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自食其果
潘老大死后没几天,坐在村口大榆树下的奶奶们,就目睹了一场,发生在一对母子之间,怨恨情仇的闹剧。
村中拥有模具厂、电热毯厂、承加手提袋厂、开着石料厂和矿泉水厂的程啸林,不久前,被有四十八年没见面,也不曾联系的生母丘英,给告了。告的目的是,要程啸林给她一笔大数额的养老费。不然,就来程啸林家住着,过得着有保姆伺候的养老生活。理由是她生了程啸林,给了程啸林生命,就得对她尽孝。声称:没有她这个妈,就没有今天当大老板的程啸林。
但法院不支持丘英,给全盘驳回了。原因是她当年不顾嗷嗷待哺的幼子,狠心地将幼子抛弃在无人住的荒屋不管。并在抛弃时,没有托付任何人,是在不顾的幼子死活的情况下离开的,根本没有尽到母亲应该对孩子抚养和监护责任。
丘英见法律这条道行不通,就花钱请来一位所谓的调解员,还带上跟后夫生养的一儿一女,以人多势众和理直气壮的架势,是怒气冲冲地来大榆树村,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强硬模样。
不巧的是,程啸林夫妇都在村外的厂子里忙碌,每天都是傍晚时分才下班回家,家里通常没人,两个孩子都在外读大学。通常,没有预约的闲杂人,不得进入任何厂区和无故打扰他们。加之,保安都知道丘英跟程啸林之间的事,根本不会让这一行人见到程啸林的。无奈之下,他们就坐在大榆树旁的凉亭里,等待时机,好拦截必须途径此处的程啸林夫妇。期间丘英就讪笑着,有目的地跟坐在大榆树下的奶奶们,热情地喊着大嫂小嫂地唠家常,为的是套出有关程啸林的某些实情。但这些奶奶们,可称得上见多识广,回答的话,是滴水不漏。这让丘英很是气愤地不高兴,但也不好显露出来,只是脸上的横肉绷得很紧,眼光不善,皮笑肉不笑地打哈哈。她毕竟要把自己的诉求和目的,极尽展现得合情合理才好,那样也免得被大家臭出村去。
程啸林的人缘,可不是一般的好,早就有人把这个消息,不仅打电话给了程啸林,还打给了程啸林的丈人家。程啸林得信后,跟媳妇一商量,二人一致决定:不再不回避,在下班后,跟这个狠心的生母,来个一了百了,净了这根带毒的盲肠。
原来,丘英嫁给老实巴交的程啸林爸爸后,就嫌弃挣钱少,力逼程啸林的爸,带着有些傻乎乎的弟弟,去上山私砍木头卖。这样做不仅违法,还在偷运途中出了车祸,程啸林的爸当场就死了。丘英见丈夫一死,就想轻身利落地改嫁,过好日子去。改嫁可以,不带孩子也可以,把孩子送人,也不是不行。但她不该假意带着孩子,却在暗地里,偷偷把孩子丢弃在个远离村庄破败没人住的荒屋里,就不管不顾地自顾跑了。
想来也是程啸林命不该绝。那天,傻乎乎的小叔出村闲走时,发现一只野兔,是一路追到了荒屋旁边,就听到有婴儿的哭声。这哭声让他忘了撵兔子,忙去看。一看,认识这个孩子和小被,是自己的侄子,就又心疼又难过地哭着抱回了村,忙找到离家最近的李家嫂子求口奶吃。这个李家嫂子,就是此刻的李奶奶。但李奶奶最小的女儿也近两周岁,奶水不多,要戒奶,根本喂不饱程啸林。傻乎乎的小叔,就抱着程啸林满村地讨奶吃。但这也只是消了一饥,难有百饱。后街始终养羊的张家一见,就每天挤够程啸林吃的羊奶,还给过滤好,并加水熬熟放点儿糖,给程啸林喝,喝得程啸林始终是白胖地没有瘦。另外,大家见这傻乎乎的小叔,不太会烧火做饭,有时去要饭自己吃,就纷纷走来,是手把手教他生火做饭菜。教他在自己吃饱的同时,去怎样照顾侄子。就是这样,这叔侄俩是经常吃百家饭度日,在大家的帮忙照顾下,身体都很健康。在座的奶奶们,当年可都是程啸林叔侄的长期饭票。可就在程啸林升小学二年级时,傻乎乎的小叔误食了毒蘑菇,放学回家的程啸林发现时,已经无力回天,是村民出钱出力给发的丧。因为程啸林不同意被任何人收养,坚决不离开留有爸爸和小叔留印记的家和宅院,并发誓道:“我就是要吃要喝成了乞丐,也要生活在自己家里。就是长大有能耐了,也不离开养育过自己的村子。我要用我的能力,尽力地回答大家对我的好!我不能忘恩负义!”所以,村干部没有送程啸林去孤儿院,还每年出人出物,给程啸林修补房屋和门窗,让他冻不着,浇不着,更饿不着。
程啸林家跟李奶奶家是前后院,李奶奶当时还是位中年妇女,公婆都在,为人也乐善好施,一家老少是尽心尽力照顾着程啸林。自家一旦有事无暇顾及,就拜托和知候一声王奶奶家,或是张奶奶,以及刘奶奶家等。这些人教过程啸林怎么做饭烧菜,怎么洗衣服做家务,怎么收拾屋里户外,就连晒菜和腌咸菜,都教得特到家。不到十岁的男孩子,干起家务来,不比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差。在文化课上,有甘老师负责,她经常把程啸林留在家里吃晚饭,让程啸林跟自己的儿女一起做功课,一起读书。一些做人的大道理,可以不夸张地说,都是在甘老师家学到的。程啸林没考上大学,还在甘老师面前悔恨地痛哭流涕过。
甘老师安慰并鼓励说:“一个人的价值,不只是在上大学才显现出来。有多少有成就的人,甚至是没有啥文化的。你经历的事情比同龄人多,一定有独到的眼光和洞察力,只是自己不知而已。现在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大好时代,你要想法儿做起事情来。因为你没有啥牵绊,不会有人碍手碍脚,这种无牵无挂,没有后顾之忧,就是你放开手脚去做事的有利条件。你不妨有点啥想法儿,干出个事业来。你胆大心细,有德有才有主意。老师相信,你干啥,都会走心地能干好。”
程啸林真按照甘老师说的来了,先是决心贷款养鸡。养鸡期间盖了新房,就想有个人住持家务,帮自己一把,想娶个媳妇。为了能给程啸林娶来个贤内助,这些奶奶们千挑万选,联手跑前跑后,才费劲巴拉说成前村的姑娘。因为女方家觉得程啸林有点儿痞,有点儿想得太多,想得还太过超前,担心女儿跟程啸林要过大起大落地日子,怕女儿惊不起折腾,怕女儿承受力不够。是甘老师带着八九位奶奶轮番说通了女方父母,才使得二人走在了一起。如今,丈人一家族的人,没有说程啸林不优秀的。
夫妻俩养鸡挣钱后,正赶上镇上的模具厂关门,希望有人接手,好给职工发遣散费。在甘老师的支持和建议下,程啸林承接买下了模具厂,不再养鸡了。模具厂盈利后,南岭的山泉处,是一家哥们儿姐们儿合资办的小型矿泉水厂,因为各怀鬼胎地只顾往自己兜里搂钱,搞破产后找到了程啸林。程啸林经手不足一年,就盈利了,并安装了一套新的流水线。之后,又接手了采石场,亏损的电热毯厂。现在的石粉厂要外兑,他觉得石粉厂虽然发展前景大不如以往,但还不至于退出市场,是有一定的发展空间。这几天,夫妻二人正在实地考察和做调研,跟卖方洽谈着,没想到,就出现了生母上门要钱的烦心事儿。
时间接近五点时,程啸林夫妇的车,准时地出现在了村口,自然就被丘英等人拦了下来。见了程啸林,开口就要天价的养老钱,悲情牌也不打了,道歉和悔过根本没有。竟然摆出一副厉害债主要债不给不行的强横模样,是眼露凶光地盯着程啸林,有着要生吞活剥程啸林的架势。
程啸林一见,是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我要混得跟你现在这个儿子似的,要工作没有,要钱没有,没一点儿的正事儿地只会耍钱,还是欠一屁股债的穷光蛋,你还会来认我,还能视我为儿子吗?”
