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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魅人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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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七)
    12,人算不如天算



    听榆树村的奶奶们讲,本村有几位被大家一致公认为精明能干的男人,在人前可谓是人五人六、有头有脸的。不料,他们却集体自毁形象地做了一件特没脸和特丢份儿的事,遭到了村口妇人们的嘲笑和不齿。



    根据奶奶们讲,经由此山地的高压电线,国家要逐一地修建和改造一下这些铁架子的基础,加固到坚牢。这些铁架子途径哪里,就地雇用当地的农民工来挖掘和清理地基,为的是省去雇工吃住的麻烦。当年机械没有现代先进,主要靠人力完成。



    承包商,也就是雇主,要求来的村民工分为两组,为的是不窝工。但雇主不给分,让知根知底的村民们,本着人合心马合套的原则,是什么人找什么人去合伙共事,免得心不齐,泰山不移。于是,村民就跟对心思的人在一起,形成了两组。一组实力很强,人也精明,一组要弱不少,还有些笨。很强的一组,都是些聪明人,很弱的一组,都是些老实的憨人。但雇主不看强弱,是你挖一个,他挖一个,逐次递进着,不会因为哪一组强,进度快,给调顺序,为的是合理,这样不容易起幺蛾子。这样做,是对两组人,尽量都公平些。也就是,按照自己选定的顺序,遵照天命,谁摊上啥样的地形地貌,谁都要甘愿接受,不可以挑挑选选。



    两组人在雇主的规定下,依次递进着,都摊上过好挖的,也有过特难挖的,谁都没有便宜着,谁也没有吃亏过,彼此彼此。



    挖着挖着,有了一处铁架子的地里位置,让人搭眼一看,省工省力得特别明显。按照顺序流程,自然是归弱的一组去挖,弱组很高兴。但没有高兴多久,他们就心口堵得慌地想骂人了。



    因为强的这组,看到这个大便宜后,一致决定要违反规律,非抢夺这个便宜不可。所以午间就没有多休息,吃过午饭不久,就早早去了那个省劲的工地。



    等弱组赶去时,发现强组已经把属于自己的工地给占领了,心里是很大的不痛快。但碍于是同村的乡邻,也有自己的亲属在强组里面,就都没有吱声,默默地走向本属于强组的工地,是赌气地开挖。



    干了没有多久,弱组发现强组这伙人都拿起工具走了。因为两处离有三百多米,听不见强组人的对话。看后,认为是早早干完了,心里这个气啊,就甭提了。



    “看看,我们才开始,人家都收工回家了。咳,都是咱们好说话,被抢去了好活儿,也都不愿计较地想往回争一争。噫,这个亏吃得真憋屈!”



    弱组人不满归不满,要挣的钱还得挣,既然动锹挖了,也就别停止,不然白干,岂不更窝火。



    就在这一组人苦闷地干活时,雇主一脸无奈地来了。跟弱组的组长商量道:“哎呀,哥们啊!就算我求求你们了。我知道,你们比他们那一组弱,可能胆子更小。你们挖完这个地基,求你们把他们扔下的一半儿,给挖完吧!”



    这组人愣了:“你这话是啥意思?他们不是都挖好,不是挖完回家了吗?让我们还去挖个啥?”



    雇主一拍大腿,汗流满面地说:“可别提了。他们抢你了你们的活儿,本以为捡了大便宜,谁知刚破开土皮儿,撬开个大石头……哎呀,俺的亲妈啊!”说到这里,雇主突然间浑身发冷地打了个大大的寒战,紧咬牙根,闭上了双眼,接着又一怕大腿,半天无语。



    雇主这突如其来的肢体语言,把弱组的人吓了一大跳,怕他有羊癫疯,都缩紧了身体,惊惧地看着雇主,谨慎地静观下文。



    雇主抚摸着胸口,定了定心神,擦了一把冷汗说:“妈呀!想不到那下面的石头缝隙特大,跟地下空洞的井差不多,往上冒凉气。可怕的是,跟着凉气往上冒的,竟然是满满当当、乌乌泱泱、缠缠绕绕、拧着劲儿的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长虫啊!大家都没有见过这种事情,吓得丢了魂儿,拿起工具都惊慌地跑回了家,说啥也不给我干了。他们的组长说,整个铁架子,也就剩下两个了,就都归你们这组黑挖完吧。我见他们都被吓破了胆儿,咋说都不干了,就来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挖完这个,把那个也给挖完吧!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去找个明白人给看看。别管迷信不迷信,给破破,给送送。要是没啥说道,别伤着人,挖个差不多就行。后期,我们多用高号水泥和钢筋给固定,也就成了。”



