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玉,别怪我…”
男人的声音带着哀求,眼神却冰冷无比。
绑在铁架上的女人脚上挂着沉重的磨石,手腕被牢牢固定在铁架两端。
然而她眼神清明,亮的不像是被折磨了整整一月的人。
男人拿着刚烧红的木炭,颤颤巍巍伸向女人。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从黑暗里走出一个女人,她的容貌年轻,但头发苍白。
铁架上的李离玉冷笑一声。
眼前这两人,一个是她青梅竹马的少年爱人沐徐初,另一个是她把酒谈心的红颜知己慕容雪。
她怎么从来都没看出来,他们这么恨自己呢?
慕容雪摆摆手,沐徐初伸直胳膊,堵住一只耳朵,听着受刑人的哀嚎,装作不忍心地丢开了红碳。
“呀!她又昏过去了…”
沐徐初感慨,“真可怜啊。”
慕容雪神情自若:“她若是愿意交出风云令,念着从前的交情,我可以亲手给她一个了断。”
沐徐初也不装了,“别呀,应该把这机会给我,这么多年,装作爱她,我早就恶心吐了。”
风云令,传说中可以号召一万黑骑勇士,能够颠覆一个王国。
李离玉垂头装晕,心里希望小七能够顺利把风云令送到阿爷手中。
不管如何,大离绝不可以在自己手里发生动乱,届时生灵涂炭,民不聊生,那她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了。
“离玉。”
“你看看这是谁?”
拖动的声响传来,她微微睁眼,看到的是一个浑身血污,脸上什么也看不清的人被一群黑甲卫拖着。
“殿下…”
那人发出微弱的声音。
“小七!!!你们放开他!你们这两个禽兽!”
……
李离玉从噩梦中醒来。
“小姐!”红萝关切地守在她身旁。
第三天了,这是她魂穿到陆青青身体里的第三天。
她在红萝这里问到了许多关于陆青青的事,还有一些原主留在记忆里的碎片,让她拼凑起这一切。
这里大约是另一个时空。
完全没有大离朝的踪迹。
她叫陆青青,是安国陆相国的庶女。她的母亲是青楼女子,生下她以后就被病故了。而她一直被丢在陆府最偏僻的小院子里,吃的饭菜都是冷了廋了的。
她的身份卑微到没有人想除掉她,她的生死无人在意。
她为了救五弟弟落水,得了风寒,发高烧的时候,红萝请来的大夫被相国夫人的侍女芳草拦住,硬要他去给五弟弟的狗看病,说它这几日胃口不好。
不知道原主在天有灵,是否会后悔寒冬腊月跃入湖里救这白眼狼呢?
陆青青照了照镜子,这镜子并不精细,人影恍恍惚惚的。
大离朝有位商人研发出了将沙子冶炼得晶莹剔透的法子,叫做玻璃,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你知道玻璃吗?”
红萝一怔,摇摇头,“琉璃听说过…玻璃…”
那么,或许那玻璃的秘方,可以成为她的立足之本。
“红萝,收拾一下,我想出去逛逛。”
“小姐,这恐怕不行。陆家家训,未成年的规格女子出门必须有亲人同行,但…”
红萝敛眸,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陆青青拍拍她的肩膀,“小事一桩。”
接着,陆青青找了一件素白的宽大衣服,脸上涂抹得黑了些,头发簪成男子样式,笑嘻嘻问红萝,“我看起来像不像位公子?”
红萝着实吃了一惊,小姐病了一场,怎么有些不一样了?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推到梳妆台上坐下来,“小姐,不可…”
小姐可没允许她反抗,给她脸上涂涂抹抹,竟然也有了几分男相,她捧着脸惊讶:“真神奇。”
主仆两翻墙出了门,外头熙熙攘攘,一问才知道,今天是正元公主下嫁状元郎苏意的大婚吉日。驸马的车行会经过这条街道。
“传说中那苏意相貌绝世无双。”红萝偷偷在陆青青耳边道。
绝世无双,这个形容词,曾经也是大离百姓形容王兄的,王兄不管是外貌或是内心,都对得起这一声绝世无双,他为了救洪水中的百姓,耗尽修为,倒在了北丽城。
“咚咚咚!”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一身锦衣的少年骑着马,慢慢走近。
“王兄!”
这位状元郎,跟王兄长得如此相似…难道王兄也穿越了?
“李离季!”
她不假思索地大声喊着王兄的名字。
然而少年并未多看她一眼,欢欢喜喜地朝前去了。
“小姐,你怎么了?”
红萝呼喊她,陆青青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泪水。
她擦擦眼泪,“真的很俊的一少年,可惜娶妻了。”
红萝恨不得捂住小姐的嘴:“这可不兴说啊小姐。可以欣赏不能觊觎。”
“苏意的衣服是不是洪家商铺的?你说过,他家的商铺涉猎广泛。”
红萝没想到话题跳的这么快,“他家的面料是皇家御用。”
“去见见商铺主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