丘英挤出笑容说:“话不能这么说。你如今不是有钱的大老板嘛。这也是我生你的光荣啊。给生母养老钱,可是天经地义的。”
程啸林制止道:“你不配用‘天经地义’这个词,前来要挟和道德绑架我。你认为生我光荣,我认为有你这样的生母是耻辱。有钱也不给你,你就让你现在的儿女养你好了。他们养你才是天经地义,你可不是没人养的人。”
丘英一听,就狠起了眼色,强词夺理地说:“无论如何,我怀胎十月,你也吃了我八九个月的奶水,是我精心伺候抚养了你八九个月。这可都是无价的付出,你就该给我钱,就该补偿我。”
程啸林苦笑道:“你也真好意思说,就不嫌磕碜?因为,你当年可是希望我死掉,是一心想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生而不养,还遗弃,跟谋害性命有啥区别?现在你咋有这个脸儿来要钱呢?”
丘英大声说:“我是没有养你大,可我生了你呀!我不生你,大榆树村的人怎么养你大?不还是,没有我,哪有你嘛。只不过,就是我没有养大你呗。”
程啸林厌恶道:“幸亏只是你生了我,不是你养大的我。不然,在你这号德行人身边,我也不会有舍出息。看看你现在儿女的德行,说不定,我会被你养成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丘英脸色难看地说:“但我生你的这个孝,你就得尽。不求你接我去你家养老,你给我五百万也行。咱们之间,就一了百了。”
程啸林冷笑道:“我们之间,不早在我八个月时,就一了百了了吗?不然,你不就早来找我,哪里能往荒屋里扔地希望我死呢?”
丘英狡辩道:“我哪里是想不要你地想你死,想跟你没有关系啊!是我再婚后生活得太苦,想来接你,又怕你跟着我受苦,更怕你受后爸的气啊!”
程啸林不屑道:“你就是有本事,拿谎话当真话地特会圆全,特会美化自己的丑行。”
丘英忙起誓说:“我没说谎,是实话实说。不然,灯灭我灭!”
程啸林就质问道:“那你就实话实说。当年,你是不是想我在野外的荒屋死掉?你说,当时你是不是想狠心地掐死我这个累赘?最后,你是不是怕事情暴露,就来个眼不见心不愧地想饿死渴死我,甚至是想让毒蛇咬死我?当年,你是不是只要没了我,才是你的目的?”
丘英惊惧着后退着,不敢直视程啸林的愤恨目光,指天发誓道:“天地良心啊,虎毒还不食子哪。”
程啸林冷笑道:“世间的虎是虎,可人不一定是人。”
丘英马上说:“你可是我身上掉的肉啊!我哪里能啥的呀?我是暂时把你放在哪儿,去树林里解了个手。不想,回来就不见了你,也不知被啥人抱走了。我一下子就昏过去地不省人事了。等我醒来,天都黑了,觉得没处找了。也是我没条件养你,想你被人抱走,还能有个好活,我才走的。真不是我狠心扔的你。不然,我不得好死!”
程啸林厌烦道:“你可别给你这丑恶的嘴脸抹金上色地伪装掩盖了。会说不如会听的。不是没有人看见你那天的行为,只是没有想到你会那么多狠心地在扔孩子。你不是下不去手要我性命,可能是担心我的哭声,会引来在那山边放牛的人。总之,我谢天谢地,谢你不杀之恩。识趣的话,趁天色大亮,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程啸林媳妇,连看都不看这个所谓的婆婆和同来的一行人,不接来人的任何的话茬,只对程啸林说:“你不要强迫她对你说真话,她现在的行为就是答案。这还用问吗?跟这样的人,不必多费口舌,那样就太高看她了。你在这儿别跟她做无谓的争吵,想想我们还要正经事儿要办,就先忍忍吧。你千万不要让她们进咱的家门,太不吉利。我赶紧回家,马上回来,尽快打发掉这难缠的恶鬼。”说罢,不许来人跟随自己,径直地走了。
这娘仨就围攻上了程啸林,不断指责说:“你,不是出钱给村上修盖办公室,就是建广场、安椅子地方便大家。你,不是给各家修路,就是安路灯地服务村民。咋就没钱给你生母花呢?你有钱给李大娘、王大娘、张大娘和刘大婶、陈大婶、杨大婶她们修水泥院子和晾晒场;你有钱给村中的老人们请戏班子来演戏地取悦她们,咋就不能掏钱给你生母,让她有个好的晚年呢?看看,在这儿榆树周围,你能给安放这么多带靠背,又舒服的长椅,让她们在这儿舒服地闲聊打哈哈,咋就不能想想你生母还缺钱地在过苦日子呢?你还在村中的空地盖了三处凉亭,供大家休闲享用,这得多少钱?你咋就不肯,为生你的亲妈,出点儿钱来养老呢?”