    一听这话,弱组的人吓得也不轻,长出气地暗自庆幸:“幸亏被他们抢了去。想不到那不是啥便宜,倒是个要命的枣核疔。”心里一下舒服了很多。



    弱组长虽然不是个见蛇就吓得“唉呀妈呀”乱叫的人,但也是见蛇就一拘挛的小胆家伙儿。遇蛇就跑,是他的常态,绝对是不敢打的主。他不好做主,也不想做这个主,要看看大家是什么意思。



    没经历和没听过这等事情的人,表示不敢接这个活,有几个对长虫生来就有恐惧感的人,建议雇主另请高明。



    但组里有个最不爱说话的憨头,不等组长答应,他越权又不征得大家的同意,是满口地答应了下来,还口口声声请雇主放心:“一定会按照你的要求,完成得好好的。不信,明天你下午来看好了!”



    雇主看了看这个憨憨的实诚人,又看了看举棋不定的组长,很不托底地问组长说:“你,真能保证完成?”



    组长张口要推掉,那个憨头急忙说:“放心吧!绝对的能完成。他们就是不干,我一个人也要给你挖完。保证不会秃噜扣!”边说还边极力怂恿组长接下这个活:“你不信谁,也得信我啊!”



    组长没遭到这样的胁迫过,不知怎么好了,一犹豫,雇主就像见到救命的人,拉过组长的手,不容推脱地说:“那就拜托你和大家了!你和大家就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蛮干,实在不行,我找人给破破。你们最好也要多想想办法,毕竟山高无路,机车来不了。我还有急事要安排,得马上走。拜托了!工钱加倍!我听你们的好消息!”雇主不顾组长的反悔和打退堂鼓,头都不敢回地下了山坡。



    雇主一走,憨头就遭到了大家一致的反对:“你不怕那么多的长虫,你自己去干好啦!你是不是想钱想疯啦!”



    憨头擦了擦汗,慢悠悠地说:“你们不干,我干。到时候可别说我独艮就好!”



    大家一听,觉得憨头如此有信心和有把握,一定有他的道理,就问根源。



    憨头得意地说:“你们也不想想,大热的暑天,长虫喜欢去凉快背静的地方,去凉快着,聚堆地不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今年天旱,大小山泉干得差不多了。一山的长虫都来低洼的铁架子底下凉快,也是情理之中。啥东西都爱找伴儿,长虫也不例外吧?这个地窖一般的石头洞,不是它们最好的藏身地方吗?如今,这个地窖,一经被挖开照进了阳光,还听到了叮叮当当的铁器声,吓得长虫们不往山里的凉快地方爬,它们等死啊!我听老人说,世上的万物都害怕我们人,长虫比我们怕它们更是害怕我们人。咱赶紧挖完这个,回家时到哪里去看看,我敢保证,准保你见不到什么长虫。我听老人讲过,成堆起球的长虫,最怕被人看到它们的窝。它们为了逃命,会使用魔法,能腾云驾雾地逃跑。会在人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怪着哪!”



    大家不太敢相信憨头的话,为了验证憨头的话是真,是急忙地干活,干得比哪天都出活,早早地下山去了那个工地。到了那铁架子附近,都不敢轻易上前。憨头就让大家在一旁等着,他拿着锹小心地走了过去。大家紧盯着憨头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好及时地开跑。直到憨头走到袒露的石头井口旁,探头往下看了半天,大家也没见他有什么异样,就信了八九分。又见憨头冲大家招手让过去,大家相互看了看,都不肯在人前认怂,都还要显示出是个男人的样子,奓起胆子,谨慎地走了过去。等大家一步步靠近时,还让憨头突然间的一嗓子,“有长虫啊!”吓得是抱头鼠窜。憨头见状,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大家气得直骂憨头道:“混账!想挨打了吧。”



