不知从何处跳下来,从窗户飞了出去。
陆青青找了个凳子坐下,“那你看,这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我去冶炼的地方,我给你看看拜贴上所说的那个绝世的宝物,如何?”
“好啊。”
洪青提一拍手,又有七八个黑衣人从各个角落出来。
陆青青感慨,前世自己若是像他一样防备,总不至于被那两个家伙暗害。
洪家的冶炼坊家伙齐全,又大又宽敞,陆青青让他们运来了沙砾,洪青提懂规矩地躲了出去。
他手里攥着她写的药方,犹豫了许久,还是递给手下,“让大夫看看,若没问题,取药回来。”
“是。”
他故作轻松地四处看,才发现角落处一双鹿一样的眼睛在看他。
是刚刚陆青青的朋友。
叫洪什么来着?
“你也姓洪,是哪一脉?”
洪青提随口问道。
红萝局促地低头,“是红色的红,红萝。”
“这个姓倒是罕见。我还是初次听说。”洪青提捉弄似的坐到她身旁,“你既然是陆青青的朋友,自然也是高门大户家的小姐吧?”
红萝垂头不语,她怕自己说出什么坏小姐大事。
“你…吃煎饼吗?”红萝从小包袱里掏出一张煎饼,分了一半给洪青提。
洪青提扬扬眉,他吃不惯,但是…看着她的眼睛,他还是接过煎饼塞进嘴里了。
红萝心里慌张,洪青提又问东问戏,她只好跟他聊起来自己在乡下的日子,那时候一家靠着几块地吃饭,虽然贫苦却幸福。
眼看天色不早了,她的故事讲了个精光,洪青提仍然两眼发光看着她,她回避他的目光,实在没得说了,不由得脱口而出,“公子,你不知道我们这种人,有时候想没长大就好了,有时候又觉得,比起有些人,能长大就已经很好了。”
她以为洪青提会哈哈大笑或是不知所措,然而他都没有。
对于洪青提来说,他本来以为红萝是京城哪家贵女,想着刷个脸熟,日后生意好做,可聊着聊着,猜到她应该是陆青青的丫鬟,他是第一次跟丫鬟聊这么多。
第一次听一个丫鬟静静地讲她的父亲生病了,母亲哭着把女儿卖到陆府做奴婢的故事。
他才知道这样的父母也是爱她的,会在她想吃肉的时候大冬天地去打野兔子,会替她暖被窝,做她最爱的菜。
但他们还是卖了她。
洪青提坚定道,“长大会很好的。”
红萝定定地有些害羞地看着他。
洪青提立马警铃大作:这就爱上我了。
“那个,你牙上有菜叶。”
她决定还是告诉他。
洪青提捂住脸,转过脸去呲牙给侍卫看,“在哪儿?”
侍从憋着笑告诉他位置。
“!!!洪小公子!洪小公子!奇珍异宝!奇珍异宝!!竟然可以将水凝固!”
“派头,你也是老工匠了,好好说!稳重!”洪青提皱着眉头看跌跌撞撞冲进来的白胡子老头。
“洪小公子!陆姑娘可以创造出不化的冰!”
派头喜极而泣,“甚为奇妙啊!”
陆青青捧着一小块玻璃出现在洪青提面前,在场者无不瞪大眼睛。
她无奈一笑,“老伯,这跟冰只是外表相像,它叫做玻璃。”
“它可以做成其他形状吗?火可以烧破吗?”
洪青提爱不释手。
“可以,并且它的抗火性跟陶瓷一样。”
陆青青仰起头,“小公子,可愿意和我们合作?”
“自然!分成你七我三!”
洪青提是个敞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