程啸林是充耳不闻,一把推开前来纠缠的丘英的一儿一女,蔑视地懒得跟他们犯话,只是冷着脸对丘英道:“常言道‘生身没有养身重’。我可是在各位大娘婶子照顾吃喝穿下,没受着屈,很阳光快乐长大的,所以才有了今天你的我。我不对她们好一点儿,孝敬一点儿,我还是人吗?我借了村上和大家伙儿那么多的光,出钱为村上和大伙儿就做了这么点儿的小事儿,难道不应该吗?难道要我像你一样,不讲良心,不知感恩,只知索取地忘恩负义吗?再说了,当年照顾和帮助的大娘婶子们的儿女,都很有出息,都在外工作,几乎没有在我厂子里上班的,我想给她们点儿钱花,都给不出去。我只能给修修庭院,安安椅子,请看看戏,尽量让我有机会去回报她们,你们有啥嫉妒和眼馋的?”
丘英不依不饶地说:“听说,你的一个模具,厂就有二三百号的工人。你还有电热毯厂,石料厂,矿泉水厂,那年不是上万上亿地挣。你咋就舍不出个千八百万给我?对你来说,这点小钱儿,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儿啊。你不能对一个送你到这个世界来的亲妈,太无情啊!我听说,你给你傻叔也修了坟,还给你爸修了特坚固像样的高坟。你是不是想我死后,不接我来跟爸髌骨呀?你说,是不是?”
一听这话,丘英现在的儿女就有点不是心思了。想到他们的爸爸还健在着,妈妈就有了终将分开打算,便不再帮腔地瞎嚷嚷了。
只听程啸林冷冷道:“俗话说‘穿破的是衣,到老的是妻。’你跟我爸也没有到老,你在我程家不足二年,你早就不是我爸的妻。我想,我爸早娶了鬼妻,在那边有贤妻,哪里还要你来跟我爸殡骨?你就哪儿死哪儿埋地入土为安好了。当年,你不愿意做我程家的人,死后也就别来做我程家的鬼。我们程家,不稀罕!想让我认你是妈,没门儿。因为,我自打会说话喊的亲人,不是大娘婶子,就叔叔大爷,再不就是爷爷奶奶姑姑和哥哥姐姐,就是没有‘妈妈’这个词儿。我是大榆树村民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可气的是,一旁的所谓调解员,还一个劲儿地劝程啸林要大度,要有宽容心,要以一日是母,终身尽孝,来要求程啸林答应丘英的无理要求。并指责程啸林对生母态度不好,不是一个大老板该有风度和做法。
这可把程啸林气炸,愤怒之余,怒扇了调解员两大耳光,并吼道:“你大度,你善良,你有孝心,你仁慈,你宽容,那你把她领回家去赡养啊。别没经他人苦,来劝他人善。小心我告你个假冒工作人员组团行骗之罪。这里有你啥事儿,你个蒜不长头儿,算哪根儿葱?你个山外臭水沟的癞蛤蟆,少在我耳边瞎哇哇,你给我滚一边去!”
那位调解员被打得两腮火烧火燎地疼,又见围拢的人看他的眼色,都是愤恨带还寒光,就不敢再多言多语了。丘英的儿女却想趁机教训程啸林,被奶奶们给护在了身后,是纷纷为程啸林抱不平。
李奶奶说:“没有你们这样来解决事儿的,有错在先,还硬气霸道地只想讹人钱财。真是不讲理,真是不知磕碜。”
丘英听了,气有点儿哆嗦。
王奶奶气愤地补充说:“他们不是磕碜的人,他们是最磕碜的人。落得这样人见人烦的下场,是罪有应得。”
丘英怒目圆睁,却很难说出话来反击。
张奶奶上前冲丘英说:“瞧你这狠厉恶毒的眼神和要吃人的架势,分明就是来坑人祸害人的。你根本就没有拿这个儿子当儿子,你是来敲骨吸髓的。等喝干净你儿子的汤,你好逍遥快活地一走了之。你哪里有一丁点儿爱儿子的心和疼儿子的意思呢?今天,你还有啥不服的狡辩和不接受的?”
这话气得丘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冲张奶奶梗起了脖子。
甘老师前来对丘英指出:“你不是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或许是你没有想到,世间会有这样出乎你预料的结果。那就是你活的惨了,你抛弃的儿子却活得风生水起。是你极其自信地认为:类似这自食恶果的事儿,不会发生在你身上。结果怎么样?是现世报地啪啪打了你的脸。总之,你越是认为不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越是会发生得不偏不倚。这叫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丘英冲甘老师握紧拳头,嘴角是一个劲儿地抽动,就是说出话来。
刘奶奶忙劝丘英道:“你还是好好想自己有没有错,错在了哪里,再考虑能不能来认这个儿子,有没有资格来要钱?你就别贪心地以要钱为目的,来这儿自讨没趣了。人要脸,树要皮。人在世上混,不能成为万人嫌。”
丘英终于忍无可忍,憋在心头的怒气,终于是涌了上来,就恶口不善地骂大家道:“你们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们不过是用了我儿子的钱,都在这儿假充好人地替他来羞臊我。其实,你们都是最该死的老登台!”