    等平静后,在憨头的指点下,大家根本见不到什么长虫,但长虫留在地面的痕迹四处可见。地基外的草被压平,小小井口的周围,有着未干的水痕,土都光滑变硬了。可知该有多少的蛇从这爬过,才能留下这样明显的痕迹。真是看得大家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出。



    憨头建议大家说:“趁天气凉快,长虫不会回来凉快,大家赶紧把这洞口给扩大,让一早的太阳照到里面去,长虫就不会回来了。放心!长虫比我们人可尖(聪明)多了,最有本事知道这里发生了啥。它们才不会冒死来跟我们的铁锹对抗争地盘呢。咱都快着点儿,也好早点儿回家歇歇。”



    大家在恐惧和忐忑的心态下,忙活得是相当的快。看着可以了,回家时一致决定,完事后再说实情,好好羞羞贪便宜的那组聪明强悍的家伙们。



    真如憨头所说,直到完工,也没有一条蛇回来过,是安全又省力地把钱挣到了手。剩下的两个铁架子地基,也由这弱组完成的。算下来,这个弱组比强组多挣了四个铁架子的钱,成了小有收获的赢家。



    小蛇讲,因为这件事,村中妇人们那天的闲聊,就有了统一的话题,纷纷历数着某些精明人做过的特尖之事。她们之所以要大说特说一番,是因为这些精明人精到最后,无不是在自毁荣誉和形象以及破财地适得其反,结果当然都特打脸,成了笑话。完全应了那句“聪明反被聪明无”的警言。



    甘老师听后,对大家说,不属于正道上的精明,就是尖,也就是奸诈,跟真正的聪明智慧,根本不是一回事。所以,要把平时赞美一个人和讽刺一个人的用词,有个区分为好,这样会让人能有个是非的识别度。



    甘老师说,不知道其他地域是怎么形容一个人的精明和智慧的,在咱们东北的吉林、黑龙江,几乎把“尖”这个字,跟聪明等同着用。夸谁聪明或是有智慧,都爱说“真尖”、“就是尖”、“可尖啦”等等。我们都不需要仔细品味和用心琢磨,半文盲的人也知道,“尖”同“奸”是一个音,所以这个“尖”,不是个可以引以为傲的好词,却有着被降低品德和人格的意味。也就是说,夸某个人“尖”,跟讽刺其人“奸”或“诈”以及“鬼”,几乎是一个意思。俗话说:“人奸没饭吃,狗奸没屎吃”,是话糙理不糙。一个人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夸赞自己怎么怎么的“尖”,其实不是一件坏事。得到大家的敬佩和服气,才是一个人应该拥有的真正本事。有些老人,很智慧,把聪明的孩子,或是成年人,夸赞为“精”或是“懂得”,而不是“尖”和“鬼头”,就怕好的本性跟“奸”和“诈”有染。用“精”和“懂得”这样的词语称赞和夸奖,是不希望孩子和成年人,在厚道中失去应该拥有的智慧和福气,真是很可取的最好鼓励。总比夸孩子和成年人“尖(奸)”要好得多,也讲究得多。



    大家觉得甘老师说得在理,有了警觉,过后是尽力不去说“尖”和“鬼头”,而会刻意用“精”和“懂得”这样的词了。不仅如此,大家还要求甘老师给说说“聪明反被聪明误”中含有的道理。



    甘老师说,世间有许多很聪明很能干的人,之所以到最后没有得到跟本身精明程度相匹配的所得,吃亏就吃亏在,他只会把心机和小心思,用在贪小便宜和走捷径上了。这可是一个人修为的最大愚蠢,会贻害终身的。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这类没有大胸怀和大志向的人物。他做不大,做不强,甚至会彻底的失败,也大都源于他的品德和格局。精明有余,厚道缺乏的人,不配成功。即使是侥幸成功,也跟昙花一般,只能是仅仅的一现而已。