甘老师拉过刘奶奶说:“佛家有‘宁渡七月鬼,不惹三季人’这么一说。我们不要对这样的人,说啥良言和忠言。劝一只狼不吃肉,等同于让一只狗不吃屎一样难。她死性难改,咱就不要跟她犯话,省得拉低了我们的纬度。我们人不能跟畜生争道,让畜生先过去,我们不丢人。放心!这样的人,福气财气和健康快乐,都不会属于他们,好事儿都跟他们无缘。所谓‘千金不进无义门,万财不发无情人。’不然,广大的好人,就没法儿存活在这个世间了。”
丘英再胡搅蛮缠,也不是甘老师的对手,被气不过,就装开了病,坐在椅子上,开始无精打采地呻吟说:“哎呀,我的心脏病犯了,不行了。你们得对我负责,你们得给我看病。”
陈奶奶看不下去了,就戏谑地说:“老话说得好:‘没病去装病,装着装着就像了,像着像着就是了。’不怕你没有这样的病,就怕这样的病,马上会落到你身上。那才是,你的心想事成和天随人愿呢。”
丘英的儿女觉得不能这样甘落下风,认为这是对妈妈的恶意诅咒,是不可饶恕的,就想对几位奶奶们不客气,先拉扯着陈奶奶,要她向丘英道歉。
诸位奶奶也不是啥弱者,不说是老当益壮,但这养尊处优的娘仨,也不是奶奶们的对手。加上有健壮的程啸林在场,丘英娘仨根本占不到便宜,就揪扯到了一块儿。急得那位调解员是团团转,根本劝不下任何人。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程啸林丈人家,加上远近枝儿族人,还有村上的几位闲人,来了一大些,见敢跟老奶奶们撕把,真是不要命了。是不由分说,跑过去对着娘仨,不管头和屁股的就是猛打。
这群来人,都把程啸林闹蒙了。因为来的人,他大多不认识。来人在打得尽兴后,立即“呼啦”一下,都散得没了踪影。
丘英像抓住了把柄,非要程啸林赔钱,给少了就打官司。
就在这时,程啸林的媳妇拿着几沓钱,来到惨兮兮的丘英近前,出示了一张纸,上面一一列出的是,按照当今市面最高价格,给的所谓奶水钱和月子钱,以及十月怀胎和生育的钱,外加养育八个月的抚养钱。并严厉声明:“想要再多,这些就不给地立即报警,让法院来断。毕竟是你们聚众打上门讹诈在先,还殴打了老人们。你们要是知趣,马上就此了局。不知趣,就等警察来抓。我这就打电话报警。”
丘英和儿子相互看了看,都伸手来拿钱。
程啸林媳妇道:“别太心急,这钱一定给你们。就是得让我们在这张纸上签个字,再拍个照,好留下证据,别日后反悔,再来耍无赖。”
一语未了,四周举起的手机,是一声接一声地“咔咔”地响个不停,也不知啥时,来了有二三十口子的村民。
丘英见总算是讹到了钱,虽然跟想的有差距,但认为总比没有讹到的好。想到法院都不支持的,耍无赖讹来了,还不见好就收?
一旁的调解员就问丘英:“我们是不是得打个出租车呀?”
丘英一听,心说:别说讹到了钱,就是没有讹到钱,也不能走回去。是马上叫了出租车。
他们在等出租车时,才发现不见了女儿。忙四处去看,四处去喊,才在嘈杂声中,有个微弱的声音回答着。等静下来一听,声音是从南边水沟里发出的。大家这才知道,在混乱之际,她被人拉扯到一边给打进了水沟里,弄了一身的泥水。她想起来反抗,却怕再被虎视她的人打,就此在里面蹲着没敢出来。反正是大夏天,也冰不死人。
叫来的出租车司机,一看丘英女儿从头到脚地一身泥水,说啥也不拉,只有调解员灰溜溜地上车先跑了。于是,他们就雇村口超市的面包车。可店主不仅要三人先付车费,还觉得这娘仨,有娘俩不像好人,担心得不到钱,再挨顿,不划算。只同意开有驾驶室的三驴子,让三人坐车厢里,才肯送。无奈,这娘仨只得出跟出租车一样的价钱,坐在三驴子后车厢里,喝着凉凉习习的晚风,狼狈地走了。
这时,程啸林夫妻俩才有精力跟各位大娘们大婶们是挨个问好,并感谢大家的鼎力相助,决定后天再请一家地方戏,来演一周。
当程啸林到在甘老师面前时,甘老师嘱咐说:“你今后要想成事儿和立住腕儿,要记住,不要做一个爱发脾气但心软的人,要做一个脾气好但心硬的人。”
程啸林听了,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是一个劲地点头说:“这些年,是我忽略了你们这些老人家。我在你们身上该受的教诲少啊!真是大损失,更是我的大不孝啊!”
正说着,村中养羊的张二楞“呼腾腾”跑来,失望地说:“这事儿俺就是才知道,来这儿就晚了。这几天老婆打牌,不好好看孩子,我又不舍得打她出气,手痒得很,就想挥挥拳头,轮轮巴掌呢。哎,解痒没解成,真是闷得慌。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还会来?”
甘老师就笑道:“凡是长点儿记性的人,也不会自讨苦吃地再来呀。除非是傻透腔了。可他们只是没有好良心地很坏,他们不是蠢和傻呀。”
杨奶奶实惠,不解地问甘老师说:“丘英口口声声说不给钱,就要在啸林家养老。难道说,她就不怕在有仇的儿子家养老,会遭潘老大那样的罪?”
甘老师道:“像她这种不要脸又自私无比的人,只是恶毒和无情,可不是傻。她只不过打着要赡养费的幌子,目的是为讹去啸林的钱,吸去啸林的血,根本不管不顾不怜惜啸林的死活和懊糟。然后,她会心安理得地去享乐,去败坏,去奢靡,而不是在为自己养老做打算。勒掯完啸林,就是她那一双儿女的梦魇。”
28,愚不可救
程啸林和生母在村口的闹剧,也招来了村中喜欢看牌和打麻将的那帮人。这帮人里的妇女,是不屑在户外跟老太太们乘凉聊天的,因为爱耍钱的人都很懒,跟勤力不热衷赌博的人,没啥共同语言。衷爱耍钱的人,通常说的都是牌理和输赢账,极少讲家常道理。不过,也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喜欢幸灾乐祸和谈人家隐私。她们当中最爱看小牌的罗峰媳妇,就是这样的人。不过,这个大嘴叉、大眼珠子的女人,今天没有看牌,因为她得看孙女,就领着三岁的孙女在牌场卖呆儿。得知村口有事发生,领着孙女,跟着大伙儿来大榆树下凑热闹。
当看热闹的人,见当事人都散场了,也到了该回家做晚饭的时间,除去奶奶们还坐着没动,其余人几乎走光了。唯有这罗峰媳妇拉着孙女的手,反而是凑在了奶奶们中间,并在甘老师身边坐下。对大家嘻嘻笑着,说些不长不短的话,目的是等有人来搭言问话,好说出她的心头所想,以及她的家事。
可是,这些奶奶们,谁都在回味着刚才的事情,觉得当时心急没有发挥好,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直怨自己笨,口才不够好,没有把话说到位,便宜了丘英等人,根本不理罗峰媳妇的话茬。
罗峰媳妇不得不主动说出了她的心思。便笑嘻嘻地对大家说:“我之所以要晚点儿回家去做饭,就是想问问你们这些不需要做饭的老人们,能不能给我出个好主意和好法子。看看得怎么说,得怎么做,才能把我家那个又倔又犟的媳妇,给接回来。看看怎么办,才能让她打消跟我儿子离婚念头。”边说,边转身对没有看自己的甘老师说:“我尤其是想讨甘老师你个好主意和好法子。你说,咋样才能不费劲儿地把那死犟死犟的小秀给接回来?现在,我是又干家务,又得黑白儿管孩子,里外不着闲,累得是有喘气儿,没有歇气儿的时候。小秀再不回来,我用不上几天,就得累趴铺,这孩子实在是闹人。这小秀就是不实准精,放着家门口,一个月五六千的工作不干,倒要去常荣干只有三千块钱的活。你们说,她是不是傻?扔下个孩子,她就不想?甘老师,你不仅通情达理,更是识文断字地高文化,小秀也最服气你。我求你,给我拿个主意,想个办法儿呗!”说罢,就耐着性子等甘老师的回话。
甘老师没兴趣接茬,更没有抬头,看着手机半天才说:“我不清楚你家的事儿,更不清楚你儿子和媳妇都是咋想的。我可不好给你们拿啥主意,出啥法子。再说,我从没经历过小夫妻闹离婚这样的事儿,不知其中缘由,哪有啥好方法给你。”
罗峰媳妇碰了个软钉子,心里不痛快,好大不乐意,便扭脸看向了其余奶奶们。目的是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希望能得到在座人的认可和支持,自己也好师出有名,不会成为过错一方。但这些奶奶对罗家的事,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明显没有任何兴致,只对刚才丘英娘仨被打的狼狈相,是乐得说个不停。
罗峰媳妇却是一个不达目的不死心的人,也不怕尴尬,脸皮还厚,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了。她说的,无非就是大家已经听过多遍的,有关她家儿媳妇小秀的种种不是。指责的话满天飞,一切错都在小秀身上,而且最后还是那句:“你们说啊,她下班回来,多暂都不马上接过孩子,也不去麻溜地做饭,就想坐着不动。不然,就弄得盆朝天碗朝地的是孩子哭老婆叫。然后,就想指使我儿子,帮她干这儿干那儿。你们说,做饭刷碗拾掇屋子带孩子,是老爷们儿干的活吗?见我儿子不帮忙,她就做啥都糊弄,做啥都不到位,造得里外皮儿片儿的。还不让人说。说她一句,她有八句话等着你。我儿子那么孝顺,当然看不过去,就要骂她几句,给她两下子。可她就像受了多大冤屈和虐待似的,不是还手,就是拼命地骂我儿子到大半夜,而且哭起来就没完。我儿子那炮仗脾气,能惯着她嘛。不打她个服气,是我儿子没有气性。不过,我儿子也不是往死里和伤残上打她。真打坏地不能动了,第二天咋去上班呀。我儿子对她是手下留情的,是有分寸的。这就证明,我儿子是爱她,是在乎她的,两人是有感情的。你们说,是不是?”
奶奶们就打着葫芦语,谁也不表态。
罗峰媳妇也不识趣,继续埋怨媳妇道:“这次打得也没有多重,忍忍,不就得了。疼也是一时一会儿的,有啥大不了的?犯得着扔下孩子,跑去常荣打工不回来地要离婚吗?甘老师,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呀。”
甘老师无奈地收起手机,看着进村的路口说:“如果有过,或是故意做错,还造成了不好后果和麻烦,为这挨了打,忍忍是必要的,是没啥大不了的。那样的疼,有可能是一时一会儿的。可啥叫‘打得也没有多重,忍忍,不就得了’呢?你要是有姑娘,嫁去婆家总是挨打,就忍忍,就疼一时一会儿,也就得了吗?”
这话让罗峰媳妇一愣,明显听出了甘老师语气的严厉和不满,这也勾起了她心头的暗火,决定要跟甘老师纠缠下去。先是压下火气,假意地表示甘老师说得对,随即一再要求甘老师给她出个主意:“我们咋样做,我家媳妇才能不离婚地回来好好过日子呢?”
甘老师被缠不过,看了一眼阴晴不定的罗峰媳妇,觉得今天的罗峰媳妇有些反常。但在罗峰媳妇的百般恳求下,甘老师才不紧不慢地说:“其实,办法是有的。只怕,我说的这个办法,你们也许不会接受,也许做不到。”
罗峰媳妇咧嘴一笑说:“看你说的。只要是媳妇能回来,一家人能和和气气地过日子,我们有啥不能接受的?有啥做不到的?你就别卖关子,赶紧说吧。”
甘老师强调道:“是你让我说的,我才不得不说的呦。”
罗峰媳妇连连点头说:“是是是,说轻说重,不怪你。”
甘老师道:“首先,你儿子不能再耍钱,连你们夫妻俩也别耍钱了……”
不等甘老师说完,罗峰媳妇就纠正说:“我儿子就是玩个小小的麻将,我们也就看个小牌儿。那可不是啥耍钱,跟推牌九和填大坑,没法儿比……”
话没有说完,见甘老师紧闭住了嘴唇,不再言语,才赶忙戏剧般地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说:“好!不许我儿子打麻将,我们也不看小牌儿。接下来是啥呢?”
甘老师见问,就不得不说:“你儿子得立即进附近的厂子去打工,得让他为这个家,努力去付出。听说岗位多的是,很缺人的。”
罗峰媳妇一怕大腿,为难道:“哎呦,你是不知啊!我儿子腰不好,股骨头也有点儿问题。这些病,让他干不了啥活。就是干,也挺不了多久。加上他没啥长性,啥工作也干不长的。”
甘老师就有气道:“不会去干计件吗?让他在能承受的范围内,能干多少,就干多少。他怎么不比六七十岁的老人强?”
这时刘奶奶插话道:“你儿子,咋不比咱村有点弱智哆哆嗖嗖的‘哑巴力’强?他每天就在手提袋厂上半天班,一个月还挣一千七八呢。你儿去了,不挣不挣的,还不得挣个三四千。这也是个进项,也让你家媳妇乐呵乐呵。”
罗峰媳妇嫌刘奶奶多嘴,拿眼狠瞪了一下刘奶奶。刘奶奶就红了脸,知道良言难劝该死鬼,就不再吭声了。
只听罗峰媳妇对甘老师解释说:“我儿子从没有干过庄稼地以外的活,受不得工厂里的那些规规定定,自由惯了。加上总是有小病小痛,他的心发焦。心一发焦,就控制不住脾气。暴躁起来,不是骂人,就是摔东西,我们都说不了他。”
甘老师揭露道:“可我看他打麻将时,牌友再怎么臭脾气地冲他要钱、算账、说重话,他也没急眼过,脾气很好啊!”
罗峰媳妇进一步解释说:“那是不动力气,不挨累啊!种个地,收个地,我们都得哄捧着,赔尽了小心,他才勉强干下来。过后,还浑身疼地得要养十天半月哪。”
甘老师道:“这样的性情得改,改到能吃苦在前,享受在后才行。要想家庭幸福美满,得让你儿子学会‘怕媳妇’。”
罗峰媳妇问:“怎么个怕媳妇?”