    书上说,有些人的聪明,仅仅在于适当地抑制了自己的愚蠢,正如有些人的愚蠢,是由于不适当地显露了自己的聪明。



    甘老师说,某些不可思议的蠢事,大多是聪明人所为。如此,反倒把自己的声誉和才智给毁掉了,或有所耽误地给葬送掉了。最后混得比憨笨的人,要不堪和失败得多。这也许是老天让有点儿笨一些的人,有口饭吃的安排吧?老人爱说:“贪小便宜吃大亏”,还爱讲:“人算不如天算”等等。无非是让人们懂得,一切事物要是都按照聪明强悍的人意愿去发展和发生,那世间的憨厚的笨人,可怎么活呢?所以,有好生之德的老天很公道,他会让有点儿笨的人,在吃亏中得福,在遭遇不公后给个惊喜,让厚道人过得也有属于他们的快乐。



    有人说,做厚道的老实人很吃亏,因为聪明专门吃厚道的老实人。但大家要明白,厚道的老实人真是没啥人可去吃吗?不是没有的吃,而是身为厚道是老实人,不忍心去吃的。没办法,厚道的老实人,只好去吃老天了。好在老天愿意让厚道的老实人去吃他,老天也不在乎你去吃他,因为老天要去吃聪明人,好给自己失去的补回来。



    福祉和快乐,以及轮回中的因果和一还一报,玄机就在这里。



    所以,咱们做厚道的老实人不吃亏。因为,老天足够大,有的东西也足够丰富,是足以够我厚道的老实人吃的。



    13,爱吃饺子的男人



    这天,在大榆树下乘凉的奶奶们,讲起了村中齐钟夫妻俩因吃饺子又干架的事,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场的邻居得知后,对齐钟说:“你把老婆气得一个也没吃,扔下你又进了城,又不知多暂能回来。剩你老哥儿一个在家,你就好过?”



    齐钟听了,就阴阳怪气的地对邻居说:“她属猴子的,屁大个事儿,说翻脸就翻脸。她爱走就走,好像离开她,我活不成似的。哪次,我不是活的好好的?”



    邻居就笑道:“也是啊!活不好,还活不孬?”



    齐钟却有自己的理由:“我活不好,可她呢?不是去儿子家,就是去了女儿家,还不是离不开我们老齐家。”齐钟还自信满满地断定:“就她那闷不粗的倔拉吧唧的死样子,在谁家能待香香?用不了几天,就会让人烦地麻溜滚回来。”



    可是,他老婆每次都是长时间地在外居住,不到农忙的春种秋收,齐家的院子里,根本看不见他老婆的影儿。齐钟就像没了娘的小孩儿,过着苦哈哈有一顿没一顿的冷清日子。不过没谁同情他,都说这是他自找的。



    作为齐钟邻居的周奶奶,最为熟悉齐家的情况。



    她对大家讲:这齐家平时还算比较正常,虽然夫妻俩不亲不热,但能相安无事。只要是干架,也就因为两样事,一是钱,二是吃饺子。



    周奶奶讲:不知情的,以为齐钟这个人很勤快,其实他是出工不出力。用他老婆的话讲,他就是叫花子赶路,整天在假忙。看上去好像他多像样儿,那是个假象。加上他总是爱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并爱四处去卖奉老婆啥啥不行,就有人认为,他才是齐家唯一的好人。



    齐钟这个人贪图安逸,懒懒地没有任何担当,从来不管家中的任何事,跟个外人儿没两样儿。齐钟兜里的钱,任他家的谁,也都别想花用一分。家人吃不上喝不上,谁得病急用钱,他只会逼老婆去借钱,也不会掏一分救急。就是他一见就笑的孙子和外孙,他都舍不得出一分钱。要给孩子买啥,就冲老婆要。要得是理直气壮,而且不许慢一点儿。不然,小抠和不疼孩子的恶名,就落在了他老婆身上。为这,齐钟是众叛亲离。那娘仨一条心,家中的财政,没有齐钟参与的份儿。还好,他老婆没有跟他离婚。还好,他老婆和孩子没有把他扫地出门。但从此给他立下了规矩,齐钟自己挣钱自己花,挣多多花,挣少少花,不挣就不花。