甘老师道:“怕媳妇到咱家吃不好喝不好,努力去工作,养家,养老人,养媳妇,养孩子。怕媳妇看不惯赌博,就不沾染赌博习气。怕媳妇惦记在外酗酒惹事儿,就不撩嫌,不去打架斗殴,不耍酒疯……”
又是不等甘老师说完,罗峰媳妇就撇嘴道:“那哪是娶个媳妇,那不是娶个太后,供个祖宗吗?我看谁都做不到。”
甘老师叹气道:“其实,这是一个男子在婚姻中,最起码要做到的事情。不然,能凑合过,只是个凑合,哪会有啥幸福可言。要求你儿子‘首先’得顶家出力和戒掉恶习都不成,我就没必要说下面的‘其次’和‘再次’啦!”
罗峰媳妇忙笑道:“快别地呀!求你说说‘其次’和‘再次’,我们争取照你说的去做。”见甘老师没有想开口的意思,忙保证道:“我们一定照你说的去做。你放心!”
甘老师轻蔑地笑道:“凡是别人求我说的话,听与不听,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也就没有啥放心和不放心一说。”
罗峰媳妇听后,窘着脸说:“我争取……让我儿子争取去工作挣钱。”
甘老师强调说:“不是争取,是必须去挣钱养家地工作。一个上有父母,下有孩子,中间有老婆的男人,对家庭没有一点的付出和贡献,就指望媳妇外出挣钱花,再好脾气的媳妇,也会不满地生气。为挽回婚姻,这是首先应该做的,也是必须要做到的。其次,我要说的是你们夫妻俩。你掌柜的,也不是多老,就让他开个拖拉机,去种地收地,从此包下种地收地的所有活。也不过就是春种秋收地忙两季,以他体格和健壮劲儿,还是可以干几年的。帮儿子干几年,不就能省下儿子的力气,好好去打工。还有你,你要承担起大大小小力所能及的家务活,不要再全盘指望儿着媳妇。她又得打工挣钱,又得给全家人做法洗衣服收拾屋子的,时间久了,能有啥好气儿。你要减轻她的负担,让她有好的休息,有养好精神和体力的时间和空闲。一根弦总是绷得紧紧的没也放松的时候,会折得很彻底。老牛也不能总拉着耕绳。”
罗峰媳妇是强忍着听到了这里,忙说:“哎呀,我掌柜的,可有几年没摸拖拉机了。种地时,就遛遛磙子,还不如我有力气呢。收地能帮帮忙,种地,他干不了,指望不上了。我可不是啥也不干的。我帮媳妇看孩子,家里的大事小情,可都是我前前后后地张罗,我不是吃闲饭的人。话说回来,谁家的媳妇,不是里外兼顾的。不然,娶媳妇干啥?何况,她生了女儿后,就不想要二胎地给我们生孙子了。这样的媳妇,一回家来就?等吃喝睡地闲着,福不都让她享了?谁家像养皇后似的,这样养着惯着媳妇,我可没见过。”
甘老师也不跟罗峰媳妇犟,也一点儿都不奇怪罗峰媳妇会这样说,就冷笑着说:“这么说,你和你掌柜的,是做不到这些了?”
罗峰媳妇坚持说:“我们啥都能做齐整了,还要媳妇干啥?”
甘老师就说:“我就知道,我说也是白说。不如一开始,就借口回家帮老伴儿做饭去的好,省得多说话,消耗我的气力。”
罗峰媳妇觉得,不能在众多老人面前显得不通事理,忙堆起笑脸,死乞白赖对甘老师说:“你还没有对我说这第三的‘再次’呢?”
甘老师一见被缠磨上了,就叹气道:“也是啊。一就都白说了,就不在乎再继续白说一下了。”于是对罗峰媳妇道:“这再次,就是你家的财政大权,今后要交到小秀手里。家中的一切用度和开销,由小秀去支配。只有这样,钱才能用在正处,你们家才能和和睦睦,欣欣向荣地幸福起来。不然,你们就是对着小秀把头磕破,把好话说尽,也没用。就是人能回来,勉强过日子,也是鸡飞狗跳,不会有安生时候。”
罗峰媳妇听罢,是否定地直摇头,根本不能接受这三个方法,便哀怨地向甘老师吐露了她的所想:“我们一家子,要是像你说的那个样子做,我们得是啥样家庭?我们会要她这样的倔巴头儿做媳妇?不得说比她强百套的大美人儿来?这事儿以后再说。如今,不管咋样,无论如何得把她弄回来,她得给我们这两个月的工资。她走了两个多月,家里实在是没钱花,是干爪儿地直抓瞎,都借了七八百块的饥荒了。这样下去,可得了啊。”
周奶奶听到这里,吃惊道:“合着,你们一家人都在过小秀的日子呀?”
罗峰媳妇生气地说:“你哪能这样说。我们老少不是年年种地卖粮嘛。何况,这些钱是花在孩子身上的。眼看就要上幼儿园,六百多的费用呢。这笔钱,她这个当妈的不掏,谁掏?甘老师,你说是不是?”
周奶奶见罗峰媳妇也不说个理,就不再开口了。
甘老师便责问罗峰媳妇道:“这么说,小秀只配在你家吃苦和奉献,就不配得到你家人的爱护和尊重了?”
罗峰媳妇不装了,实话实说道:“就她那个不喜人见的倔巴样子,她也配有那样对待她的好婆家?”
甘老师听后感叹道:“真所谓是‘树叶不是一天黄的,人心不是一天凉的。’一家人,历来都不曾把人家当回事儿地善待过,人家不走,等着被勒掯死啊。除非,她是个没有多少智商的傻瓜。”
罗峰媳妇一听这话就恼了,因为她向甘老师求问方法是假,来兴师问罪才是真。便怒道:“我对你说,你别对我总是阴阳怪气的。我早就想找你说道说道啦!”
甘老师不惧不慌地说:“好啊!你找我想说啥,现在就说。所谓‘油灯不挑不明,话不说开道理不清。’你说吧。”
罗峰媳妇大声道:“那天我家打架,我怕小秀被我儿子拿个扳手撵上,错手地打个好歹,就拉去你家躲一躲消消气,来天好接着去上班。万想不到啊,她就去你家那么一次,也不知你跟她都说了些啥。她一回来,就铁了心地非要离婚,也不像之前那样又哭又闹地跟我们吵架了。在这之前,她只是说说离婚,这之后,就动真格地非要离婚,话也不跟我们多说一句。她进门这些年的首次外出,就不回来地在外打工,还非要离婚。你能说,这都跟你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谁不知,你是个最会说动人心的顶级人物啊。”
甘老师可没怕过谁,就慢条斯理地说:“书上说:对待善良之人,有半点欺凌,就是造孽。对歹毒之人,有半点仁慈,就是作恶。你们一家人在小秀身上造孽太大,我再同你们去说小秀,就是在作恶。我对你说,那天,我就像今天面对你一样,对小秀是凭着良心,说了我该说的话,讲了我该讲的道理。除此,我无可奉告。因为我对某些事记性不好,该忘就忘。你对我有啥不满和怨恨,我不生你的气,也不怪你。只怪我自己没有自控力,终究没有管住这张爱说话的嘴,惹你生了气。并在你的恳请下,我竟然上当地给你出了有利于你们家庭美满的主意。哎,你百般让我说,我只是就事论事,竟然得罪了你。你把我当瞧不起你的仇家,这也是我咎由自取啊。但你真要走心地跟我动气,我也会动怒地跟你不客气。因为,我没有主动去掺和你家的事,我更不怕你来找我的麻烦。你要想知道,我那天对小秀都说了些啥,等你把她接回来,你仔仔细细地去问她好了。”
罗峰媳妇一听,觉得没有证据,自己占不住理,加上知道甘老师最不好惹,就气哼哼地说:“咱们有账不怕算。”说罢,拉起孙女气呼呼地走了。
在罗峰媳妇走后,张奶奶自信满满地说:“明儿,我去她家,好好说说她。对她摆摆这些道理,让她改改,有个转变。”
陈奶奶提醒说:“她这个人不能吃亏,面善心恶,听不懂好赖话儿。又喜欢颠倒黑白和搬弄是非,更会挑拨离间。恐怕不落好,还会惹一顿埋怨!”
甘老师忙对张奶奶道:“你可千万不能用你的想法去纠正她。她是成了型的专横老狐狸,有着一定之规,是愚不可救的人。我们外人只能观看,不能去说服规劝。像她这种三观不正的人,就是神佛来了,也说服不了。何况我们呢!常言说得好,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我们这样子,就属于看戏时,不是笑,就是哭,只因咱们卖呆儿卖得太投入了。”
这句话,把大家给说笑了。
笑后,王奶奶对甘老师套话地说:“我觉得你可不是跟我们一样在看戏地卖呆儿,你是在给演员们说戏的总教头。没有你的点拨,戏不会演得这么称人心。你不妨说说,一旦遇到有女子受气和被欺负得不能翻身这样的事儿,你会怎么说劝女方?”
甘老师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没有犹豫地回道:“遇到女子被恶婆婆一家不公地对待和欺负时,就该让她觉醒是:你对人家掏心掏肺,人家让你撕心裂肺,这样不值得。一个人不要太天真和太善良,太善良的人,往往下场很悲惨。因为,恶人大多时候不敢去欺负恶人,只会不留情地欺负善良的人,并以此来彰显他的能力和威风。外表看上去,这人有着一副好皮囊,可未必有着一副好心肠。受气挨打的小媳妇,大多见人就会哭,也不知是敌是友,就痛说根由地喋喋不休,还说不到点子上。我一见就有气,不客气地呵斥:‘哭什么哭!嘴里控诉得很不堪,也有心要离开,但这一哭,就表示对这个家,还是喜欢和认可地不想离开,和不想舍弃。不过是在幻想着,他们能有一天会变好地对得起你。可是,谁见过狼被感化后,能像羊一样吃草,不再吃肉不喝血?都不是啥小孩子,就不会动动脑子。想想怎么过好自己的每一天,才是对得起自己。别老想着过去,别老想着自己曾经的付出,而为此不甘心。那样,只会让自己伤得更深更惨,还不会被人理解和同情,也得不到好的有效的帮助。对改不了吃屎的狗,不要抱有幻想,要当断就断。只想当下怎么安排好自己,才可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记住:对夏虫不可语冰,对井底之蛙不要说海,对瞎子不要讲光。一个人应该要早点知道自己活明白的标准是:不要惯着任何人的。因为有的人不能惯,是越惯越混蛋。也不能退让,越退让对方越嚣张。不是所有人,都能配得上你的善良。世上的恶人,大都是被我们惯出来的,也是被我们退让让出来的,更是被我们忍受忍出来的。还有就是,要知道男人越是离婚越胆小,女人越是离婚越胆大。一个肯吃苦的勤力人,到哪儿都有本事养活自己和孩子。如果能同孩子一起用心去多学习和多读书,一定会过得非常好,过得非常的安然自得。有人不拿你当宝儿,不等同于你不是宝儿。在某些人眼里,你兴许就是他最想拥之的无价宝。其实,一个很善良又有点儿头脑的人,要是被无限度地欺负和压榨,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把事情反向地看,兴许这是老天用这种手段在催促你,让你脱离苦海,去过属于你的幸福生活。也可说,这兴许就是鬼使神差,让罗家人对小秀不好,好迫使小秀离开这个没有任何幸福可言的罗家。好让她这个好人,不再受到伤害,而来的置死地而后生哪。”
王奶奶听后笑道:“我想,这小秀就是被你的这些话给点醒的。”
张奶奶突然说:“你们说,这罗家公母俩儿,岁数不大,说话比谁都会说。论事儿,是谁都论不过。对儿媳妇,他们哪来的那么多的事儿呢?”
甘老师说:“他们就是假明白,真愚蠢。因为事儿越多的人,说明越愚痴,越迷惑。事儿越少要求越少的人,说明越接近通透。我们不妨品品,村中谁家安静不吵不嚷地没啥乱事儿,是不是谁家就过得很祥和很美满?不是我奉承你们这些在座的奶奶们,哪个不是事儿少大心量的厚道人?这才是,婆媳处得好、处得融洽的根本呢!”