    齐钟这个人惜力气,外出打工没谁爱雇她。再怎么轻松的活,他干久了都烦,挣的钱有数。一旦没有活干,他就在个城乡结合部,不死不活地捡点儿废品卖,所以,始终钱紧。没钱时,要是管老婆孩子要,几乎都是冷漠地不给。孩子有钱只给他老婆,因为他老婆是懂得过日子的行家里手。齐家娶媳妇,嫁闺女,都是他老婆里外张罗成的。齐钟兜里有多少钱,谁也别想指望。因为铁公鸡口里的东西,你也指望不上。否则,不是吵,就是骂地会干架,一定会闹得鸡犬不宁。齐钟兜里有多少钱,娘三都懒得瞧,更不稀得问。



    齐家干架另一个原因,就是别做齐钟最爱吃的饺子,一吃饺子保肯儿干架。听齐钟的老婆说:“齐钟最喜欢吃的就是饺子,而且喜欢吃独食。只要有点儿肉和鸡蛋,是啥馅的都行。”但齐钟就是不喜欢有人跟他一起吃,尤其不喜欢老婆跟他分享地一同吃饺子。他的目的是,自己要连吃三顿最好,第二顿是馏着吃,第三顿是油煎着吃,好来个彻底解馋。只有这样,齐钟才能心满意足,才觉得有吃饺子的感觉和乐趣。一旦老婆吃了一份,他不就少吃了嘛。因此就在他老婆煮饺子之前,鸡蛋里挑骨头,肆意找茬谩骂。并想方设法去惹怒老婆,不惜跟老婆干架,好让老婆生一肚子的气,使得老婆没有任何心情去吃一个饺子。等他老婆气怒异常地把饺子煮好,他还要恶毒地大骂贬损一通,直到把他老婆气得浑身发抖不能吃时,他就无限快乐地觉得终于称心如愿地大功告成了。



    为这,孩子请来亲戚里的多位长辈来说劝。凡是看在孩子面上来说劝的人,过后都摇头叹气地说:“跟他讲理,那就是八辈子的老账,根本说不清啊!他这是养就的脾气生成的性子,是出了窑的砖,已经定型了。”都说齐钟是“歪脖子看表,观点不正。”说齐钟是“一肚子的歪理歪主意,并长了个歪心眼儿。”



    因此,齐钟的岳母就对齐钟的老婆说:“不是必要吃饺子的年节,就不做他喜欢吃的饺子,免得惹气。也让他解不了馋!”



    从此,齐钟的老婆轻易不包饺子,齐钟不免苦求。他老婆就以活忙事多没工夫为由,不理不睬。齐钟成了榆树村唯一一个每年吃饺子次数最少的一个人。别人会因为吃饺子的次数多,有些嫌弃地觉得不香了,他却在朝思暮想地难到嘴。



    自从齐钟的儿子女儿成家后,齐钟的老婆就更不惯着他了,也有了自己的主意。为了少惹气,只要农活一忙完,就说儿子、女儿要她去帮忙,留下齐钟一人在家。其实,这不过是托词,他老婆是外出打工,自己一方面帮帮儿女,一方面也好有些积蓄。



    像齐钟这样的懒人,一心想去儿女家待着地享福,可是儿子媳妇不欢迎。当面就说他不讲卫生,一身的怪味,嫌弃他爱抽烟,埋汰了屋子。他女儿女婿更是连让都不让,逢年过节,买点儿东西给他,就算过得去了。



    周奶奶说:“自从他老婆有办法对付他后,他是越来越想找个老实巴交的人干一架,想出出气儿,找回点儿面子。可是,这个面子就是没人给他。如今,这齐钟变成了‘狗不知’和‘能不够’的样子,特不配人搭理,是越来越是像野猪在龇牙,是一脸的凶相。任谁都不愿意跟他说个话儿,说他是‘板凳上放鸡蛋,不可靠’。知情的人都知道,他在外面怂得连个响屁都不敢放,可回了村,见了不跟他一般见识的邻居们,就能得如同受惊的猫,竖起了尾巴,炸开了毛,直冲人使横。大家都特瞧不起他这出‘要饭的打狗——穷横’的模样。”



    听了周奶奶的话,在座的人就笑道:“这么说,我们还是有眼光的。平时没有看错人,觉得他那见人皮笑肉不笑地样子,就不像是个啥好人儿。”