不论什么年龄段的人,都喜欢被夸奖。奶奶们见得到了甘老师的夸奖,都笑得很开心自得。
笑过,大家就都起身回家,因为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转天,罗家一行人就去了常荣,临行发誓道:一定要把接小秀回来。
结果却如甘老师和奶奶们预料的那样,不仅没能接回小秀,罗星林还闹了一身的伤,被小秀的娘家人打了。罗家人对这样的事是闭口不说,大家也是懒得问,但都清楚,罗家人是怎么信心满满趾高气扬有十成把握去的,就是怎么地垂头丧气灰头土脸地铩羽而归。
罗家人在村外国道下车后,见到大榆树下坐着的所有奶奶们,就有着无名的火气,罗峰媳妇尤其对甘老师是格外地愤恨。
甘老师也不以为然,都不愿拿目光去看他们,自顾自地看着手机。
罗峰媳妇就含沙射影地说:“如今,我是豹子败成了狗熊样儿,是从炕上掉地上的惨状。有人见我们倒霉,是称心如愿地捡着乐。可别是,风大掀掉了天灵盖儿,煽了她的舌头。”
甘老师一听,也不示弱地怼道:“行不正,做不端,别怪他人笑你惨。你之所以会轮到被人家笑话,也是你愚不可救的结果,怨不着任何人。”
罗峰媳妇就要过来跟甘老师理论一番,却被她掌柜的和儿子给强行拉回了家。
没有几天,就听奶奶们说,小秀偷偷地把刚入园一天的女儿,给悄悄地接走了。罗家人忙去那家工厂找人要孙女,目的是以孩子来要挟小秀回归。却被告知:“早辞职地不知去了哪里。”
罗星林随即就接到了起诉离婚的通告,不久二人就彻底离了婚。离婚后,罗家没了月月五六千的工资可花,可苦了罗家人的嘴巴和爱摸牌的手指头。于是,天天不消停地在吵架,总是相互指责地埋怨个没完没了。就是没有谁有个正确的方式方法,领头去过以后的日子。
有的奶奶就是心软,替这一家子犯愁。黄奶奶就说:“他们一家就种分得的那几亩地,一年到头,能卖几个钱,够养他们全家的吗?”
王奶奶说:“反正是饿不死,可也撑不着,就赖赖乎乎地活着呗。脚上的泡,是他们自己走的。”
甘老师便说:“那些不会也不能自我反省的人,根本看不出自己一身的毛病。那些没有耐心,见事就不耐烦的人,哪里能做成一件像样的事?我想,我的书没有读好,太爱管闲事,难成贵人。”
奶奶们不解地问:“咋说呢?”
甘老师道:“古语有‘祸从口出,贵人不语。’我之所以难成贵人,就因为,我总是轻易地对某人某事发表我的看法。而且还架不住三句哀告,就实话实说地把人给得罪了。”
陈奶奶笑道:“你的这个好心,就是被不知好歹的人,当成了驴肝肺。狗咬了你这个吕洞宾,是不识你这个好人心。谁记恨你说的话,说明谁是糊涂虫。”
甘老师还是禁不住地说:“不是我嘴黑,说话不留情。这家人就该如此地混乱不堪凄惨地下去。因为古语有:‘气性乖张,多是夭亡之子;语言刻薄,终为福薄之人。’前一句,符合罗星林的性格。罗星林也不是啥长把瓢,小秀在他身边,是无福可享的。后一句,说的就是罗星林爹妈这样的人。这样的人,都只会享福,不懂积福,根本不会给自己和晚辈积下福分,是越老越悲惨,妥妥的反面教材,苦日子在后头呢。”
接着大家就纷纷说:“现在的电视上,手机里,网络中,类似罗家这样的案例,不论是轻的还是重的,真是多的是。他们咋就不从这些事情当中,吸取个教训,反省反省,改正改正,把日子往好了过呢?”
刘奶奶说:“有那工夫,还得去看小牌,打麻将,吃喝玩乐呢。”
甘老师说:“那种人,觉得改过和反省,就等于承认自己特无能和特低级。认为是一种非常掉价和没面子的事儿。明知错在自身,也得千方百计地给自己找个所谓正当的理由,标榜自己有多正确地无过错。反正,错的永远都是别人。”
有个年轻媳妇凑过来说:“现在手机上还有很多很多,不是自私自利没好良心的女子抛夫弃子,就是花心无德忘恩负义的男人抛妻弃子的事件,在播放。到了后来,这样的人,不是重病缠身,就是落得个恶性伤残,最终闹了个凄凉落魄、无依无靠的悲惨下场。”
甘老师道:“这事儿,别说是全国了,就是咱千把口人的大榆树村,就出现了好几起这样的事儿。可见这世间里,失品少德的人,还真是不少啊。”
李奶奶说:“这样的事儿,在讲的瞎话里,历朝历代都有。人们也是时时刻刻讲这样的故事,用来告诫后代人,千万别走歪道,也别走邪路,得走正道。到现在,咋就没有一个时代,不发生这样的事儿呢?”
甘老师说:“因为,在人类的世世代代里,能做到不出啥差错的传承是程序,也就是那些工具、机械、工程等技术和经验。这些程序,却无法实施在有血有肉的人类身上。只要人的思想不同,感受不同,追求不同,环境不同,一些丑恶的事情,就可能出现,而且是无法消灭和清除,只能想法儿尽量去减少。所以啊!有好生之德的上天,怕人间道德败坏,担心每一处,每一地的人们,坏了良心,忘了根本,糜费掉好不容易形成的好风气。上天为了能对人们做到警示和告诫的作用,不是打发前世没有好德行的人,就是派正在修行的菩萨,让他们到在人间,在生活中扮演着那些不知悔改,有着丑恶行径的渣男渣女,去愚痴地做些不端不正的事,并让他们没有好结果地遭到报应和承受天谴。承受着恶有恶报的严厉处罚,承受着身心上谴责和精神上的折磨。让他们受尽恶有恶报的惩处,让他们遭尽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后果。目的就是要以此来警示和提醒人们:有如此行径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为的就是,让生存在这世间的人们,能引以为戒,建立和培养一个有良好道义和品德高尚的正确人生观和价值观。让世世代代的人们拥有美好的生活,尽量少出现败类和人渣。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世间就会不断地有这样的人渣出现,在不断耳提命面地提示告诫着人们,要以此为鉴。”
周奶奶追问说:“那我们怎么才能分出谁是菩萨,谁是那没好德行的人呢?”
甘老师道:“那些有所改过和转变的可能是人,始终不变,顽固到底的,可能是菩萨。菩萨要以难承受的遭遇和倍受折磨的惨相,去警示世人,去磨练自己。所以,我们身边的这些真实案例,这种耳闻目睹的境遇,可能都是上天对我们的殷殷告诫。可悲的是,我们大都会置若罔闻地不去醒悟和分辨地去做好自己,只是当乐子看,不去感悟和觉醒地做好自己和教育好后人。可惜了上天对我们的那份儿苦心喽!当我一知半解地领悟到了这一点,我眼里就没有啥真恶和真善的划分,也不会跟一些丑恶的事和人去生气和恶斗了。只是把不好的不良的人和事,归到是上天警示救世里面,并以此修好自己言行和品德。可惜的是,我的悟性不高,就爱多言多语地伤人和得罪人。”
话音刚落,引得大家赶忙说:“可我们就待见你这不咬木头专叼钢的好嘴巴,能多说些,再多说些,让人醒腔不犯糊涂的至理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